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瑾低頭看了眼腳下的石子,眼尾微微上揚,腳尖輕輕一挑,一顆不大不小的石頭蹦到手上。
他掂量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嗖的一下,將手上的石子直射而出。
童漓雖然往前走,但她時刻注意著周圍的動靜,如此大的響動,只要是不聾都能聽得見,對于別人的挑釁,她又怎可置之不理。
她腳步一頓,轉(zhuǎn)瞬之間手上已幻化出一把利劍,對于身后疾馳而來的威脅,她毫不猶豫的揮出一劍。
強大的劍氣與疾飛而來的石頭相撞。
砰的一聲,一聲沖破云霄的爆炸聲響起,驚起一批躲在樹上避雨的小鳥,兩人也被強大的氣流震退兩步。
一陣風(fēng)吹起,將隔在兩人之間的白色氣霧吹散,雙方也徹底的看清楚對方。
童漓一手撐傘一手執(zhí)劍,看到對面的人時瞳孔微縮,似乎很震驚。
也難怪她會詫異。
眼前這個襲擊她的人,對她來說既是陌生又帶著熟悉。
此人不是誰,正是她那掛名師傅。
對于她這個徒弟來說,是極其的不負責(zé)。
烏瑾被這個掛名的徒弟,打的震退兩步,面子嘩啦啦的掉在地上,撿都撿不起來。
為了面子,就算被對方打的岔氣,也不敢有所表現(xiàn),只好裝模作樣的從身后抽出一把扇子,在這細雨朦朧的中,扇起扇子。
咳咳……
“那個……徒……”
這徒兒兩個字突然像卡殼一樣,在喉嚨里怎么也喊不出來,他好像有點擔(dān)不起。
畢竟他這個掛名師傅也怕事,只是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在她面前出現(xiàn)過幾次。
說是師徒關(guān)系,有些勉強。
“咳咳,你這丫頭怎么回事,這么久不見……這是想一劍弒師父嗎?”
童漓斂起身上的殺氣,將劍收回,但對于面前的男人……。
“這幾天一直跟著我的人是你?”
烏瑾走過去,對著她咧嘴一笑:“嗯?!?br/>
“好歹咱們也師徒一場,你這死到臨……,我總得過來看看是怎么回事?!?br/>
童漓皺著眉頭,看著這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掛名師傅:“你怎么知道?”
不對。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
童漓眼眸微微瞇起,映射出危險的氣息,冷聲質(zhì)問:“你到底是誰。”
烏瑾一怔,心里嘖嘖嘖個不停,這丫頭不笨呢,還好兇,一點都不可愛。
他不能暴露自己,但應(yīng)該要怎么忽悠她好?
啊……有了。
“我,有通天的本領(lǐng),想知道你在哪,那還不是易如反掌的事?!?br/>
童漓一臉的懷疑,這男人沒個正形,還通天的本領(lǐng)?
烏瑾對上她懷疑的眼神不高興了:“喂喂喂,你那什么眼神,不然你以為我為什么會知道你在這里,為什么會知道你出了意外?!?br/>
童漓收回懷疑的眼神,淡然的道:“哦,所以你找我干什么?”…
烏瑾:“……”
這話問的他該怎么回答?
“我來……我來……”
烏瑾吞吞吐吐,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阿漓好高冷,也不乖,怎么能一見到師父就這副口吻。
他看了看這雨勢,開始轉(zhuǎn)移話題:“雨要越下越大了,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躲躲雨,咱師徒這么久沒見,得找個地方慢慢聊?!?br/>
童漓仰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雨傘,又看眼前面渾身濕透的男人,什么話也沒說,默默的轉(zhuǎn)身往前走。
兩人隨便找了個農(nóng)家小院,主人家給她們安排出一間休息室,里面很寬敞,烏瑾看到有地方坐,毫不見外的找了個沙發(fā),開始葛優(yōu)躺。
童漓則找東西擦拭身上的雨水。
店家給他們端來一壺?zé)岵?,還有一些小吃,本來看她身上濕噠噠的,便隨口問了句要不要準(zhǔn)備衣服,就是價格有點不友好。
童漓搖了搖頭,兩人都還有事談,烏瑾便找個借口把他打發(fā)了。
烏瑾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上兩口給自己暖暖身子。
然后目光炯炯的看著那位滿臉寫著不爽的女人。
“看什么?”童漓沒好氣的問道,起初她一直忍耐,但這人的眼神太過于直白,完全不懂得規(guī)避,恨不得將她里里外外看個透,實在忍不住才出聲。
“過來,讓我為師看看,你現(xiàn)在身體狀況如何?”烏瑾將身體坐的板正,聲音里帶著笑意,仿佛真把自己當(dāng)成她的長輩一般。
童漓垂眸想了想,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挺不錯,但至于能支撐多久誰也不知道,面前這人她不熟悉,但看看也無妨。
她來到烏瑾的旁邊坐下,伸出手給他。
烏瑾斂起笑容,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搭在她的脈象上。
嗯?
這脈如琴弦般繃緊,波動時快時慢,波動的力道也時大時小,體內(nèi)邪氣與正氣相爭。
“最近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童漓搖頭了搖頭。
烏瑾滿腹疑問,按理說不應(yīng)該,她的脈崩成這樣子,又有兩道氣在童漓體內(nèi)爭個你死我活,身體應(yīng)該有一種被人撕扯的痛感。
但她竟然沒有感覺到半點不適?
嘖嘖嘖……好吧。
不過幸好她跑出來了,但凡她再多喝一滴裴九胤的心頭血,她都無法消化。
到時候必定會落得個爆體而亡。
烏瑾把手收回來,頗為感嘆的嘆了一口氣。
童漓收回手,聲色不變:“如何。”
烏瑾拍了拍膝蓋,賣了關(guān)子,繼續(xù)唉聲嘆氣:“唉……”
本想讓對面的人著急一下,可惜讓他失望了,童漓只是看了眼,便收回目光,不急不躁等著。
對自己的身體,她或許已經(jīng)不抱有任何希望,她現(xiàn)在是過的一天是一天,一切聽天由命。
烏瑾沒有看到預(yù)想中的哀求,心里又開始嘀嘀咕咕。
哼哼……
悶聲悶氣的道:“你的身體現(xiàn)在挺好,但你也不要高興的太早,就你身體那兩股力量,雖然現(xiàn)在沒有傷害你,但不代表以后不會傷害你,他們只要一天不出生,在你腹中都是個定時炸彈?!?br/>
童漓低頭看著自己的腹部:“他們不是?!?br/>
“不用否決,是與不是你心里最清楚。”
童漓沒有吭聲,她也不想跟他爭辯這個問題。
烏瑾又重重的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大腿:“你這次跑出來,真的就放棄那個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