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淼走出酒店大門就從手包里面拿出手機(jī),準(zhǔn)備用軟件叫個車回家,恰巧的,這時候有電話進(jìn)來。
不久前打來過的,就b大校門口她被霍烈霆猛然扛起來,手機(jī)掉落,沒接到的電話就是這個。
這電話她也沒忘,只是重新買了手機(jī)補(bǔ)了卡之后,她也沒想過往回打,下意識排斥,而且總覺得她們要聯(lián)系自己,她不接不回,他們總還是會打電話過來的。
果不其然,現(xiàn)在就驗證了。
因為太久沒有接聽,電話斷掉,耳邊有一瞬間的安靜,只是這樣的安靜并沒有持續(xù)太長的時間,再一次的響了起來,一聲一聲,在寂靜的夜里有點刺耳。
沈淼等了幾秒,還是接了起來。
“喂!”聲音不知道為什么,幾分微啞。
“喂,小淼嗎?你在忙嗎?怎么那么久都不接電話?”
電話那端傳過來的聲音有幾分的溫柔,令沈淼有一瞬間的恍惚,好半響才找回來理智,道:“不忙,媽,你打電話過來有什么事情嗎?”沈淼腦袋低垂下去,輕輕又補(bǔ)了一句,“這個月的生活費我前幾天已經(jīng)打到爸爸卡里面了,有收到嗎?”
“收到了,收到了……”
“嗯,那就好?!?br/>
沈淼低低應(yīng),手不自覺捏緊了手機(jī),等著那邊人繼續(xù)開口,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說錢花完了不夠用,讓她再打一些回去。
他們會打電話給她無非是為了錢,從前她還抱有著期待,他們打電話給她,是出于關(guān)心,一次兩次,期待終究粉碎了,就好比她對霍烈霆的,一直期待著,可得到的是失望,失望多了,也就不期待了。
“淼淼啊,你現(xiàn)在要是沒什么事情就回來一趟吧!”
“你都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家了,我和你爸都怪想你的?!?br/>
事情的發(fā)展有些出乎沈淼的意料,電話里響起的不是拙劣的謊言或強(qiáng)制的逼迫,別的任何,而是媽媽還溫柔的聲,說著想念她。
從來未有過,沈淼的心有些酸酸軟軟的,于是她打車回家,一點也沒想,她一直渴求著,期盼著卻從未擁有過的親情忽然拱手相送到她面前是為什么,沒有一點懷疑。
只覺得爸媽開始疼她了,她到底也是他們的孩子,他們也關(guān)心她,可過去的二十多年他們都沒有表達(dá)過,這突如其來的轉(zhuǎn)變,難道不詭異?
被幸福沖昏了頭腦,失去了最為基本的思考能力,潛意識里也覺得虎毒不食子。
……
已經(jīng)到了九、十點鐘,街上還有很多車子在來來去去,這個城市仿若一個不夜城,不過還好,并非高峰,不十分的擁堵,約莫一個半小時的時間,車子停在了他們村門口。
打車一個半小時,車費很貴,換了以往沈淼決然不舍得花這個錢,但今天情況特殊,她也顧不得這些,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到家里。
付了車錢,沈淼下車,邁開步子往里面走。
從村口到他們家還有點兒距離,但車子壓根開不進(jìn)去,她只能自己走回去。
路也不是那么好容易走的,還是泥巴路,今天又下了一場雨,泥巴都是軟的,她穿著高跟鞋,一腳踩進(jìn)去,往下陷,好一會才能拔出來。
一路走過去,兩旁都是低低矮矮又破舊的房屋,活像個貧民窟。
也確實是,這里就是北市最為貧窮的一個地。
北市,z國首都,皇城兒,理應(yīng)是高樓大廈,燈紅酒綠,行走在其間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
市區(qū)里是這個樣子,也不乏那些活的體面精致,位高權(quán)重的人。
但還有著這樣貧窮落后的地方,有著窮得吃飯,讀書不起的人。
鮮明的對比,可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平等的,有人生來尊貴,有錢有權(quán),有人生來卑賤,位于社會最下層。
走在這樣的路上,沈淼又不由想起她和霍烈霆,想起那天他說的話:表面裝的是大家閨秀,里子還是……畢竟是從那樣的地方出來的人。
諷刺看低的言語很是傷人,可不得不承認(rèn),又很真實。
她是從貧民窟里出去的人,低賤如螻蟻,他是天之驕子,尊貴無比,高高在上……
他們是兩條平行線,如若不是七年前的驚鴻一瞥,如若沒有那一個人,又沒有那一件事情……他們本該相安無事,毫無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