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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有些模糊不清的畫面中,視野所及僅僅只有一張石板床與石桌的簡陋房屋。隨著朦朧的陽光從窗外透入,一名躬著身似在抽泣的孩童與一位背手而立的白衣老婦映入眼簾。男孩矮小瘦弱的身軀,看上去尚不足五歲之齡。那淡藍色的練功服破亂不堪,上面依稀可見一個個黑色的腳印。一雙沾滿灰塵的小手不斷擦拭著眼眶,幼弱稚嫩的臉龐寫滿了委屈??刹恢獮楹蚊媲澳抢蠇D卻猶若未見般依舊矗立于原地。
許久,男孩方才緩緩?fù)W×丝蘼?,揚起稚嫩的嗓子嗚咽道:“嗚…嗚…”“師傅?。?!他們一起欺負我?。?!”弱弱的哭述中,充斥著滿腔的不甘與委屈,讓人一聽便有上前安慰他的沖動。
可那老婦卻若鐵石心腸,對其視若不見,毫不留情地打斷道:“哭什么!有什么好哭得!”“不就是打架輸了嗎?不服氣的話打回來便是!別人打你一拳,就還他們十拳!”蒼老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感情的波動,可言語之間那一股不可置疑的威嚴無以言表。
話語剛落,男孩便立刻回聲道:“可…可是…他們有好幾個人啊!”“而我只是一個人!”一開始語氣還很是激動,可越說聲音便越為低沉。漸漸垂下的小腦袋,一種說不出的心酸感油然而生,與其年齡極不相符。
“哼!這只不過是弱者的托詞罷了!你太讓我失望了!?。 薄霸纼?!你要記住你可是我鳳渃月的徒弟?。?!怎可如此窩囊不堪!”依舊是那古井不波的淡然語氣,一字一句如玉珠落地清晰可聞。
“可…”老婦的話令男孩瞬間便啞然了,憋屈地說不出一句話,只是一味地支吾著。
“人多又如何!會輸只是說明了你還夠強!”“若是不想再輸便給我努力修煉!變得比任何人都要強!”
這一番話字字若珠璣般映入了男孩年幼的心靈之中,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小小的拳頭,異常堅定的喃喃道:“嗯!岳兒知道了!我一定不會再讓師傅您失望了!”“我不會再輸了?。?!我要變得比任何人都強?。?!”
……
“我不會再輸了!?。∥乙兊帽热魏稳硕紡姡。?!”本已深埋于腦海之中的回憶涌上心頭,那一句猶如宣誓般的稚嫩話語猶如古鐘沉鳴不住地回蕩著,逐漸化若實質(zhì)愈放愈大。頓時,一種名為不屈的意志在鳳昊岳心間滋生開來,瞬間便點燃了他渾身的熱血。胸中豪情萬丈,不吐不快,惟有大吼。
不再困惑,雙眼瞬時便恢復(fù)了清明,色彩再次涌入。眸中鳳恒成猛然下壓的雙掌已然近在咫尺,將眼前方寸的世界都染成了血色??纱舜硒P昊岳卻不再感到絲毫的畏懼,腦中唯有一個念頭:“我要贏!??!”
強烈的戰(zhàn)意燃燒著理智,已至鳳昊岳根本沒有注意到此刻自己的變化,原本手腕間的赤環(huán)悄然間變成了三數(shù)。已快消逝的火焰也再次升騰了起來,漸漸凝結(jié)成不斷煽動的炙熱火翼,期間模糊的鳥狀虛影若隱若現(xiàn)。滔天怒焰中它高傲揚起的鳥首,意欲沖天而起的氣勢一時無兩。這一刻死死鎮(zhèn)壓自己的巨力仿佛從不存在一般再也感受不到一絲一毫,轉(zhuǎn)而體內(nèi)的血液似煮沸的開水躁動不休,宛若能摧毀萬物的力量縈繞在拳間。全身的肌肉顫動不止,腰下一沉,抬起的拳頭再次發(fā)力。纏繞于側(cè)的火翼順勢遇風(fēng)則長,以包圍狀迎著頭上的鳳恒成席卷而去。
“?。。。“。。?!?。。?!給…我…隕!??!”
巨大的怒喝聲從鳳昊岳的口中不斷傳來且越演越盛,鳳恒成只感那即將印上其額頭的雙掌卻如何也無法在近一寸?!安缓茫。?!”同時,危險的預(yù)感在心間閃過,瞬間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身軀便自然而然動了。對方氣勢似無邊的滔天焰海壓來,力敵恐怕會吃虧,收掌便欲抽身而退。卻不想已然來不及了,不過瞬息之間身影便被火焰組成的雙翼包裹籠罩,再也尋不到一片衣角。入目皆是厲紅色,根本無法辨清。
……
高臺之上;
“唉!可惜咯!??!”蒲扇般的大手在粗獷的下巴上摩挲了兩下,光頭大漢方才搖了搖頭嘆聲道??赡歉蓖嫖兜谋砬閰s敲不出絲毫惋惜的神情。
擂臺近角一處;
“真不愧是三環(huán)之境的鳳隕!竟有如此威力!”“…”“可惜了!”無視撲面而來的熾熱烈風(fēng),黑發(fā)少年依舊靜靜站立著,面若平淡的湖泊看不出任何表情,嘴邊則旁若無人地喃喃自語。
臺側(cè)一無人角落;
“咕嚕…咕?!緡!呛?!看來是結(jié)束了!”“唉!真是無趣,酒方才喝到一半!這么快就輪到我上場了!”月光也觸及不到的灰暗之中,兩個身影隱約可見,其中緩緩傳來一陣陣豪放不羈的聲音。
……
“師傅!?。∥摇摇K于…贏了!”一拳揮出,鳳昊岳只感意識漸漸模糊,身體猶如灌鉛般沉重?zé)o比,停滯于半空之中的右臂也無力地垂下。雙腳開始不住地顫抖悲鳴著,好似再也無法承受軀體的重壓,緩緩向后倒去。隨即充斥夜空的炫目火焰也開始似羽毛般,片片凋謝而散去。
鳳昊岳無力地倒在冰冷的石板上,眼皮似重若千斤般,無法繼續(xù)支撐下去。眸中的世界又逐漸暗淡了下去。就在閉合的一剎那,隱約瞧見重歸平靜的天際有什么東西。瞬時,微合的虎目圓瞪,詫異的表情猶若撞鬼一般。
“這…這…不可…”虛弱無力的低吟聲消耗掉了鳳昊岳最后的氣力,隨即便逝去了全部的意識,徹底暈死了過去。
順著其昏厥前所視的方向看去,一個熟悉的魁梧身形映入眼簾,除了那鳳恒成還會有誰。本以為會被那炙熱的火翼燒成重傷,卻不想此刻已成絲絲襤褸的他雖顯萎頓至極,面色慘白??芍苌砩舷聟s沒有一處嚴重的創(chuàng)傷。緩緩從虛空之中墜落,“咚!”的一聲重重砸入石板之中。
勉強控制住身形,一膝著地。劇烈起伏的胸膛,貪婪地呼吸著,心有余悸地回想著剛才鳳昊岳那絕強的一拳。
“若不是自己修煉的血欲煉海過于特殊。如果換一個同階的血紋師,最后想必也只有失敗一途。甚至一個不慎便有身死的風(fēng)險?!毕氲竭@,即便是鳳恒成如此心性之人也不由得生出一絲后怕。隨即目帶復(fù)雜之色,下意識地向著鳳昊岳倒下的方向深深地看了兩眼?!傍P昊岳嘛!真是一個不錯的對手!”
“咳…咳…”正在此時,一連串并不嘹亮卻清晰可聞的咳嗽聲在場中響起,頓時將臺下眾人的注意力皆吸引了過去。入目先前那名體態(tài)富裕的男子不知何時又重新踏上了演武臺。依舊帶著那如沐春風(fēng)的笑容,雙手抱胸緩聲接著講道:“一人昏迷,勝負已分!我宣布族內(nèi)大比四強戰(zhàn)第一場勝者鳳恒成!”
話音剛落,臺下便立刻揚起了一片片叫好的喝彩聲,皆是對鳳恒成的贊美,至于敗者卻已然無人問津。追逐強者,人之本性。
而眾人矚目的對象,鳳恒成卻沒有表露出絲毫喜悅之色,一副冷峻的表情,仿佛事不關(guān)己般,與其之前戰(zhàn)斗時的表現(xiàn)截然不同,強烈的反差不禁令人詫異。
似被這突來的喝彩驚醒,鳳恒成緩緩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默然站立起身,旁若無人地向著臺下走去。有些踉蹌的步伐,魁梧的身形透出一股說不出的孤寂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