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男子瞳孔猛然一縮,帶著幾分不可置信和茫然,他錯愕的盯著云念,看著眼前這個倔強又傲氣的小姑娘,一絲笑意從唇角宣泄出來,他目光岑冷了幾分,“念念,你別以為我不會傷害你,你要是不聽話的話,我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來,你懂我的意思嗎?”
“不懂,倒也不是很想懂,你無情我不能無義,我在八十一峰長大,大家都對我很好,對我有恩,你讓我放棄他們,成為你的最優(yōu)選,我覺得這個機會,我可以放棄,因為,我不想拿他們跟你做交換,你不配?!?br/>
云念說話也狠,什么難聽說什么,直往人心窩子里插。
即便自己沒養(yǎng)過她一天,黑袍男子還是覺得,女兒的話,很傷人,云念卻不這么認為,她甚至不去看黑袍男子的臉。
而是安撫的盯著蓮九思,“九思叔叔,你別擔心我,既然我作出了決定,那就不管是什么,我都會去;
也不需要知道等待我的是什么,別說你們不安穩(wěn),我自己都害怕,為了我膽子大一點,我還是希望未知而去?!?br/>
大家聽懂了她的意思,只是也更心疼她。
思修不知道拿了什么,一股腦兒塞她手里,她正想打開看,卻被思修制止,“救命的時候用,思修叔叔也沒什么可以給你的;
但是能給的,也不少,希望你一路順風,等你歸來?!?br/>
云念看著大家一張張的臉,心底有著濃濃的不舍,她不想看到大家難過,于是笑了起來,笑得十分燦爛,“這些年,多謝大家的照顧和縱容,才能將我養(yǎng)得這么無法無天,讓我隨意霍霍你們地界的東西;
各位叔叔伯伯姨姨們,等著念念回來,我們一定會重逢,一定會?!?br/>
接著,她跪在邪云面前,定定的看著邪云,“師傅,這些你年,我調(diào)皮搗蛋,讓你操心不少,看到我,你都覺得鬧騰吧,但是沒關(guān)系啊,我還是會繼續(xù)接著鬧騰;
師傅,你一定要好好保重,我如果能回來了,我就第一時間回來,還有之前拜托師傅的事情,勞駕師傅記得幫我傳達?!?br/>
邪云看著小姑娘的臉,心底說不出的沉重,因為誰也不知道她即將面對什么,所以,“念念,師傅知道了,你放心,你交代師傅的事情,師傅一定都給你做好?!?br/>
天元境強者們,看到云念下跪,原本想將她抬起來,但是黑袍男子制止了。
他算是見識了自己閨女的倔脾氣。
只要她不愿,沒有人能勉強她,死也不行。
她張揚冷厲,卻又十分孝順,他居然隱隱有些羨慕邪云。
苦澀的勾勾唇,他出聲,“既然道別了,那就走吧?!?br/>
云念給邪云磕了三個頭,起身走到黑袍男子身邊,將大家的臉一一記在心底,隨即轉(zhuǎn)身踏上了黑袍男子的飛劍。
邪云皺皺眉,張唇想說點什么的時候,結(jié)果到底沒說,看著云念遠去,蓮九思轉(zhuǎn)身看著邪云,“峰主,你剛才是不是想說點什么?”
邪云苦笑,“是想說點什么,但是現(xiàn)在,什么都不必說了。”
人已經(jīng)走了。
……
蓬萊島。
圣女看著跟在自己身后的蕭瑟,沖著他笑了笑,“你不用跟著我,我在你們的地界,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都受限制,我能干什么?”
蕭瑟不為所動,站在離她不遠不近的距離,美名其曰是負責圣女安全,實際上就是監(jiān)視,監(jiān)視圣女。
圣女倒也不生氣,在她看來,沒有大祭司叨擾她,她可開心了,有了蕭瑟的原因,大祭司最近找她的頻率都降低了很多,深怕自己露餡,至于大祭司在忙什么,也不難猜。
她盯著蕭瑟看了一會兒,扭頭去看蓬萊島的景色,她每天都來這里,這里是蓬萊島的最高處,能觀摩蓬萊島整個景色,非常漂亮,不愧是傳說中出神的地方。
她看得有些入迷。
蕭瑟在一邊視線犀利的看著她,只要她有任何動靜,他就能第一時間發(fā)現(xiàn)。
圣女卻倏然睜開了眼睛,一口鮮血吐出來,蕭瑟過去扶著她,“沒事吧?”
圣女抓住了他的手臂,“帶我去你們大師兄那里,快。”
這個反噬現(xiàn)象,只有一個原因會出現(xiàn),那就是真正的苗疆公主,現(xiàn)世了,那些曾經(jīng)被賦予了語言的身軀,活著的人都將把這個能力還回去。
她看著藍色的虛空,內(nèi)心一緊。
蕭瑟看她臉色很差,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于是只能如了她的意,去蕭執(zhí)的院子。
蕭執(zhí)正好從里面出來,看到蕭瑟扶著圣女來這邊,不悅的皺眉,冷冷的盯著圣女,“圣女來這里所為何事?”
完全看不到圣女一副虛弱的模樣。
蕭瑟:“……”
圣女:“……”
蕭瑟緩慢的開口,“她好像預測到了一些事情,大師兄要不要聽聽。”
“沒興趣?!?br/>
蕭執(zhí)沒有讓他們進去的意思,自己出來,還將門緊緊合上,不給兩人進去的任何機會。
蕭瑟有點無語,你院子里什么都沒有,還能進去干啥?
他沒想到,蕭執(zhí)不讓人進去的原因很簡單,因為這里曾經(jīng)是云念住過的地方,云念沒回啦,他不希望任何人出現(xiàn)在她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
圣女敏銳,大抵能窺視到一些,她笑笑,“蕭執(zhí)君上,你會感興趣的,因為這件事,跟云念有關(guān)?!?br/>
蕭執(zhí)猛的盯著她,那視線,犀利得能將她整個人洞穿,帶著拂不去的冷意,“你最好說的話都是真的,不然后果你擔待不起?!?br/>
“自然?!?br/>
“那去蕭瑟的院子說?!?br/>
圣女,蕭瑟:“……”
蕭瑟實在是無語至極,自從蕭執(zhí)跟云念在一起后,蕭執(zhí)整個人就不對勁了,總是領(lǐng)土意識特別強,又偏執(zhí)。
圣女點頭,“也行。”
有蕭瑟幫圣女,三人很快來到蕭瑟的院子,蕭瑟大門敞開,“有什么就說,我這邊沒有任何意見,而且,最好是能一次性說完?!?br/>
圣女嗯了一聲,專注的看著蕭執(zhí),“蕭執(zhí)君上,云念離開多久了?”
“二十八天?!?br/>
蕭執(zhí)淡淡道,再有兩天,她還沒回來,他就要去八十一峰找她,這是之前兩人說好的,她不能違背誓言,而他,也不會忘記約定。
圣女恍然,呢喃了一句,“果然……”
兩人都不解的看過去,就看到圣女浸血一樣的唇,紅得嚇人,而她手腕處,一條紅線,又手肘的地方,一直往動脈的位置減縮。
這神奇的一幕,看得蕭執(zhí)兩人都直皺眉。
圣女看時間越來越少,她道,“你趕緊去找云念,如果我的感應(yīng)沒錯,之前的猜測也是正確的,那么,她就是苗疆血統(tǒng)最純正的那位公主,而且她現(xiàn)在,正在被祭祀。
一旦祭祀成功,她將會變成一個弒殺的血魔,當年苗疆公主就是不希望自己變成這樣,才出逃的,如果云念變成了這樣一個人,別說能認識你,你們不互相為敵,都算好事;
你快去?!?br/>
“我平什么信你?”蕭執(zhí)質(zhì)問,他心底已經(jīng)在不安了,只是不敢相信,云念怎么會突然就跟她說的那些扯上關(guān)系。
圣女苦笑,攤開自己的手腕,“這就是證據(jù),苗疆的遠古神,賦予我們預知能力,那是代替公主活著,一旦公主覺醒,我們這種曾經(jīng)成為預言家的人,就要血脈返還,死得很快。
我運氣比較差,遇到了,不然倒是能活到一萬年后,壽終正寢?!?br/>
隨著那條血線的消失,圣女的身形也從腳步開始,一點一點消散開。
直到整個人在他們面前,化為灰燼。
這一幕過于刺激,蕭瑟都有些不確定的看著蕭執(zhí),“大師兄,這件事,你說,你說是真的還是假的?”
“不管真假,我去一趟八十一峰就知道,蓬萊島內(nèi)部交給你了,你好好看著大祭司?!?br/>
“大師兄放心,我記得。”
……
蕭執(zhí)用最快的速度,趕到八十一峰,八十一峰氣氛跟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他甚至沒去找蓮九思,直奔第一峰而來,在山腳被攔住,他直接打傷了兩名弟子,奔向高峰。
看到他,邪云似乎一點也不意外,蕭執(zhí)厲聲問,“念念呢?”
邪云雙手背在身后,聞聲,這才轉(zhuǎn)身看著來人,蕭執(zhí)一路以來的作為,他都看在眼里。
看到他猩紅的雙眼,還有顫抖的手,他微微嘆息,手臂輕揚,一封信平緩出現(xiàn)在他面前。
“你來晚了,念念回來的第二日,就被她親生父親帶走了,你救不了她,也做不了任何事,上萬位天元境強者,將八十一峰團團圍住,蓬萊島能應(yīng)付那么多的天元境強者嗎?
念念讓我告訴你,看完信后,你就明白了,她若是活著,會回來找你,若是回不來了,那就當是沒認識這一場吧?!?br/>
“沒認識這一場?!笔拡?zhí)近乎絕望的嗓音,帶著嘶啞的戾氣,他哈哈大笑,“她說了可不算,我的人,我自己找,找不回,我寧可跟她一起死;
峰主,你說我們活了幾萬年,但是連自己在意的人都護不住,有什么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