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霆無奈搖搖頭,寵溺的摸著她的頭發(fā),“傻瓜,別哭了。”
“小嫂子,別哭了,這都是別人的事兒?!碧茖ぐ参俊?br/>
“哎……”蘇千辭低下頭,不再說話。
這個小雪,跟她的經(jīng)歷,她的想法,都太相似了。
“別哭了,你這么哭,好像你自己也得了子宮癌感同身受似的。真是醉了。”唐尋又道。
“真的搞不明白,怎么會有這么多年輕女人得這個病?!碧K千辭感嘆。
“這很正常,現(xiàn)在得這個病的很多都是年輕女人,而且,一般檢查出來的時候,都是晚期了?!碧茖さ?。
一般,檢查出來,都是晚期……
那么她呢?
她會是晚期,還是早期呢?
翌日,蘇千辭一早便跟劇組請了假,與蘇母兩個人來到了第二人民醫(yī)院。
做了詳細的檢查以后,蘇千辭與蘇母兩個人便坐在一樓的長椅前面,等著拿結(jié)果。
因為化驗的東西比較復(fù)雜,本來需要幾日才出結(jié)果,但她給醫(yī)生塞了錢,所以,她需要等待兩個小時就可以拿到結(jié)果了。
一坐下來,蘇母便緊緊抓住蘇千辭的手,因為一夜擔(dān)心的沒睡好,蘇母的眼睛里滿是血絲,“千辭,不知道一會兒結(jié)果會是怎么樣的。希望是早期,希望是早期??!”
蘇千辭抬起頭,對上母親紅紅的眼睛,靠在她肩膀上,“嗯,希望吧,但若是晚期,我們也只能接受現(xiàn)實?!?br/>
表面上云淡風(fēng)輕,但實際上蘇千辭的心里緊張極了,她真的好害怕一會兒檢查出來的結(jié)果,是自己最接受不了的那個。
“千辭,要不要陪你出去逛逛,還要兩個小時才能出結(jié)果呢。”
蘇千辭搖搖頭,“不想出去,外面太冷了?!?br/>
蘇母點點頭,不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的慢速游走著,兩個小時終于過去了。
對于她們母女二人來說,過去的兩個小時,簡直就如同兩年一般那么漫長。
看到時間到了,蘇母立即拉著蘇千辭起身,“走吧,去拿我們的報告。時間到了,千辭。”
蘇千辭點頭,任由蘇母牽著自己。
取了自己的報告,蘇千辭便迫不及待的查看了起來。
報告上面顯示,她的確是得了子宮內(nèi)膜癌,但,還是早期。
原本懸著的心終于落了下來。
母女兩個人激動的緊緊抱在一起。
“太好了,千辭,不是晚期,不用切除了?!?br/>
“嗯,媽,我們上去送給沈荷醫(yī)生看看?!?br/>
說著,母女兩個人便松開了彼此,直接上了樓。
婦產(chǎn)科診室里面,這個時間人很多,蘇千辭與蘇母兩個排了很久,才輪到。
一輪到自己,蘇千辭便激動的將自己的單子交給沈荷,“沈醫(yī)生,您看看,這上面說我是早期?!?br/>
沈荷仔細看了看報告單,原本嚴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黑框眼鏡,看著蘇千辭,“那,既然是這樣的話,蘇小姐就只需要接受抗癌治療就行,不過,在進行抗癌治療之前,你得先住院,將肚子里的孩子給拿掉。”
孩子……
孩子兩個字,讓蘇千辭的心,一下子狠狠的揪在了一起。
她無力的后退了一步,“沈醫(yī)生,那您看我什么時候可以做墮胎手術(shù)?”
“明天吧,明天上午你過來辦住院,下午進行無痛人流手術(shù)?!?br/>
蘇千辭深吸一口氣,點著沉重的頭,“那,手術(shù)完了,能立馬就走么?”
“可以的,這個無痛人流當(dāng)時做完了就可以離開的,但是,回家以后,還是要每天到醫(yī)院來打消炎吊瓶的,每天還有兩個消炎吊瓶需要打,要一直打一個星期的?!鄙蚝傻馈?br/>
蘇千辭點點頭,“好,我知道了,沈醫(yī)生,麻煩您了,那我明天再來。”
說完,蘇千辭便無力的拉著蘇母的手離開。
一步一步的下著樓梯,蘇千辭感覺自己的雙腿仿佛灌了鉛,沉重的都要抬不起來了。
她一步一步強撐著出了醫(yī)院的大門,開上自己的紅色法拉利,先將蘇母送回家以后,她又一個人開著車子,來到了海邊。
冬季的大海邊,空無一人,今天陽光正好,溫暖的陽光散落在海面上,坐在沙灘上望過去,海面就如同鍍了金一般的耀眼。
蘇千辭伸手,抓了一把沙子,抬起手,看著手中的沙子,一點一點在指縫間流失。
想到自己的孩子,她的眼眶,又酸痛了起來,淚水儼如斷了線的珠子,浸濕了她素面朝天的臉。
蕭瑟的北風(fēng),不停在身邊呼嘯著,明明很冷,她卻一點兒也感覺不到。
此刻的她,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她輕撫著自己的肚皮,看著遠處寬廣唯美的海面,自言自語,“寶寶,我們的緣分,可真是太淺了,還來不及見面,明天就要失去你了。”
“寶寶,對不起,不要怪媽媽,媽媽也是無可奈何,這種情況下,媽媽不得不殘忍的拿掉你?!?br/>
“下一次投胎,你還來媽媽肚子里,下一次,媽媽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br/>
說著,蘇千辭的情緒便崩潰了,她雙手緊緊抱著膝蓋,頭埋在大腿上面,失控大哭。
海很大,卻包容不了她此刻心里的委屈與疼痛。
“寶寶……我的寶寶……我好想留下你,好想留下你!”
“啊…
哭完了,蘇千辭起身,對著大海,瘋狂地吼叫著,宣泄著自己心里壓抑的情緒。
吼道嗓子里有了血腥味兒,蘇千辭才停止,整個人再次癱坐在柔軟的沙灘之上。
蘇千辭一個人在海邊坐了很久很久,直到四肢被凍的僵硬,她才起身,顫顫抖抖的回到海灘旁邊的停車場,坐進了自己的紅色法拉利里。
車子啟動后,她直接狠踩著油門,沖向車影稀疏的柏油馬路。
這個季節(jié),海邊的這條路上,基本沒有車子,蘇千辭一路,都將油門踩到了底。
炫紅的法拉利,儼如脫韁的烈馬一般,極速前進。
蘇千辭的車子,開的非常的快,以至于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前方十字路口有交警。
等到看到交警的時候,她再減速也晚了。
兩名交警看到蘇千辭的車,立即揮手,示意她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