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凌煙閣第四位。
排名比房玄齡還要高出一位,可見其在李世民心中的地位。
但還是那句話,人各有所長,魏征所擅長的事并非在民生國事上。
是以,他是真沒想到李承乾會通關(guān)到他這里。
不過畢竟是身居高位的宰輔之臣,雖然不太擅長,可至少有樣學(xué)樣還是沒問題的。
第一位出戰(zhàn)的大司空長孫無忌怎么說的?
他是點出了賣酒影響力過大這個根本性問題,要徹底杜絕賣酒一事,被太子殿下以成立專項部門給擋了回來。
第二位出戰(zhàn)的首相房玄齡呢?
他是站在了整件事的利弊之處考慮,喝果酒白酒的利顯然不如讓眾多釀酒人家斷了生路的弊大,還是想完全杜絕賣酒一事,又同樣被殿下的一手人財兩抓所化解。
第三位宰輔溫彥博又是怎么說的?
他根據(jù)現(xiàn)有的‘斗酒’作為突破口,認(rèn)為售價過高,會對百姓造成不小的負(fù)擔(dān),殿下則是用不同的定價來解決了這個問題,甚至最低價的酒液還比市面上均價低了三倍。
如此這般,果酒與白酒將勢不可擋。
略微沉吟片刻,魏征有了計量,開口說道:“殿下,這乾莊的酒質(zhì)量太高,價格又完全無人能比,勢必會占據(jù)天下十成十的市場,個人掌控這么多財富并不是一件好事啊?!?br/>
乾莊的酒難以挑出毛病,魏征索性從個人的角度出發(fā),提出問題。
這是他所擅長的地方。
而這個問題的出現(xiàn),讓李承乾有了片刻的遲疑。
前三者提出的問題是賣酒之前的問題,也屬于解決后便再也沒有的問題。
但魏征這個卻不一樣,他提出的是賣酒之后所必然會出現(xiàn)的問題。
要么不賣酒,要賣酒則個人財富一定難以計數(shù)。
角度確實比較刁鉆,但解決的辦法還是有不少,只是讓李承乾有些遲疑的,是要不要順勢提出那個足以影響數(shù)千年的關(guān)鍵點。
最終,他決定......
“魏相說得不錯,孤也同樣這么認(rèn)為?!?br/>
李承乾依照慣例先行贊同,隨后扭了扭脖子,整個人氣勢逐漸提升,緩緩開口道:
“賣酒確實會創(chuàng)造一大筆財富,所以孤將筆財富劃分為三類?!?br/>
“其一,朝廷五品以上的官員,可根據(jù)不同職位認(rèn)購一定金額的份子,并且初期只能擁有部分分紅權(quán)?!?br/>
“其二,阿耶也可入股,上限則是所有官員份子的總和,每年分紅剛好可以充入內(nèi)庫用于修繕宮墻?!?br/>
“其三,百官與阿耶的份子加起來,算作四點九成,剩下的五點一成暫時歸于孤,用于賣酒的各項材料成本與人力成本?!?br/>
說到這,李承乾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其四,繳納商稅?!?br/>
這番話,直接讓魏征懵了腦袋。
他感覺自己就提了句財富稍微多了點,怎地殿下竟然直接把獲得的財富分成了四份。
除了殿下自己,百官有、內(nèi)庫有,甚至連國庫也有。
這么狠......應(yīng)當(dāng)不剩幾個錢了吧?
魏征舔了舔唇,默默退回了隊伍。
至此,四大宰輔皆無話可說。
不過話說回來,李承乾最后的那一點,同樣引起了幾人的注意。
商稅......
這兩個字讓眾人有些陌生。
武德、貞觀時期是承襲北朝的財政制度,原本是反對收取征收商稅的,真正開始收取商稅的還是在唐玄宗統(tǒng)治的時期。
但近幾年李世民大力扶持商業(yè)的發(fā)展,唐朝與北朝時期國情已經(jīng)大不相同。
這就讓他們堅定的內(nèi)心出現(xiàn)了一絲動搖,但僅僅只有一絲。
還是那句話,李世民施行的政策是藏富于民。
從他的角度看去,隋朝有錢吧。
強(qiáng)制讓百姓分家,瘋狂課各種稅,朝廷是賺的盆滿缽滿,但百姓是民不聊生。
結(jié)果呢?
滅了啊!
有了前車之鑒,他怎么還會犯這種低級錯誤。
反正這些錢就在那里放著,不多也不會少,用得著這么折騰嗎?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朝廷每年三千萬貫的稅收已然夠用,那不如就把這些錢放在百姓家里,也能穩(wěn)住他們的心。
是以,有必要因為去收一些無用的錢,從而引起朝廷與民爭利的壞名聲嗎?
完全沒有必要啊。
敲了敲書案,李世民搖頭道:“商稅就算了,與民爭利不好?!?br/>
長孫無忌亦是跟著搖頭,道:“確實如此,國庫現(xiàn)在錢糧不缺,當(dāng)以安穩(wěn)為主?!?br/>
房玄齡拱手嘆道:“陛下所言極是,雖然現(xiàn)在大唐商業(yè)繁榮,收取商稅是筆不小的數(shù)字,但并沒有朝廷的名聲來得重要。”
溫彥博、魏征也是連連認(rèn)同。
剛剛敗下陣來的四大宰輔與李世民站在了一起,報團(tuán)取暖。
面對這種情況,李承乾也不覺意外。
他提出商稅時,便想到了這種結(jié)果,可以說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
原因很簡單,就是以李世民與幾位宰相的目光來看,朝廷并不缺錢,不值得僅僅是為了些錢財使得民心動搖。
但那也只是從他們的目光看去,換成李承乾則大不一樣。
腦海中來自后世的見識,哪一樣不需要龐大的資金支持?
也就是在為了未來的規(guī)劃下,他才選擇試探性的提出了收取商稅一事。
不過既然話以出口,李承乾也不愿無功而返,只是淡笑道:“諸位的顧慮孤也明白,朝廷初期完全可以只收取賣酒的商稅,不用發(fā)出公文讓全國統(tǒng)一繳納?!?br/>
只收取賣酒的商稅?
幾位重臣一愣,目露驚嘆。
李世民更是大笑道:“吾兒能有這般為國出力的想法自是極好,但僅僅是收你這賣酒的商稅又能值幾個錢,哈哈哈?!?br/>
幾個錢?
李承乾面容青澀,掰著手指細(xì)數(shù)道:“商稅也應(yīng)當(dāng)分別收取?!?br/>
“類似普通的酒液,如50文一斗的那種,收取十一或者十二足以,若是斗酒這般較為昂貴的酒液,課之半數(shù)也并不算過?!?br/>
“如果這些酒賣出國外,朝廷完全可以設(shè)置邊稅,再從買家身上抽取部分稅費(fèi)?!?br/>
“而照著斗酒的銷量推算,賣酒初期稅費(fèi)每年不會低于500萬貫,未來......則能過千萬貫?!?br/>
千萬貫?
每年?
一皇四相,瞠目結(jié)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