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幾兩旁都架著火盆,幽藍(lán)的火舌在銅盆里隨風(fēng)搖曳,不見式微,反而越演越妖艷。
寒冬臘月里,落院里卻一片熱火朝天,一旁還搭起了燒烤架子,兩個有力的奴仆一個轉(zhuǎn)著烤羊肉,另一個填著柴火,抹著配料,沒多久烤肉酥香便傳了過來。
有幾個大漢舉著酒杯,聞香而去,見其中一個奴仆一邊忙著抹配料顧不上填柴火,便蹲了下來隨意扔了幾根柴火進(jìn)去,又把手中余酒一灑,頓時(shí)火光四起。
兩個奴仆嚇了一跳,轉(zhuǎn)著羊肉的更是直嚷嚷“哎呀,肉要焦了!”
大漢仰天大笑“怕什么,這肉焦酥著才好吃呢!”
艾蕭正舉著杯,和狐宴說著之前與先軫下棋的趣事,說到有趣處笑得肩膀聳個不停。
狐宴笑呵呵地看著先軫,也是一臉壞相“先軫被連殺十六盤的感覺如何???”
先軫無奈瞥了這一老一少一眼,“如夢似幻。”
艾蕭瞬間又樂得不行了,狐宴倒是有些驚喜地看著艾蕭“說的老夫倒是心癢難耐,臭小子不如我們倆下一盤?”
艾蕭豪情萬丈地倏地指向先軫,囂張得不得了“你先和他下,您老要是贏了他,我就和你下一盤。”
重耳帶著林嬌才走了進(jìn)來,就見艾蕭一手指向他,眉目飛揚(yáng)盡是挑釁,不由輕笑了一聲。
艾蕭酒確實(shí)喝多了,再加周圍熱鬧輕松的氣氛,一見到重耳竟然揮手大喊一聲“嗨,美人兒你來拉!”
重耳臉色頓時(shí)黑了下來,大有些怒其不爭地瞟了艾蕭一眼,轉(zhuǎn)而安撫林嬌道“他喝多,胡言亂語你別見怪?!?br/>
林嬌在方巾下的嘴角微微一扯,卻是笑說“此人乃真性情,我又怎會見怪?!?br/>
狐宴和先軫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重耳來了。便起身讓重耳和林嬌坐下。
這邊的動靜,場上不少人都注意了,紛紛舉著酒杯要過來敬酒。
重耳一看人數(shù)愣了一下,這三十來個人一人一杯他今日甭想豎著走出去了。便站起來給自己斟了滿滿一杯酒,手指捏著酒樽虛敬著“來,重耳竟各位壯士一杯,希望大家趁興而來盡興而去?!?br/>
說罷,揚(yáng)起的下巴露出精致的喉結(jié),微微上下動著,滿滿一杯酒一仰而盡。
“好!公子爽快!”
眾人也沒有故意為難公子重耳,一仰頭也把酒給喝了。
艾蕭在眾人抬手舉手喝酒期間,不聲不響地倒了一杯遞到林嬌面前,笑容懇切“林姑娘今日這般高興。也來一杯呀?!?br/>
林嬌看著艾蕭手上的酒水,有些遲疑,手動了一下,最終卻搖了搖頭“不用了,我不會喝酒。”
艾蕭眼睛一眨。抬頭便把手上的酒給喝了“林姑娘不會喝酒真是少了人生一大樂趣啊,要知道酒這東西真是妙不可言,讓人沉醉,讓人快樂,亦會讓人看清這里是怎么想的?!?br/>
艾蕭意有所指地指了下心臟,“特別是對于男人來說,酒這玩意是感情的調(diào)劑品?!?br/>
“哦?為何這么說?”林嬌果然來了興趣。身子朝艾蕭微微靠近,不似之前遠(yuǎn)離。
此時(shí)艾蕭卻抽身離開,只是重新倒了杯酒,往重耳那瞅了一眼,笑道“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林嬌盯著眼前的酒樽,略黃濁的酒水映著月色倒也有幾分了誘/惑。
手不由地伸了出去。還未碰到酒樽,一雙比月色還要美上幾分的手先一步把酒樽拿走,林嬌有些自慚地將手縮了起來,抬頭只見重耳一手捏著酒樽,笑道“這酒可不能讓你喝?!?br/>
“為何不可?你們男人一個個都把酒當(dāng)作瓊漿玉液。怎么就不準(zhǔn)女子嘗嘗?”林嬌本來就被艾蕭勾起了興致,此時(shí)見重耳阻止,倒越發(fā)想嘗嘗看了。
艾蕭見重耳阻止林嬌喝酒,也只是隨意一瞥,照樣和狐宴先軫笑嘻嘻著,也不急著說服重耳讓林嬌也喝幾杯。
這酒是個好東西,能讓人失控瘋狂,亦能讓人酒后吐真言。
“酒會誤事,而且也不是什么多好喝的東西?!敝囟鷪?zhí)意地將酒拿走,留下林嬌一人沉默不語。
艾蕭見重耳過來,連忙招呼著喝酒吃肉,殷勤地將剛烤好的羊肉,撕得細(xì)細(xì)嫩嫩擺在重耳面前。
重耳卻不吃這一套,斜睨著艾蕭“你做什么讓林嬌喝酒?”
艾蕭無辜地說道“我只是覺得她一人坐那怪無趣的,才會倒了杯酒過去,誰知她不喝酒,我便自干一杯離去了。我可真沒勸她喝酒來著?!?br/>
“既然如此,我也怪無趣的,不如你也和我多喝幾杯?”
“別這樣啊~”艾蕭話未說完,重耳已經(jīng)自干一杯,捏著空杯對艾蕭呲牙一笑。
艾蕭一連被重耳干了好幾杯下肚,之前就喝得不少,此時(shí)便覺得肚子漲得有些受不了,連忙拱手求饒,轉(zhuǎn)身去了茅廁。
說實(shí)話,私下里重耳倒真是艾蕭見過最沒架子的公子了,所以身邊總會圍繞著不少英雄好漢。
相對于太子因正統(tǒng)之位收攏名士,公子夷吾以美色拉攏人士,重耳倒是憑借著自身魅力吸引賢士了。
艾蕭用皂水洗了下手,出來發(fā)現(xiàn)狐宴也從另一邊走了出來。
心中一喜,艾蕭面上裝作哭喪地上前“先生~那個林嬌到底么來頭呀?我只是敬她一杯酒未遂,就被公子灌了這么多酒進(jìn)來,現(xiàn)在肚子還難受呢?!?br/>
“哼,你這小子說膽小又膽大得狠,在公子眼皮底下招惹林嬌,只是灌你幾杯算輕了?!?br/>
“嘿嘿,我看這林嬌明眸善睞,舉止優(yōu)雅大方,倒是與我先前見過得山林野婦大有不同,一時(shí)好奇便惹不住多瞧幾眼了?!?br/>
狐宴聽了艾蕭的話,身形微微一滯“這林嬌什么來頭,老夫也不大清楚。不過,我相信公子心中自有定奪?!?br/>
隨后,狐宴意味深長說道“你這小子,有什么不軌的心思還是收起來為好,捋虎須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艾蕭不服了。直呼“艾蕭哪有什么不軌的心思!”
狐宴見艾蕭此模樣不像作假,遲疑問道“你如此關(guān)心林嬌,可不是瞧上人家了?”
“艾蕭連林嬌模樣都未見過,感情亦非兒戲。更何況還是公子之人,艾蕭是吃了*湯才會喜歡上林嬌吧!”艾蕭故作憤憤不平說道“只是好奇幾句,便當(dāng)作登徒子,艾蕭可真是冤枉了!”
狐宴這才收起疑心,對艾蕭拱手道歉“是老夫失言了,給艾蕭你賠不是了?!?br/>
艾蕭見狐宴這般心才緩了緩,幸好沒有直接和重耳說,狐宴都這般想,也不知重耳是否會直接把她趕出去。
但是艾蕭沒想到林嬌的身份連狐宴都不大清楚,看來林嬌的身份應(yīng)該是不可告人的一種。
那。重耳是知道為了保護(hù)林嬌而不說,還是有其他原因?
艾蕭與狐宴走出來的時(shí)候,發(fā)現(xiàn)來了位不速之客。
當(dāng)然這個不速之客是對艾蕭而言,見北干坐在先軫一旁,時(shí)不時(shí)有人過來敬酒說笑??吹贸鰜肀备蛇€是很受歡迎的。
只有重耳將酒樽遞到嘴巴,朝艾蕭露了一個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北干從一個壯士嘴里知道了今日艾蕭宴請之事,雖然沒有受邀,幸好與狐宴也是相熟的,倒也不費(fèi)什么麻煩就讓他進(jìn)來了。
本是想找艾蕭說個清楚,發(fā)現(xiàn)艾蕭不在,先軫反而在。看著先軫身邊兩個空位。北干大概也猜得出來誰會坐在那,心里就覺得被螞蟻慢慢嗜咬著,不是一般的難受。
想與先軫也談一下,還沒想好怎么開口,就有人來敬酒,就干脆多喝了幾杯。等會說話心里也有底。
“咦,北干你也來了?!焙缈匆姳备梢灿行┮馔?,便走了過去打招呼。
北干聞言抬頭,發(fā)現(xiàn)狐宴身后的艾蕭,眼前一亮。與狐宴喝杯酒后就朝艾蕭走來。
“奇怪,北干是何時(shí)認(rèn)得艾蕭?”狐宴看著北干背影,摸著胡子說道。
“應(yīng)該是最近為了太子申生戴冠禮練隊(duì)時(shí)候認(rèn)識的吧。”先軫不甚在意說道,想等會有時(shí)間可以找北干說說話,問下莫力在旅賁護(hù)衛(wèi)如何了。
“艾蕭,我,我有話同你說?!北备杀緛磉€提著一口氣,想質(zhì)問下艾蕭,但不知道為何見到他清澈的瞳仁,話又有些說不出口。
艾蕭瞅了眼身后觥籌交錯,交頭接耳熱鬧的場面,點(diǎn)了下頭,“找個靜些的地方說吧?!?br/>
兩人找了個拐角處,月光照不見來,兩面墻格出個陰影,有聲音漸漸傳來,但是看不清里面。
“說吧,你想說什么?!卑捨⒉豢刹斓貒@口氣,她以為上次說的夠清楚了,不想避了幾日北干居然在這種場合下找到她,現(xiàn)下她還真怕北干大庭廣眾之下糾纏不清。
北干看不清艾蕭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些,“艾蕭,你是不是喜歡先軫?你已經(jīng)騙過我一次了,我希望你能和我說實(shí)話!”
“呵呵,是莫力和你說我喜歡先軫的?”
“對,他說你喜歡先軫已久。”
艾蕭抿唇,沒有正面回答北干的問題,而是說道“北干,不管你信不信,我之前從未騙過你。你要聽信他人的話,懷疑我,隨便你。”
“這么說你不喜歡先軫咯!真是太好了!虧我之前還想,你若是喜歡先軫,我便認(rèn)命放棄了,決不再糾纏你!”北干心情突然又愉悅了起來,激動得想上前將艾蕭抱住。
艾蕭被北干最后一句話震住,還沒反應(yīng)其中的含義,便見北干身影似乎往前移動,嚇得連忙往外一閃,竟一頭撞進(jìn)了一個*的胸膛。
艾蕭還在心底咒罵北干身法要不要這么詭異飄忽,她都朝不同方向了還能撞上,抬頭一看。
是先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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