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衿不由朝自己周圍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就只有梨湘、阮喬和許賀三人,所以,那人嘴里喊的皇姐是她?
如此一想,眼前這個少年的身份,似乎已經(jīng)呼之欲出了。
只是,這打招呼的方式也忒特別了點吧?!
“你是誰?”
雖然心里已經(jīng)對此人的身份有了推斷,柳衿還是想聽聽那個人自己如何說。
少年此時已經(jīng)被十九推著走到了光下,身形和樣貌逐漸在眾人面前顯現(xiàn)出來。
“姐,我是柳沁啊!”
柳沁的胳膊由于被十九抓著無法動彈,又想吸引柳衿的注意,遂抬起腳跳了兩下,大有一副“快看我快看我”的架勢。
柳衿被他這有些滑稽的動作引得直想笑,他在光下無論是樣貌還是動作都那般耀眼,無比清晰地闖進她的視線里。直到多年以后,柳衿每每想起兩人初見時的場景,心里都難免騰起一陣翻涌和唏噓。
少年膚色略黑,臉上有幾處皮膚被曬得有些脫皮,可見是長期在外奔波所致。他有一對很亮眼的眸子,晶亮出塵,卻不似木頭戎那般清澈無波。這是一對內(nèi)里有些故事的眸子,長期的壓抑、困頓似乎都被存在里面,只是被小心地藏在眸眼的最深處,不會輕易流露。他最想讓人看到的,是他無比甜的笑和一直發(fā)亮的眼。
柳沁的五官看起來跟柳佩有幾分相像,只是柳佩眉眼流露出的是溫婉,舉止嫻雅矜貴,柳沁則完全相反。他的眉眼流露出的是狡黠,還有股機靈勁兒,言談舉止太過活潑,一般人很難招架得住。
這不,剛見到柳衿就已經(jīng)“熟絡”成這般了。
聽聽這柳沁說的話,好像自己跟他多熟悉似的!柳衿在心里暗暗編排了一番,并沒有給他什么回應,可柳沁卻依舊朝她十分熱絡地打著招呼。這孩子看起來還挺自來熟的......只是,別人不敢說,她柳衿還真是在今天之前不知道有柳沁這么個人??!
柳沁在那蹦跶半天,見柳衿只是望著自己,嘴角若有似無地翹著也不說話,面上的表情更是看不出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最主要的是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見自己跟她打招呼?柳沁終于有點等不下去了,胳膊被十九抓著始終抽不出來,心里頓時有些挫敗,小臉上的陽光瞬間就消下去了一大半。
“皇姐,能叫這位大哥先把手松開嗎?”
這聲音,較他之前的打招呼的熱絡勁兒完全變得有些低聲下氣了,腦袋緊跟著微微一垂,別提多委屈了。
“你左一聲皇姐,右一聲姐姐,叫的可真是夠歡快的?!绷扑菩Ψ切Φ鼗亓艘蛔?,而后朝十九使了個眼色,十九便放開了手,只是眼睛還是盯著柳沁一動不動,時刻注意著他的動作。
“哇,總算被放開了。”
柳沁立刻展顏一笑,用力甩了甩胳膊又蹬了蹬腿,一眨眼的功夫還沒過,人已經(jīng)像是被放開韁繩的馬兒一樣,歡快地朝著柳衿站的位置跑過去。
“那是,必須要歡快,見了姐姐真的太開心了!”邊跑嘴巴還不閑著,在他眼里仿佛只有柳衿一個人,其他的全都看不見,眼珠子里亮閃閃裝著的也都是柳衿的小臉。
柳衿不動聲色地開始在腦子里搜索跟昭王相關的情況,越想越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像是少根筋的少年應該不是她那個便宜皇弟。直接忽視了朝她跑過來的動作,微微歪頭,眼睛朝著梨湘尋了過去。
‘是不是他?’眼神已經(jīng)問出了心里想問的話。
結(jié)果那丫頭比自己還不如,回過來的眼神全是迷茫。
‘我壓根沒見過昭王,不知道是不是??!’
柳衿嫌棄地瞪過去一眼,又將頭給轉(zhuǎn)了回去。恰好,柳沁已經(jīng)來到了她身前不遠處,正眼光灼灼地望著她。
那眼神里有興奮,有期盼,有愛慕(?),總之就是一種很喜歡柳衿的滿含情誼的眼神。
柳衿當時真想一腳踹過去,這貨從哪撿回來的,跑這里來認姐姐?看那殷切的小眼神,合著她不認他都不行?
“姐姐這是不認我?”
柳沁似乎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柳衿眼神里的疏離和冷淡,甚至還有一絲懷疑都叫他給看出來了,不由有些失落。若換到平時,這么一個天真活潑把什么情緒都表現(xiàn)在臉上的毫不隱藏的小少年,柳衿應該不討厭才對,可一想到這人是柳佩的親弟弟,自己父皇的龍種,心里還是有些不舒服。
她于親情,實則是有些淡泊甚至是排斥的。
“僅憑你一言,還有你的出場方式,本公主很難不懷疑你的身份?!绷频_了口。
“其實我——”柳沁被柳衿這么一說,更加不好意思起來,抬起手撓了撓頭,才吐著舌頭道:“我本來打算明日來正式拜訪姐姐的,只是今晚把刺客剿滅了后,一時心血來潮,就想先過來瞧上一眼,本來就想偷偷瞧一眼的!”
柳衿不由黑線,瞧這孩子的比喻,什么叫心血來潮偷偷瞧上一眼?當她是某某家的小姑娘呢?
默默在心里翻了個白眼,臉上也毫不掩飾地嫌棄了一把。
“你是如何進來的?”
“翻墻!”
柳沁挺了挺胸,一副很自豪的樣子,就好像在說“我會翻墻,厲害不?”
柳衿接著黑線又冒出來好幾條。
“你剛剛所說的刺客是?”不由揚了揚聲。
“這個——”柳沁聲音一頓,伸手揉了揉左腿,“姐姐,我剛剛翻墻的時候把腿給碰到了,能不能先賜個座,我再給你慢慢說刺客的事?”
“許賀!”柳衿喊了一聲。
許賀本來還覺得自己在邊上看戲挺自在的,結(jié)果一被點名,心里頓時慌了一下,然后才裝模作樣地清了清嗓子,回道:“老奴在呢!”
“還不趕緊給昭王搬把椅子來?”
“好來!”
許賀應了一聲,然后轉(zhuǎn)身有些“戀戀不舍”地一步三回頭地去搬椅子了。
完了,要錯過好戲了......
“梨湘!”柳衿又喊了一聲。
二號看戲者梨湘也只能惴惴地應了一聲。
“什么事啊,主子?”
“去把皆無叫來?!绷平K于想起了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