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誠實的不能再誠實，江寒聽完有點想笑，“睚眥必報。”
“是啊，我就是這么個人，誰讓我不爽了，我就讓他更不爽?！?br/>
蘭霜唇邊帶著笑意，可眼底分明一點溫度都沒有。
江寒瞇了瞇眼，她是認真的。
沒有聽到江寒的回答，蘭霜又轉(zhuǎn)了回去，看著車外不斷后退的路燈，沒一會兒眼皮就沉的不行，靠著車窗昏昏欲睡。
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她馬上要睡過去之前，江寒忽然出聲：“我會讓人去查金斌的底細，其實……”
其實什么？蘭霜勉強打起了點精神想聽聽，結(jié)果遲遲沒等到下文，她皺了皺眉，小聲嘀咕一句放松精神，徹底進入了夢鄉(xiāng)。
江寒不是個喜歡在事成之前就畫大餅的，所以他說到一半覺得沒意思，就又咽了回去。
“蘭霜……”
江寒轉(zhuǎn)過頭，想看看蘭霜的反應，卻發(fā)現(xiàn)人已經(jīng)靠著車窗睡過去了。
他愣了一下，這條路并不平坦，時不時顛簸起伏，蘭霜的額頭就和玻璃時分時合，他看著都覺得難受。
盯著蘭霜恬靜的側(cè)臉看了片刻，江寒忽然伸手輕輕的托住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蘭霜皺了皺眉，睫毛顫動兩下，似乎是要醒來，江寒遲疑著輕輕的在她背上拍了拍。
蘭霜無意識的呢喃一聲，江寒隱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稍稍低下頭，想聽聽她在說什么，可她又不說了，靜靜的枕在他的肩頭，睡得正香。
溫熱的呼吸輕輕的拂過他的頸側(cè)，江寒不禁戰(zhàn)栗一下，他喉結(jié)上下滾動，不自在的移開視線，盯著車窗外發(fā)呆。
這一路他愣是一動沒敢動，怕驚醒肩頭的人，怕她醒了問，自己沒法解釋。
下車之前，他才把蘭霜扶正，裝作若無其事的叫醒她。
可在下車的時候他走路的姿勢還是有點奇怪，僵硬的很，蘭霜在后面看著忍不住問：“你是……腿麻胳膊也麻？”
江寒身形一頓，眸光幽深的回頭看她一眼，蘭霜不解的眨眨眼：“怎么了？”
怎么感覺他的眼神有點幽怨？
江寒薄唇微啟，欲言又止，最后還是什么都沒說，搖搖頭走了。
蘭霜莫名其妙，溫宴走過來問：“小姐要回房嗎？還是吃點夜宵？”
“確實有點餓了，你讓人送到我房間吧，我就不下來了，有點累?！?br/>
“好?！?br/>
溫宴轉(zhuǎn)頭和潘叔說了一聲，三個人就一起進了電梯，而江寒雖然半身不遂，但身殘志堅的先走一步，早就上了三樓。
這一晚就這么驚險刺激的過去了。
……
之后的一段時間，江寒依然很忙，蘭霜在莊園里住著，很少有和他見面的機會，她倒也不惱不著急，專心了解關于金斌的資料。
等到江寒難得早回來一次，她就去門口堵人。
江寒倒也不是回來休息的，是想起一份資料，特意回來拿，沒想到被蘭霜抓個正著，他剛下車，蘭霜就從噴泉后面出來攔在他身前，身上還帶著潮氣。
“你在做什么？”江寒疑惑的看著她。
蘭霜笑著撩了一下自己被風吹亂的頭發(fā)：“等你啊，我有事想和你說。”
江寒點點頭：“進去說。”
蘭霜跟著江寒上了電梯，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可以上三樓嗎？”
江寒瞥她一眼：“跟著我就可以?！?br/>
“哦?！碧m霜看著電梯壁上反射出的自己和江寒并肩而立的影子忽然道：“可不可以把調(diào)查金斌的事交給我？”
“?！彪娞蓍T打開，江寒挑了下眉：“這就是你堵我要說的事？”
“對，我想親自報仇，我要揭發(fā)金斌所有的惡行，讓他翻不了身?！?br/>
蘭霜的情緒濃烈的讓江寒有點奇怪，但他沒有多問，想了想說：“可以?！?br/>
“嗯？你這么爽快就答應了？”蘭霜詫異的看著他。
江寒帶著她穿過長長的走廊，進了最里面的書房，“沒什么不能答應的，我早就想整治金斌了，我之所以會答應去他的游輪上談生意，一是為了引蛇出洞，讓江家的那群人現(xiàn)出原形，二就是為了看看金斌?！?br/>
“原來如此，我就說你們江家現(xiàn)在做的是正經(jīng)生意，怎么會和金斌那個不干不凈的攪合在一起?！?br/>
蘭霜在心里感慨，“小八八，男人心海底針啊，江寒的心思實在太深了，一箭雙雕玩的真六。”
888：“呃，你們倆不相上下吧？”
蘭霜立刻嚴詞道：“我不是，我沒有，別造謠，我是單純天真的女大學生，怎么可能和他不相上下呢？”
888：“……”
你開心就好。
江寒在寬大的紅木桌案后坐下，靠在椅背上看著蘭霜：“所以你想怎么調(diào)查？”
蘭霜：“你把齊元借給我，我需要點人手，查清楚了再告訴你，除此之外我還有個要求，將來揭發(fā)金斌的時候，我要親自出面?！?br/>
江寒挑眉：“原因?！?br/>
“當然是要親手送他上路，看他恨我恨得牙癢癢又不能把我怎么樣的樣子，我會很高興。”
蘭霜雙手撐在桌面上，笑的十分純良，但眼神深不見底，有些病態(tài)。
江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垂下眼簾說：“好，我答應你?！?br/>
轉(zhuǎn)頭他就給齊元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一下，齊元愣了好一會兒才答應下來。
然后蘭霜心滿意足的離開，江寒自己坐了很久。
他有點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要把人留在身邊做什么，前28年的人生里，他的生活總是有條有理，不管是被迫的，還是自愿的，從來沒有出過意外，有意外他也會第一時間矯正，不可控的東西他都會立刻抹殺。
可遇到了蘭霜，他身邊就隨時都在發(fā)生意外，她貿(mào)然闖入他的世界，把他的思緒打亂，像一只流連花叢卻不會停留的蝴蝶，多情又無情。
偏偏他成了那朵極力挽留卻束手無策的花。
這種感覺十分難受，卻又讓人——上癮。
江寒按了按自己的眉心，閉眼輕笑，“能怎么辦呢？”
就先這樣吧，走一步看一步。
但愿在越陷越深之前，他能找到自救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