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是劍修最難的一步,只有領(lǐng)悟了劍意,才能說是真正的劍修。這時,修士的大道與劍之大道相合,道心即是劍心,此時,才能做到劍心澄凈,所出的劍才能真正做到無堅不摧的大威力、大恐怖。
樂水領(lǐng)悟劍意是一個巧合,對于他來說,領(lǐng)悟六大劍道神通中的劍氣縱橫相對來說要簡單的多,畢竟劍氣縱橫本就是劍法領(lǐng)悟到相當(dāng)高的程度后,對于劍,對于劍氣的一種掌控,而關(guān)于極巧的東西,樂水遠比常人要容易百倍。因此,往往要在道基期才能掌握的劍氣縱橫,樂水辟谷期就修煉的相當(dāng)熟練了。
雖說道基期的劍修往往都能掌握劍氣縱橫,但在樂水看來,不過是掌握了最低層次而已。雖然能做到用出一件,同時放出十?dāng)?shù)道,甚至上百道劍氣,但缺乏對劍氣的掌控,不過是在出劍的同時,機械的伴隨著十幾道甚至上百道的劍氣,雖然增強了威力,但是缺乏變化――劍氣的角度和劍的角度相同,甚至劍氣產(chǎn)生的時間也是一致的,這不過是劍氣縱橫剛剛?cè)腴T而已。
總是如此,能夠在道基期做到這種程度,就算得上優(yōu)秀的劍修了!這年頭優(yōu)秀這兩個字還真是不值錢,樂水每每想到這里,就不無嘲諷的想道。對于他來說,劍氣的數(shù)量不過是衡量的一方面而已,如果做不到徹底的操控每一道劍氣,包括角度、產(chǎn)生的時機、飛刺的速度等,單純的堆疊劍氣的數(shù)量并沒有什么太大的意義。
對于劍氣縱橫上的進境順利,其余的幾項劍道神通卻頗為不順,雖然大部分都是一些實際條件的限制:例如劍光無量所需的海量真氣,根本不是樂水所能想象,但也有明明沒有硬性標(biāo)準(zhǔn)限制,偏偏摸不到頭腦的,這個就是劍意入體。
劍意,何為劍意?雖然樂水手頭有諸多劍典、劍經(jīng)、劍式。其中不乏對劍意的描述,但到底什么是劍意,依舊顯得模糊不清,在樂水看來,這顯然是修行中特有的某種知道的人知道,不知道的人就不知道的玄妙之物。但好在無論什么功法,都強調(diào)了劍意一定有無堅不摧,勇往直前的劍修氣質(zhì)。
這可要了親命了!在樂水看來,所謂的勇往直前,完全是蠻漢,甚至傻瓜似的。憑什么就有這種明知道必死,也勇往直前的勇氣!明知道對方是座山,也勇往直前的仗劍去刺么?每到這個時候,樂水就如此自我嘲諷著。在劍意這關(guān)摸不到頭腦的樂水,卻因為一個意外找到了門徑。
越國有一個懦弱的矮漢,名為劉青,是個賣燒餅的粗漢,不僅貌丑,還是個身高不及常人一半的侏儒,性格懦弱,自私卑微,偏偏有個美貌的妻子劉梁氏,妻子不守婦道、紅杏出墻,劉青也不敢吱聲,莫說是妻子的情夫,便是對劉梁氏也不敢打罵,只能自欺自人的當(dāng)作不知,心下憋屈,整日郁郁寡歡。
此人雖有千般不好,卻有一點,侍母至孝,他母親是聾子,半生孤苦,而且妻子不守婦道,不知伺候老娘,他便加倍孝順。恰好,岱水帶著芍謹和青杏兩個徒弟路過越國,在越過宣講后,劉青立刻信服起來。說起來,岱水宣講的內(nèi)容實在不是什么高深的東西,只不過是些以前世儒家思想、佛家思想結(jié)合修真界的人道情況的一些東西,主體是宣揚人生要積極樂觀,對待父母要孝順等等。
當(dāng)世知識被貴族壟斷,平民莫說是道理,便是字也往往不識幾個。岱水所說的雖然不是什么高見,卻已經(jīng)是平民一輩子都不曾聽過的道理,因此往往岱水行經(jīng)一地,宣講一地,便有信眾無數(shù),地獄之主冥尊的信徒每日俱增,樂水卻絲毫不取信仰之力,只是精心的感受到這些信徒一生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從而參悟《八苦決》。
卻說岱水在越國宣講,劉青恰好聽到,太多大道理他也不懂,但是關(guān)于慈順和孝的講解,卻說到了劉青心里,對宣講這般道理的岱水非常信服,進而對于地獄之主產(chǎn)生了信仰。本來劉青這人,應(yīng)該和地獄之主其余的信眾一樣,只是默默的給樂水提供參考而已,結(jié)果這一日劉青家卻發(fā)生了一件慘事。
那天,劉青去街上賣燒餅,劉梁氏則偷偷的與其情夫金某密會,這事劉梁氏早已輕車熟路,結(jié)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出了差錯,被劉青的聾子母親意外的撞破了這樁丑事,混亂之下,聾子母親因金某推搡磕死在地上。雖然發(fā)生了慘劇,但無論是金某還是劉梁氏也沒當(dāng)回事,蓋因這金某實在不是一般人物,乃是越國一大貴族,位高權(quán)重,以劉青的懦弱是萬萬不敢發(fā)作的。
結(jié)果,劉青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憤怒了。母親臉上的血跡雖然被劉梁氏草草的擦了,但依舊有著淺淺的血痕,更別提腦后那已經(jīng)凝結(jié)的傷口,看著母親的尸體,劉青既沒有哭也沒有憤怒,而是平靜的走進了廚房,拿出了剔骨刀,在劉梁氏瘋狂的求饒下,把劉梁氏砍成了肉泥。
隨后,更是孤身一人,沖進了金府,狀似瘋虎。金府的仆役,甚至護院都沒攔得住他,沖到了金某的面前,一刀把金某梟首,看著金某死亡,劉青才倒地而亡,此時的他身受無數(shù)刀,胳膊腿都被打折,甚至脊骨都被打斷了,本來早就該死了,結(jié)果硬是不亡,活生生的為母親報仇,殺死了奸夫****。
樂水看到了劉青發(fā)生的事,感受著他那股純粹的意念,倏忽之間,領(lǐng)悟了何為劍,何為無堅不摧!并非不畏懼,并非不知道自己是在以卵擊石,而是山窮水盡,無路可走,此時,血海深仇之下,此身又有何惜?因此,匹夫拔劍,雖然不能改換日月新顏,更不能翻轉(zhuǎn)天地邪風(fēng),卻可血濺五步,快意恩仇。
劉青的事,他死前最純粹的意念,深深的觸動了樂水,同時促使樂水領(lǐng)悟他的劍意,樂水的劍,乃是絕無退路的劍,更與地獄之主無數(shù)信眾的不公,委屈和卑微相合。不意大道,不在倫常,而是小人物的吶喊,崛起于卑微的怒吼,是山窮水盡下對天地不公的反擊。
因此,樂水的劍,才兇厲慘絕至此。
樂水的劍意名為:匹夫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