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典禮結(jié)束,我們學生在班主任的指導下陸續(xù)撤退。我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一些人激動地圍過來,將我圍的水泄不通。贊嘆的話語,欣賞的眼神,不說同一年級的,低年級的有,高二高三的也有。
有的同學擠到我身邊僅僅是為了向我說聲謝謝,用他的說法,我讓他看到了希望。我是他的榜樣。
更有的候在那里,只是要和我握下手,為的是汲取向上的動力。
當然,更多的是詢問我是怎么做到的。
感情我一下子成了名人了??墒牵熘牢疫@個時候最想做的事情是去廁所。內(nèi)急!
早上喝了太多水,憋得慌。
所以到最后看大家意猶未盡的樣子,我不得不說出我的最需。
我推開圍著我的人群急著跑去廁所。要有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天有不測風云。我差點要尿褲子了,俞錦榮和他的兩個同學竟然堵在廁所門口不讓我進。他們把我拖至廁所后面。
我的尿意一下子沒了。
“今天很陽光啊?!庇徨\榮陰笑著。
“有陽光嗎?”我故意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它躲在云層里?!?br/>
“你別給我裝?!庇徨\榮說。
“我裝什么?拜托你讓開,我要去拉尿。我都要尿褲子了?!蔽艺f。
俞錦榮的兩個同學捂著嘴想笑。
“你好像沒有聽進我的勸告?!庇徨\榮陰冷地說。
“校長叫我發(fā)言我有辦法嗎?”我說。
“你以為我對你發(fā)言感興趣嗎?”
“那我今天沒做什么。我有做對不起您的事情嗎?”我抬眼看俞錦榮。
“我讓你健忘?!庇徨\榮一腳踹在我大腿上。
我就勢倒在地上。地上有一堆泥工沒有用完的泥沙。我剛想爬起來,俞錦榮又一腳過來踢在我肚子上。
“你不要太過分!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我憤怒至極。
“過分嗎?這算得上過分嗎?”俞錦榮一巴掌打在我臉上,“這就是無視我警告的下場?!?br/>
“我沒有和熊研菲走得太近啊?!蔽椅嬷槪b作很委屈的樣子。
“還說沒有!剛才全校的人都看見了!”俞錦榮咆哮。
“那也算嗎?”我說。
“有本事下次你再試試?”俞錦榮又一腳踹在我小腿肚子上。
“我真不是故意的?!?br/>
“不是故意的也不行!”俞錦榮又揚起了手。
這時項建軍、揭飛翔等幾個人跑過來了。熊研菲也來了。
“你給我住手!”項建軍擋在我前面。
“你給我讓開?!庇徨\榮說。
“我叫你不要猖狂。”項建軍說。他一把抓住了俞錦榮的衣領。
俞錦榮的兩個同學被揭飛翔幾個擋住了。
“嗨,你不想活了,敢抓我的衣領?”俞錦榮威脅道。
“你要再猖狂,老子還要揍你?!表椊ㄜ娬f。
我插到他們中間,“算了,項建軍,算了?!?br/>
“他這么對你,你竟然說算了?”項建軍看著我,手依然抓得緊緊的。
“真的算了,沒什么,一點誤會而已?!蔽艺f。
項建軍松開手。
俞錦榮轉(zhuǎn)了轉(zhuǎn)脖子,將衣領整好?!八隳阕R相。”
熊研菲走到我身邊,看了看我的臉,又看了看我褲腿上的泥塵。
“這就是你的行為嗎?”熊研菲轉(zhuǎn)身問俞錦榮。
“我警告過他。”
“你憑什么警告他?他做錯了什么,你這么打他?”熊妍菲說。
“他做錯了什么他知道?!?br/>
“你做錯了什么嗎?”熊研菲問我。
“剛才領獎狀的時候我和你走的太近了?!蔽倚÷曊f道。
“就為這?真的就為這嗎?”熊研菲看著俞錦榮。
“就為這?!庇徨\榮點點頭。
“那我成了什么?我是你的什么人嗎?”熊妍菲怒道。
“我喜歡的人,別人就不能靠近?!庇徨\榮還是那么霸氣。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好,那我現(xiàn)在告訴你,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從今以后,你也不能靠近我?!毙苠普f。
“為什么,研菲?我們是什么關系!”俞錦榮慌了。
“從今以后,你我只有同學關系,其他什么關系都沒有了?!?br/>
“為什么?!”
“因為你太荒唐了?!?br/>
“那是因為我喜歡你。”
“你喜歡我,別人就不能靠近我,假如這個邏輯成立,假如鄭啟航也喜歡我,你是不是也不能靠近我?”
“你,你把我和他相提并論?”俞錦榮說。
“以后是你沒法和鄭啟航相提并論,因為我和鄭啟航至少還是朋友?!毙苠普f。
“你是說我們連朋友關系都不是嘍?”俞錦榮面色大變。
“我已經(jīng)說過,你我只是同學。對不起,要上課了,我回班上了。鄭啟航,我們走吧。”熊妍菲根本不給俞錦榮面子。
“那走吧,兄弟們。”我說。
我們幾個陪著熊研菲往教學樓方向走。
“熊研菲——”從我們身后傳來俞錦榮的叫聲。
“這下俞錦榮要被氣爆了。”揭飛翔說。
“熊研菲,你真的和他斷絕其他關系嗎?”項建軍問道。
“我現(xiàn)在算看破了他,典型的紈绔子弟。對了,鄭啟航,他警告你什么?”熊妍菲問我。
“他叫我不要和你走得太近,我剛剛已經(jīng)和你說過了。”我說。
“實在太過分了?!毙苠普f。
“他在吃醋,”項旺福說,“那你還要小心,鄭啟航?!?br/>
“這也太冤了吧?!蔽铱嘀樥f。
“你別怕,他不會再找你麻煩了。我說你怎么就讓他打?你不是挺勇敢的嗎?”熊妍菲說出心里的疑惑。
“這小子街上有人。上次踢足球,賽后他就找過人修理鄭啟航。”項旺福說。
“有這種事嗎?”熊妍菲瞪大眼睛。
“當時我們都在。來了好幾個混混。體育老師也在?!苯绎w翔說,“我們都想和他們拼了。”
“這越發(fā)堅定了我離開他的心。”熊妍菲說。
“對,他和我們鄭啟航比,真的差遠了?!苯绎w翔說。
“揭飛翔你亂說什么話?”我說。
“揭飛翔沒說錯,他和你比差了好幾個檔次?!毙苎蟹普f。
“我說是吧?我說是吧?”揭飛翔得意地說。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鄭啟航?!毙苎蟹普f。
“其實我到哪都挨打,我被打習慣了?!蔽覔狭藫隙洹?br/>
“啊。”熊研菲停下腳步。
“真的。在華安四中我被我爸打,后來轉(zhuǎn)到蔣村中學被同學打,在這里,我被矬子打,又被俞錦榮打,還被社會混混打,這是第五次被打了?!?br/>
“可上次?”熊妍菲欲言又止。
“上次你遇到事情,我沖上去也只是替你讓那些人打而已,不是嗎?”
“這個……”
“我去救儲火玉,也是被那些人打?!蔽医又f。
“這恰恰是你高尚的地方,鄭啟航。我們都不如你?!苯绎w翔說。
“你不會打架,在同學出事的時候依然能挺身而出,更能彰顯你的人格魅力?!毙熨t人說。
“說的好,說的太好了。”項建軍說。
“仙人就是有才?!表椡Uf。
“總是被打的人還談什么人格魅力,是迂,是無能?!蔽艺f。
“不,你不能這么說自己,”熊研菲忽然很激動,“這真的是你的魅力。俞錦榮就是在你的反襯下顯得越來越渺小。這也是我愿意和你做朋友的原因?!?br/>
“能和熊研菲做朋友,可不容易。我們就沒有這種資格?!毙熨t人說。
“能。是鄭啟航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毙苠普f。
“那施志強是你的朋友嗎?”項建軍問道。
“也是。他很早就是我的朋友了。”
“哎呀,詩人不在,他要是聽見這句話,不知會有多高興?!表椊ㄜ娬f。
“我們可以把這句話轉(zhuǎn)達給他呀?!表椡Uf。
雖說已經(jīng)放春了——在東門有一個說法,進入春天叫放春,可氣溫還是比較低。男女同學還是穿得厚厚的。
校園里的那些樹似乎還在冬眠,光禿禿的枝丫上一點動靜都沒有。
可如果走去校園后面的那條小路,或者,在寢室,坐在我那張床的上鋪上往窗外看,你就會發(fā)現(xiàn),春天確實到了。
田野里是最先展示春天痕跡的地方。不說別的,單就那小草,早就吐出了嫩嫩的芽,遠看去,成片成片的綠,生機勃勃。
那天上午放學,我拿著碗正想沖去食堂(中午吃飯,我有個習慣,要么早點,要么索性晚點,這樣可以免去排隊等候的時間。我吃飯的搪瓷碗和湯匙就放在我的課桌抽屜里),吳蓮子忽然叫住了我,“我有事找你?!?br/>
“什么事?”我“急剎車”。
“等會我跟你說?!?br/>
我只好回到位置。同學們慢慢散去。
“你幫我想出了辦法了嗎?”待教室里只剩下我倆時吳蓮子問道。
“那個,你是指那件事嗎?”我想起木芙蓉下吳蓮子和我的對話。我差點把這件事忘了。
吳蓮子點點頭。
我猛然發(fā)現(xiàn),僅僅一個寒假的時間,吳蓮子確已顯得無比憔悴。
“真的沒有來嗎,那個月……,你知道的。”我說。
“沒有來。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明顯反應了。你說怎么辦?再這樣下去我媽媽一定會發(fā)現(xiàn)的。再不能拖時間了?!眳巧徸诱f。
“可我真想不出有什么辦法,除非……”
“除非什么?”
“去醫(yī)院。”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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