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fā)布會結束的時候已是傍晚。與臺前幕后興奮著的人相比,躲在一隅彎著腰收拾器材的程亦鳴更像是個無關的人。
“DARK,今天實在太棒了!”劉松走過來,拍了拍程亦鳴的肩。
程亦鳴撐了撐身后的墻才勉強站穩(wěn)身子,沖劉松有些疲憊地笑笑。
“算還行吧。就是最后一場那個角度還可以……”
“行了,行了,看看你那張臉,什么也別說了,趕緊跟我去吃飯休息。我估計,就那**,壓得你那身板,夠嗆吧……哎,來啦……那邊叫我,我去下,一會兒回來,咱們就走?!?br/>
程亦鳴沖他揮揮手,扶了墻慢慢蹲下去,收拾地上那一攤東西。突然,兩雙鞋停留在他的視線范圍內,久久不曾移動。一雙男式的淺棕色CLARKS,一雙女式的玫紅色BRIANATOOD。
程亦鳴停下手中的動作,目光順著那兩雙鞋慢慢往上移動。
“竟然真的是你,程亦鳴!”蕭慕風在終于看到那張臉后,也忍不住叫出了聲。
避已無所避,程亦鳴索性慢慢站了起來,微彎的腰被手狠狠一抵倒也挺直了許多。
“二哥,丹丹,你們怎么來了?”
打夏文丹10歲生日以后,程亦鳴就跟著她稱呼蕭慕天蕭慕風了。這一乍見,情不自禁之間,熟悉的稱呼沖口而出,拉近了距離的同時也似乎拉近了時光。剎那間,程亦鳴有片刻的恍神,他仿佛從不曾離開過蕭家,從不曾離開過眼前的兩人。
“?”蕭慕風待他站定,細細打量了他一番之后,才問出了這話,眼里流淌的,卻依舊是狐疑。
程亦鳴沉默著捏緊了手中的相機。這樣的沉默在蕭慕風看來就是承認。
“亦鳴,”他的聲音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動,“我沒想到,就是你,這實在……太好了?!?br/>
程亦鳴依然沉默著,目光中卻多了一分疑惑。
夏文丹在程亦鳴默認身份的時候,心便很有默契地加速跳動了幾下。這樣的答案對她而言,也不啻為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如果,程亦鳴真的能順利加盟蕭慕風的雜志社,他就真的又回到她身邊了!想到最后的那句話,她的臉忽地有些發(fā)紅,似是為了掩飾這份窘態(tài),她有些渴盼般地看向程亦鳴,急急地接口。
“二哥希望說服你加入他旗下的時尚雜志,做首席攝影師。以前不知曉你的身份,他還一直惴惴著,現在知道是你,他現在開心得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了。對吧,二哥?”
“亦鳴,從證實你身份的那一刻開始,我就興奮起來了。,我想,有些話我就不用再拐彎抹角了。剛剛丹丹已經把我想說的說了個□不離十。亦鳴,怎么樣,考慮下……”畢竟從商多年,蕭慕風只說到這里,便停下來,四下打量了下,才接著說,“我知道你現在是個自由攝影師,工作時間自由,收入也不錯。如果,你愿意加盟我的雜志社,并按規(guī)定上交作品,我可以承諾保證你現在的自由時間和默許你其他的兼職……薪水嘛,你可以按我集團部門老總的級別來拿……當然,這只是我的初步意向,如果你還有其他的要求,可以盡管提?!?br/>
這番話蕭慕風不知在心中演練過多少遍了。那時,。心心念念的,只是如何把這么一個人才攏至自己麾下,所以在世面上能想到的能提出來的最優(yōu)惠的條件他早就一一考慮過。現在,雖然面對的是故人,但在商言商,那種籠絡式的談判在他看來依然是需要的。只不過,程亦鳴的這個身份,讓他在優(yōu)惠之外,手中似乎還多了一張底牌,這讓他的心更加自信了起來。
可是,對面的人立刻說出的話讓他的信心剎那間就差點崩塌了。
“對不起,二哥,恕我不能答應。因為,從我開始做這一行起,我就沒想過要固定受聘于某一家雜志社?!?br/>
“亦鳴,我剛剛忘記說了,我的雜志叫《**》,我想,作為攝影師,你不會陌生吧?”蕭慕風對程亦鳴這樣的答案顯然始料未及,但頃刻間,他就鎮(zhèn)定了自己,又拋出一個“炸彈”。
《**》是國內時尚界的前沿雜志。每每以話題大膽尖刻文字犀利卓然圖片至臻至美聞名全國,甚至在亞洲也享有盛名。幾年來,雜志的銷量不僅一路飆升,還為大量時尚人士,文字攝影資深人物提供了數不清的成名機會。真正成為了他們通向亞洲甚至世界的平臺,因此,但凡有一點能力的角色,幾乎都把進入《**》作為奮斗的目標,而對于《**》的邀請一向是趨之若鶩的。所以,蕭慕風相信,現在把《**》的名字亮出來,這程亦鳴就斷沒有再拒絕的道理。
“二哥,我再次謝謝你的抬愛。不過,我可能會又讓您失望了。無論怎樣,我不想……改變自己的原則。”程亦鳴低著頭,語調異常艱澀。
這樣的結果徹底打亂了蕭慕風預先的設想,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該怎么把那話給接下去。
“三哥……”
“亦鳴……”
沒等夏文丹說話,一個矮矮壯壯的男人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這兩位是……”劉松的一對小眼睛迅速地在蕭慕風和夏文丹的身上掃了一遍。
“這位是**集團的蕭慕風,蕭總,這位是他妹妹。以前,我媽就是在他們家當廚娘?!背桃帏Q的介紹令在場的其余三人都有些不知所措。
“蕭總,你好,敝姓劉,劉松,的好友兼臨時經紀人?!眲⑺勺钕确磻^來,一邊摸出自己的名片,一邊伸手去握蕭慕風的手,后者只是機械地應著,目光依然停留在程亦鳴的身上。
“這位想必就是夏文丹小姐了?”劉松的手又伸到了她的面前。
“我是夏文丹,你好?!?br/>
夏文丹同她哥哥一樣,也只是機械地伸出手應著劉松,整個人有些恍神。剛剛程亦鳴介紹他們的話還言猶在耳,如此與事實吻合又云淡風輕的介紹卻戳得她的心淌了血,戳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那些似水流年的記憶潮起潮落,白衫少年的笑如夢如幻杳若星辰。一股寒意自腳底緩緩升起,激得她渾身一顫。下一秒,她的目光也停留在那個人身上。
那人立在聚光燈下,清瘦卓然,蒼白的臉上云淡風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