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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擼搜擼擼搜 第二章詢舊聞初現(xiàn)端倪三李清在

    ?第二章

    詢舊聞初現(xiàn)端倪

    (三)

    李清在一旁冷笑道:“無面僵尸怎會被記得面龐?滿臉鮮血碎肉的怪物,又哪來面龐可憶?說了是瘋話,人人都一笑了之,你們師徒二人,卻兀自糾纏不休,當真可笑!那人得了瘋病,瘋言之后,患風疹而死,最是正常不過,失蹤數(shù)日,只因他找不到回家的路,有何奇怪?依我看,你師徒二人,也與那瘋漢無異!”

    上清又重復向孫達問了一遍:“那村民是在五年前出事?”

    未帶孫達回言,李清又接口道:“難道你耳朵聾了?剛才明明說得清楚!”

    孫達道:“晚餐時分將至,道長用了餐再走!”

    上清道:“不了,鄭老弟在家等著呢!我還要為他療傷換藥,在此不便多多打擾,改日愚兄做東,請老弟小酌一番!”

    孫達道:“如此,小弟也不便強留,咱們常見!”

    上清笑著點頭,走出臥室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象棋棋盤,笑道:“孫老弟只剩兩個炮?李少俠卻還是‘士象全’?若不趁著自守一步而反攻,那就敗定了!”

    孫達笑道:“小弟棋藝不精,讓道長見笑了!”

    上清與楚仁義走后,李清對孫達說道:“孫叔叔也太不謹慎,若他二人乃是奸細,你不就把師父的底都給漏光了?他們要是勾結外人,來我鏢局鬧事,你能抵擋得住么?”

    孫達道:“你就是心存偏見,上清道長是什么人物?他怎會勾結外人?他與你師父是十幾年的好友,又怎會對你師父不利?”

    李清道:“我看那楚仁義就不是好人!不然為何要詳詢鄭家仇人?以上清的武藝,有他在此相護,什么人能傷得了師父?他來問仇人消息,那不是多此一舉?”

    孫達沉思不語,對上清適才的問題,也是心存疑慮,細細深思,不由地感到一絲恐懼。

    李清笑道:“我看你也是有所保留!不然,怎不將紫仙洞的恐怖傳聞拿出議論?”

    孫達道:“紫仙洞?那又非兇殺疑案,有何議論之處?你不提出來說,我還真給忘了。”

    李清道:“是么?我倒覺得紫仙洞甚是恐怖,一個個村民相繼失蹤其內,再現(xiàn)身影時,均無活人氣息,你說是何緣故?”

    孫達道:“哪里!他們還是原本模樣,只是少了一絲生氣,卻非僵硬尸體。你這般胡言,只因道聽途說!十年來,紫仙洞的謠言,在蘇州境內傳得還不夠玄乎么?”

    孫達一時間心神不屬,將當門卒拱起。李清一車直沖,殺掉當門卒,喝了一聲“將軍”。

    孫達一慌,眼見李清雙車在手,自己老將一歪,大勢便即終結。驀地里,孫達想起上清臨別時的言語,他定睛一看,自己在最右邊的象眼里還有一個炮,忙將那炮拉來擋車,順勢炮打對方老將。

    李清見狀,不慌不忙地將車拉開,預備“雙車探底”,只需一步便可至孫達于死地。

    孫達經(jīng)上清提點,更不見慌亂,只見他從左側邊線上拿起一個炮,朝中線上一放,成“重炮將軍”之勢。

    李清的“士象全”此時已成累贅,被孫達重炮架起,再無回天之力??戳硕鄷r,李清也看不出有何解危之策,只得棄了這一局,認輸重來。

    孫達笑道:“我早聽總鏢頭說,上清道長的武藝,守中有攻,沒料到下棋也是一樣!”

    李清怒道:“觀棋不語真君子,我瞧他啊,本事差得很呢!”

    上清與楚仁義走出了孫達屋子,上清便問道:“你覺得誰的嫌疑最大?”

    楚仁義道:“都有嫌疑!周家乃是尋常毆斗,依我看,倒是張家殺人動機最強?!?br/>
    上清道:“明日我倆去這兩家看看,再作打算?!?br/>
    楚仁義道:“就我倆去?”

    上清道:“你說咱們以什么理由,前去查看?”

    楚仁義撓了撓頭,道:“倒是沒什么好借口!”

    上清道:“你說我像不像江湖上的算命術士?”

    楚仁義道:“算命術士?那倒也是道裝打扮,但您這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怎么看也不像那招搖撞騙之人!”

    上清笑道:“什么叫做‘這副模樣’?怎么聽都是貶義。你別說,就是要這仙風道骨之態(tài),才能唬得住人,別人一看我,便想到仙人之風,心底自然多信幾分!”

    楚仁義點了點頭,說道:“那我便扮成童子,跟著師父打個下手?!?br/>
    上清點頭道:“如此甚好,只怕你年紀太大,不像個童子!”

    楚仁義臉上一紅,心中卻想到了鄭瑤和他在一起時,說的幾句天真話:“哦,我明白了,只有小孩子才有童子之身,那就是說,只有小孩子才能修道。你年歲大了,已然不是童子之身,所以師父不準你修道,是不是啊?”

    第二日,一大早。

    上清和楚仁義便即起身,二人也不需怎生打扮。上清本就身著道裝,隨身攜帶藥箱,只是缺上一個虎撐,少了一面蟠布。他拿出來時攜帶的長竹棍,將一面白布系上,再書寫幾個大字,儼然就是一面江湖術士的招魂幡。裝扮雖簡陋,但上清這尊面相,怎么看也不像招搖撞騙之徒,江湖上術士偽裝的再好,也強不過上清的真才實學。

    天陽被二人起身之聲驚醒,忙問師父、師兄何去何從。

    上清如實對他說了,并叮囑天陽,暫且莫要對兩位師弟說起,免得天生多嘴,說漏了出去。

    這日清晨,天蒙蒙的,似是要下小雨,卻也沒當真下起來。路邊的楊柳,似乎在拼命吮吸著那晚春的精華,在這涼風輕拂的晨日,顯得格外青綠。

    蒙蒙的清晨,空氣十足清新,人也格外清爽,多數(shù)人都在睡懶覺。有事在身的人,較平日起得更早了些。

    上清和楚仁義先去了絲綢坊的張家。這張家大院,就在四季絲綢坊背后,是城中大戶,很是容易尋找。二人來到張家大門口,見大門緊閉。

    楚仁義笑道:“這家人不用去絲綢坊做生意么?這么晚了還沒起來!”

    上清道:“他們規(guī)模做得這么大,點滴小事哪還用得著親力親為。這么一大早,門市的生意,自然有人打理。張家如此富裕,還不趁機多多享受么?”

    楚仁義道:“那可怎么辦?我們不是白白起了個大早?”

    上清笑道:“修道之人,哪能如此貪睡?”

    楚仁義撅著嘴說道:“我又不修道。”

    上清微微一笑,說道:“我有辦法讓他開門。況且,現(xiàn)下閉門,對咱更有好處!”

    楚仁義信服師父之能,也就不再言語,靜觀師父行動。

    上清縱身一躍,上了張家屋舍。這大戶,房屋共有數(shù)十間,片刻之間,倒也不易分辨何處是張中匯所在。上清一笑,沿著屋脊,朝著最大那一間走去。走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是堂屋。

    就在這時,一名丫鬟端著湯,順著走廊而去。上清在房頂上緊盯著她,跟隨到了一處房舍之外。

    只聽那丫鬟站在門外,對房內說道:“今日晨起,廚房給小姐燉的燕窩,望小姐用膳?!?br/>
    房內傳出一聲女音,說道:“今日我倦得很,不想用餐,你送去給老爺夫人吧!”

    那名丫鬟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便走開了去。

    上清便只盯著這名丫鬟,跟到了一間大屋之前。只見那丫鬟輕輕敲了敲房門,悄聲問道:“老爺和夫人醒了么?今日廚房給燉的燕窩,請二老用膳。”

    只聽“嘎吱”一聲,房門打開,里面探出另一個小丫鬟腦袋。這屋內的丫鬟說道:“老爺和夫人還在睡覺,我可不敢打擾他們,你把早餐交給我,到時候他們醒了,我再來服侍?!?br/>
    適才那名小丫鬟點了點頭,便走開了去。

    上清在房檐上聽到這話,心中暗喜,這是張中匯的臥房,那便好辦。他見那屋內丫鬟轉身,準備入房關門,這時不及細想,一個縱身,從房檐上翻下,輕悄悄地落在地上,趁著房門未閉,再以迅捷無倫之勢,從那丫鬟頭頂越過,悄然進入房內。

    上清進屋之后,便伸手在墻壁上微微用力,借勢竄上橫梁。他身法極是迅捷輕靈,屋內有三名丫鬟,卻并無一人知覺。

    上清趴在橫梁之上,聚起內力,運起道法,以丹田之氣發(fā)聲,將聲音凝聚一處,若有若無地,沿著直線,朝張中匯床鋪送了過去。如此一來,除床鋪之上,其余眾人均聽不到上清言語。

    上清模擬張東來身份,說道:“我不甘心,身為張家子嗣,怎會落得如此下場?我的家族富甲一方,為何我不能得到心愛之人?又為何給我取名為張東來?是紫氣東來么?是代表著吉祥么?我怎會是個不祥之人?若不是,我又怎會郁郁而終?我的父母,當真寵我愛我么?我的父親,當真能令我達成心愿么?他無所不能?他向我保證過的話,為何仍未實現(xiàn)?他會為我報仇么?”

    上清內力當世無雙,道法又是極為精湛。道家練法中,本含攝定心神之術,如此才能不受外界干擾。現(xiàn)下之時,上清以無上內力引導攝心之術,將話語送出,穿透力極強,透入張中匯夫婦二人心扉,令他們在睡夢中,仍可感受內中含義。

    上清又以張東來的名義,說了幾句怨言,接著說道:“我在地下過著備受煎熬的日子,判官說了,此果所受,皆因我家在世之人做了錯事,但到底是何錯事,判官卻也不與我明言。望父母查清此事,還我清白。我拿你們給我燒的冥幣賄賂判官,他告訴我,今日有天上仙人降臨蘇州,為世人解憂。此人身著道裝,面貌清朗,看不出真實年歲,他身旁跟著一位少年人,是他徒兒。只有此人能解所有疑惑,務必尋之,兒在地下殷盼?!?br/>
    說完這句話,上清運勁發(fā)聲,一股虛無縹緲的龍吟,向著四周穿透出去,整個張家大院,乃至周圍鄰里均聞及此聲。這聲音便似在耳畔所發(fā),聽不出真實來源。聽者只覺得極為受用,心中暖洋洋地,有種說不出的舒服。

    上清內勁柔和,所發(fā)音色也是平和之極,絕無半分霸道。如此一來,身在睡夢中的張中匯夫婦更無懷疑,深信適才乃兒子張東來托夢。夫婦二人醒來,均道兒子念及二老恩情,在夢中雖多為訴怨,但在終末之時,卻仍以輕柔的龍吟之聲,喚醒父母。

    張中匯夫婦二人醒來,忙問周邊丫鬟,適才所發(fā)何事。屋內的三個丫鬟均聞及那聲龍吟,便如實說了,又說起自身舒泰之感。這夫婦二人再無懷疑,換好衣衫,便出了臥室。

    上清等他二人出門,翻下橫梁,悄然出房,輕輕縱身,竄上房頂,快步出了大院,來到張家大門前,與楚仁義會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