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來,陽光已經(jīng)照進酒店的房間。我看見張馨在我懷里睡得像個孩子,她的一只手還勾著我的脖子。
我伸出一只手在衣服口袋里找到香煙,卻記起她在我家吃飯時曾說過,她不喜歡男人抽煙。
我將香煙放了回去,一手捉一只小白兔。我像小時候打量自己心愛的玩具那樣,無比小心,無比歡喜。
我起身坐了起來,輕輕地下了床。
走進洗浴間,從洗浴間的鏡子里。我看見一個三十歲男人的身體,依舊健康,依舊健壯如牛。
我淋了沐浴,就準備穿上衣服。
現(xiàn)在要走么?她從后面抱住我。
是的,工廠里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回答你真美?
真的么?
千真萬確。
我們還可以做朋友么?她膽怯地問。
當然。我吻了她的唇,這時那什物又蠢萌蠢萌地動。
于是干脆轉身抱住她。
她嬌喘習習你不會忘記我吧?
就算我忘記這世間的一切,我都不會忘記你。
有時想想,何止是荒唐。人在極樂時,大腦就不會思考了。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也不管說出的話是真是假,能不能實現(xiàn)。
我想我卑鄙至極。
我的靈魂是丑陋不堪的,永遠也入不了輪回,生生世世受著地火的煎熬。
而我對人間的情事如此貪婪,如此執(zhí)迷不悟。
我打車先回了趟家,父親出去跑步還未回來。母親一個人在地上做瑜伽。
看見我進了屋,母親睜開眼睛。像看一個怪物那樣打量著我。
母親那種我害怕的憂郁眼神又出現(xiàn)了兒子,你最近是不是遇見了什么煩心事?
沒有,我很好。
是不是我們對你的個人問題逼的太緊了?
我挺好的,您老別瞎操心了。桌上放著早餐,我走過去,喝完母親熬的小米粥。
母親關掉做瑜伽的音樂,起身走進我,在我身邊坐下。
你昨晚去哪你啦,怎么最近老夜不歸宿?
母親想從我身上查出點蛛絲馬跡。這一切太不正常了,在她看來就如太陽從西邊升起般不正常。
江淮不是跟他老婆離婚了么?他心情不好,我就想著多陪陪他。怕他想不開干出什么啥事。
我波瀾不驚地盯著母親,想讓她相信我說的都是真的。
你撒謊,母親不屑地看著我江淮已經(jīng)自駕游去了,昨天還給我打個電話。他說你電話打不通。
我竟然無言以對。
說說你干什么去了,母親一副刨根問底的樣子。
看來這老人家今天不到黃河不死心,非要跟我死磕到底。
是這樣的,昨晚工廠的一套家具出了點問題,客戶很不滿意。
我一直嘗試著跟客戶溝通,人家好歹同意讓我們重新做顏色。說原來的顏色太深了。于是我就讓油漆工人連夜干了另一套還沒上色的來。
都解決了么?母親擔心地問。
剛剛發(fā)出去。我放下碗筷您老也知道,現(xiàn)在的生意是越來越難做。
那倒是,母親松了口氣你去睡一下吧。
我在工廠里瞇了一會,這會兒還要去見一個客戶。我說的話不假,昨天江淮打我電話打不通,為的就是說這件事。
他的一個遠房表情想買一整套黑酸枝的家具,正好我工廠里有黑酸枝。于是他就推薦給我了。
母親嘆了口氣三十歲的人了,不要像小孩那般任性。那個叫張馨的姑娘你要用用心。
我知道了,媽。
我關上門走了。打車到昨晚吃飯的餐廳,在停車場找到我的車。就打電話給江淮的遠房表親,他已經(jīng)在工廠門口了。
我驅車趕過去時,他正在展廳里看我們已經(jīng)做好的成品。
看上去不錯,他說。
這是個看上去有點奇怪的老頭,頭發(fā)梳的油亮。我遞給他香煙,他擺擺手。
油漆做得不錯,通透,有光澤。這應該是個老師傅。怪老頭對油漆師傅贊不絕口,
說他年輕時也是做油漆的,后來不做了。就跟兒子在開了家餐廳,現(xiàn)在都有三家連鎖店了呢?
我將他請進辦公室,沏了壺新茶。
怪老頭喝著茶,一邊打量著面前的茶臺現(xiàn)在的紅木家具很多都用上了鐵釘。我有個朋友就買了套沙發(fā),沒坐多久就脫了膠,小小的釘子從里面漏了出來。
我說帶你去我們木工的現(xiàn)場去看看,我們都是純粹的榫卯結構,大部分都遵從老祖宗的工藝,當然有的經(jīng)過了改良。
喝過茶,帶他去車間參觀了一番。最后他表示很滿意,除了書房里的整套,客廳也定了一整套。另外定了一張羅漢床。
付過定金,我們說了交貨的日期。他就開車走了。
臨走前說是江淮向我推薦的你,說你這里的貨源可靠。年輕人,千萬別讓我失望。
放心,給你的東西一定會像我許諾的那樣。
那就好。怪老頭最后說了這樣一句。
這時江淮打電話來了,問談得怎么樣?
我說已經(jīng)敲定了,你的傭金會打在你原來那張銀行卡上。
不必這么客氣,江淮在電話那頭說川藏線太難走了,天馬山又要下雨。好了,他得抓緊趕路。
我們一生都在屬于自己的路上走著,沿途欣賞過,也錯過許多美麗的風景。
可那又能怎樣呢?生命依舊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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