“尉娃子啊,你看這都半頭晌了,咱們才賣出這么點去,連錢都沒回來呢”王姜氏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了。
蘊尉咧嘴笑了笑,“干娘別急,等有船靠岸的時候這邊就熱鬧了,咱們也就能掙錢了。”
看蘊尉這么有信心,干娘也不再什么了,性從驢車上拿下針線活開始做針線。這一等就等到了快到正午。
碼頭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來的人雖然不是躲到摩肩接踵,卻也不算少,而且來了就都不急著走。有些穿著體面的看到蘊尉這里支著桌,還有坐的地方,就要了碗餛鈍慢慢喝著。
船靠岸一般要到過午了,但是為了能成為最早一批挑選貨物的人,大多數(shù)商人都是正午之前就來等著了。一等半天,能有個坐著的地方還能順便墊墊肚子,來人紛紛表示喜聞樂見。
有了第一個客人,就有第二個,很快第三第四之后蘊尉準備的桌就坐滿了。后面來的客人看到先到的客人坐著慢悠悠地喝湯,不禁惱恨自己慢了一步,如今只能在一旁等了。
“客人若是不餓,現(xiàn)在這邊坐著等等,那邊很快就吃完了?!碧N尉從驢車上拿下來兩個馬扎。沒錯就是馬扎當初想買野餛鈍的時候蘊尉就想到了這個必不可少的用具。去買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這時代竟然還沒有馬扎蘊尉只好和爹娘一起動手,一個講解明,一個做一個穿。
這種輕便又節(jié)省空間的家什兒,蘊尉整整帶了三十個,就是為了應付現(xiàn)在的境況。
商人過來吃東西是其次,找個地方坐著歇歇才是主要目的,因此蘊尉遞給他馬扎,他便歡喜地接了,連連表示不急,不急,讓他們慢慢吃好了。最好是吃到船靠岸,他就不用掏錢了,大錢兒省一個是一個。
蘊尉想的這些法子都是為了賺錢,怎么可能如他所愿轉(zhuǎn)身他就對著吃得差不多的幾個客人“幾位客官,若是吃好了就靠后坐坐,給后來的客人騰個空兒,出門在外都不容易,互相幫幫忙哈?!?br/>
客人們都是出門做營生,深知與人方便與己方便的道理,老板并未趕他們走,只是往后坐坐而已并無不可,當下就有兩個喝的差不多的客人放下勺子對蘊尉“來,這邊,我吃好了”
蘊尉笑著跟客人道謝,收拾了碗勺兒,又引著后來的客人過去,還真有點忙得腳不沾地的感覺。可惜只有一陣兒,不過這一陣兒也賣出去二十幾碗餛鈍,不僅掙回來錢,還有結(jié)余,這對第一日正式做買賣的蘊尉來已經(jīng)是很不錯的成績了。
等到?jīng)]有新客人過來,蘊尉收拾了吃剩下的碗勺兒,就坐在一旁跟客人們閑話起來。都是迎來送往的生意人,能會道是必須的,所以雖然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大家卻聊得很熱絡(luò)。
蘊尉的少,聽得多,不著痕跡地收集著自己需要的信息,比如每日有多少船靠岸、什么時候碼頭最熱鬧等等。等蘊尉聽得差不多,船也靠岸了。
送走了等船的商人,蘊尉將馬扎歸置到一出,“娘,暫時沒啥事兒了,傍晚的時候還會有船靠岸,咱們再等等,您要是乏了,就在驢車上跟豆寶兒、糖寶兒擠擠,歇一會兒?!?br/>
“都沒干啥,哪能乏了,倒是你,習慣了歇晌,去歇歇吧”娘倆推來讓去卻都沒有歇著,王姜氏繼續(xù)做針線,蘊尉繼續(xù)看書,直到傍晚第二波客流高峰。
這一波客流顯然比過午那一波要大,蘊尉帶的三十個馬扎兒都不夠用,來的晚點的餛鈍都沒了,只能要碗素餃子就著餃子湯。
這波客人一走,蘊尉就跟王姜氏收攤了,再等也不過是零零散散的蝦米,掙不了多少錢還耽誤回家,不劃算。
當晚,哄睡了豆寶兒和糖寶兒,一家三口圍在一起數(shù)錢,今天一共掙了三百四十個銅板,韭菜、雞蛋、蝦皮是自家的,柴火也是山上撿的,不算成,剩下的只有面、肉、油和調(diào)味料。蘊尉折算了一下,今日凈掙大約二百三十個銅板。
王鐵根夫婦滿足的不得了,這一日就掙了這么些錢,須知一個壯勞力一天也就掙三十個大錢呢蘊尉卻很沮喪,他把成算少了才得出這么多收益,若是正常算的話,能有一百個銅板的收益就算不錯。
兩個人一整天才掙一百個銅板,蘊尉實在不覺得多,不行啊,還要想想辦法,趕緊把蝦皮推銷出去。蘊尉絞盡腦汁想法子推銷蝦皮,然而蝦皮沒賣出去,倒是另一樣東西給他帶來了第一筆較大的收益
這日蘊尉跟往常一樣在碼頭擺攤,最近秋哥也不知道在忙什么,幾日都沒見過了。就連米寶兒都被送到私塾去住了。倒是秋思和覃思每日看過米寶兒就到碼頭給他幫忙,秋思幫忙看孩子,覃思幫忙端碗兒,很是似模似樣。
蘊尉看的直樂,“要是你被你家大夫人攆出來,就到我這兒跑堂吧,好歹能給你口飯吃?!?br/>
覃思也樂,在蘊公子這里端碗比在府里可是舒服多了,起碼不會被年長的那些下人欺負。
幾個人笑笑,送走一批趕船的商人正準備休息一下,有一個穿著不錯的圓胖中年漢子走了過來,先是圍著攤子轉(zhuǎn)了一圈兒,又拿起一個馬扎兒端詳了一番。
覃思求助地看向蘊尉,公子,這樣的可人我可沒接待過啊
蘊尉笑著走上前,“客人有什么需要么我們攤子上有餛鈍和素餃子,還有幾道開胃菜?!?br/>
伸手不打笑臉人,商人也對著蘊尉笑,“老板,你這家什兒倒是別致,不知道賣不賣呢”
“客人愛笑,我們是吃食攤子,客人見過撐船的把篙賣了,趕車的把鞭子賣了的么”蘊尉一開口,身后就傳來噗呲噗呲的笑聲。
“不瞞老板,我還就對你這凳子感興趣了,老板開個價”商人最不缺發(fā)現(xiàn)的眼睛,他們總能找到商機。
蘊尉沉吟了一會兒,“這東西叫馬扎,客人如果喜歡,我送一個給客人也沒什么。不過,我看客人想要的不是一個吧”
商人笑的愈發(fā)和善,“被老弟看出來了,這東西新奇,弄到別地兒也能略賺些薄財?!?br/>
“這東西是我自己個兒琢磨出來的,我們不過攤子用,做的簡陋些,這個面兒和這個木架盡可以做的更貴氣”蘊尉東拉西扯,只是不提開價的事兒。
商人一開始還聽得挺起勁,后來實在聽不下去了,“六十兩,老弟覺得如何”
蘊尉沒回答,只是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商人。
商人不知蘊尉是何意,只以為他嫌價錢太低,又給漲了五兩。蘊尉還是不話,商人又漲了五兩。蘊尉笑了,拿過馬扎放回地上,“老哥,我家的餛鈍很不錯”
商人一見蘊尉如此做派,以為他不滿意價格,又加了十兩銀子,“八十兩,我的極限了。”
其實剛剛七十兩的時候蘊尉就已經(jīng)同意了,不過白得十兩銀子,蘊尉又不傻怎么會不同意八十兩銀子,好幾畝良田呢,有人愿意給,為何不要
“老哥是爽快人,我再抬價就不厚道了,行,八十兩就八十兩。娘,先給老哥下碗餛鈍,等老哥吃完了,咱們就找個地方寫個契約。不過有話弟弟要在前頭,這馬扎我琢磨出來就是為了自家用,哥哥買了了這方子,以后我家斷是不會再做此項生意,但是家里要用的話”丑話在前頭,省的將來撕破臉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應該的,應該的,我這東西將來主要賣到外地,老弟家里自管用就是?!鄙倘艘馔獾睾芎迷?。
寫了契約,拿了銀子,將做馬扎的方法教給商人找來的匠人,生意就算完成了。蘊尉拿著到手的銀子,一股腦塞給王姜氏,“娘,三十兩做家用,剩下的五十兩您老存起來,將來給弟弟娶媳婦”
“你這娃子,你自己還沒娶上媳婦呢,倒是擔心還沒影兒的弟弟”干娘點點蘊尉,卻沒推辭銀子。尉娃子將來科考、娶媳婦、養(yǎng)兒子都要花銀子,他是個花錢大手的,還是當娘的給他攢著吧
這筆意外之財讓大家都很開心,王姜氏還特意多做倆菜,包括米寶兒、豆寶兒、秋思、覃思一家子熱熱鬧鬧地慶祝了一番。今天人到的很齊,唯獨少了秋寒嶼,讓蘊尉心底有一絲絲地失落,要是秋哥也在就好了。“干娘,等秋哥回來,咱們再慶祝一番吧”
“行,秋回來是要給他做頓好的”干娘應得痛快。
熱鬧過后,秋思和覃思離開,王鐵根夫婦年紀大了,睡得早。蘊尉獨自帶著三個孩子在炕上玩耍了,忽然悲從中來,自己怎么就跟留守的婦女一樣,獨自帶著孩子生活艱難
蘊尉抖了抖,抖落一身的雞皮疙瘩,“時候不早了,趕緊都睡了”關(guān)注 ”hongcha866” 威信公眾號,看更多好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