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零的生活是出了名的無規(guī)律,什么時候醒什么時候睡完全看心情,心情好了,睡的時間自然就長,心情不好了,醒的就早。
所以今天尹零起來的特別早。
最近周圍的人不知道怎么了,說話都只說半句話,每次都是到了關鍵時刻就沒戲,這讓尹零憋的快要吐血。
站在庭院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清晨的陽光還是冷冷的,抬起頭無意間看到了樓上的窗戶,尹零想了想,怎么說皇如月也是他的雇主,昨晚又偷喝了人家的酒,怎么也得負責一點吧。
尹零此時身上還穿著來時那件舊衣裳,昨天晚上尹零跟洛依德兩人在地窖里初時雖然熱的不行,但是漸漸酒勁褪下之后,寒意便漸漸涌了上來,尹零拖著洛依德走出地窖來到了洛依德的屋子里面,尹零懶得再從窗戶爬進去,索性也留在了這里住了一晚。
而此時洛依德恐怕還在屋子里面睡的不省人事呢。
尹零踩著樓梯來到了二樓,卻發(fā)現(xiàn)皇如月屋子的門是虛掩著的,難道這女人起來的比他還早?
尹零想起三管家的囑咐,輕輕的走向了皇如月的房間。
猶豫了一下,本想敲門,卻又將收放下了,尹零暗想,既然門是虛掩著的,那人應該是早已經(jīng)起來了,于是便輕咳了一聲,推門而入。
可是才一進入,尹零便呆住了。
晨光下,一個女子坐在端坐在椅子上,頭低低的垂著,半瞌著雙眼,一頭略微彎曲的長發(fā)在朝陽下閃映著溫暖的栗色,竟是在椅子上熟睡著的皇如月。
安靜著的皇如月,沒有了那種迫人的氣勢,身上只蓋著一件厚厚的長衣,頭微微傾斜,枕在自己的肩膀上,整個身體都縮在了大衣里面,桌子上還堆積著一摞厚厚的羊皮紙,似乎都是昨晚處理掉的。
睜著眼睛的皇如月,就算不聲不響,只是安靜的坐在那里,就會給人一種若有若無的壓力,可是睡著的皇如月卻如同兩個極端,完全一副無害的可愛模樣。
可是很快尹零就不這么覺得了。
也就是在這里,他領教了皇如月第一項擅長的東西——機關,以及...暗器。
沒錯,當尹零的左腳剛剛踏入房間第一步還未落下的時候,皇如月的眼睛就突然睜開了。
接著尹零就看見皇如月身下所坐的椅子扶手突然打開了,整整十八根短箭幾乎是擦著尹零的皮膚釘在了尹零身后的墻壁上,尹零回頭的時候短箭露在外面的部分還在微微顫抖。
尹零看著牢牢釘在墻壁上的短箭,伸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端坐在椅子上的皇如月,咬牙道:“你不知道小孩子舞刀弄槍是很危險的嘛,萬一傷到人怎么辦?”
“你若不是隨便闖進我的房間,我怎么會對你出手?你,你什么時候進來的?”皇如月一雙美目瞪著尹零,說話間略有些慌亂,旋即又平靜下來了。
“這么說來倒是我的不對了?!币闫擦似沧?,沒在繼續(xù)說下去,跟女人講理,你是永遠都說不清的,何況本來就是自己有錯在先。
不過,尹零盯著眼前的皇如月看了半天,問道:“你昨天晚上不會一直就坐在這椅子上睡覺的吧?”
“是又怎么樣。”皇如月伸出小手揉了揉額頭,眉頭輕輕的蹙了起來,臉色有些不好,似是有些睡眠不足的樣子。
“你每天都這樣睡覺?”尹零看著整潔屋子里整潔的床鋪——上面枕頭被子之類的東西一樣也沒有,忍不住嘲弄了她一句。
皇如月神色絲毫不變:“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在床上睡過了?!?br/>
“天啊?!币憧嘈χ吭诹碎T板上:“我只是隨便問問...沒想到,哎,人睡覺若是不睡床,人生的樂趣可就少了一半了?!?br/>
“這話又怎么說?”
“你想啊,”尹零一拍巴掌,說道:“一天二十四小時,我們每天都要用掉十二個小時的時間來睡覺,也就是說我們人這一輩子有一半的時間是在床上度過的,而睡覺當然要找一個舒服的地方,這樣才不會虧待了自己,這就是睡覺的樂趣了,你說說這算不算是人生一半的樂趣了?”
皇如月抿嘴一笑,“你這個人歪理倒也不少,不過這所謂一半的樂趣恐怕也只有你這種人能享受了,正常人怎么可能會用一半的時間來睡覺?!?br/>
然后忽然又嘆了口氣,臉色變得冰冷起來,“你打算一直站在這里么?”
尹零一下語塞。
這算哪一出?翻臉比翻書還快?
尹零走下樓梯時,三管家卻剛好走上樓來,三管家用很驚詫的眼神在尹零身上掃了一遍,但兩人都很默契的沒有出聲,點頭示意了一下便交錯而過。
站在庭院中舒展了一下身體,才活動了一下筋骨,便捂著肚子坐了下來,“好餓?!?br/>
他昨天一天幾乎沒吃什么東西,然后晚上就被那個三管家?guī)У竭@座莊園,來了之后也沒有人問他吃沒吃過飯,接著半夜三更的又跟著洛依德灌了一肚子的酒水————這里的人難道都不用吃飯的嗎?
尹零有點后悔了,剛才遇到三管家的時候為什么非要裝酷那么一下,問一下不就好了么。
回到洛依德的屋子,果然,洛依德仍然趴在那張破床上,尹零在屋子里四處打量了一遍,“火磷草,寧神花,夢葉草...”尹零發(fā)指的看著面前桌子上的東西,這些藥草能吃是能吃,可尹零不是食草動物。
看來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尹零在莊園里面四處搜尋,倒也真的搜索到了一些食材,雖然簡單了一些,大都是一些干貨,但做一頓飯倒也足夠了。
尹零就這樣席地而坐,在庭院里架起了鐵鍋,從干貨里挑出了一塊八爪魚,扔在鍋里用鹽水煮了煮,有挑選了些香干絲,加了些佐料,從洛依德的草圃里面挑選了一些味道不錯的藥材加了進去。最后尹零又把昨晚喝剩下的酒壇翻了出來,將煲好的湯汁灌進了酒壇,用小火慢慢煲了起來。
很快,莊園里就飄起了食物的香氣。
“嗯,好香————”洛依德突然間出現(xiàn)在了尹零面前,伸著鼻子四處亂嗅著。
房間里,皇如月緊了緊精巧的鼻子,秀眉皺了皺,問站在一旁的三管家,道:“這是什么味道,這么香?”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比芗乙彩且荒樀囊蓡?。
“哇,這是什么東西,這么香,你這小子還真懂得享受————”洛依德蹲在鍋子面前咽了咽口水,蒼白的臉色也被火烤的映出了一絲紅色。
“來點?”尹零用湯勺舀了一勺湯,輕啜了一口,舒服的呻吟了一聲,美味啊。
洛依德一把搶過湯勺,也細細品嘗了一口湯汁,嘖嘖稱贊道:“味道不錯。”順手又撈了一塊八爪魚肉大嚼了起來,咧嘴笑了笑道:“這肉的味道不錯,這可惜沒有酒?!?br/>
尹零笑了笑,這酒都被咱們喝了,恐怕這座莊園里面再也找不出第二瓶酒了。
“她......到底是一個怎么樣的人?”尹零的好奇心已經(jīng)被挑起了,這個女孩看起來不過與他差不多,卻幾乎支持起了大半個洛家,精通釀酒。像她這般年紀的女孩子,不應該都喜歡一些胭脂水粉綾羅綢緞之類的么?
“一個不老不死的老妖怪?!甭逡赖潞芏旧嗟恼f道,挑起一根菜葉就要往嘴里送去,“啊——啊——啊——”
慘叫聲突然響徹了整片天空,只剩下洛依德憤怒的聲音,“你個混蛋,你都干了些什么!”洛依德激動的臉皮都抽搐了,顫抖起一跟“青菜”,問道:“你知道這個是什么嗎?”
“這是什么?”尹零很無辜的問道。
“血蓮,鳳鱗,煙靈菇...”洛依德紅著眼睛一根一根的從鍋子里面挑起一顆顆藥材,突然爆竄了起來,一雙鬼爪死死的掐住了尹零的脖子,用顫抖的聲音說道:“你...你就不能用一點別的藥草嗎?你用的這幾棵,可都是我找了十幾年才找到的,費盡千辛萬苦培養(yǎng)起來的孤本啊...都讓你給煮了!煮了!”
尹零張大嘴巴,嘴里正在嚼著的“菜葉”從嘴角滑落,這些他還真沒太在意,只不過這幾味草藥他曾經(jīng)在一些藥本上面見過繪出的圖形,卻未料到竟然是這么珍惜的東西。
此刻尹零這種吃法,卻當真是王八吃大麥,糟蹋寶貝了,也難怪洛依德會跟他拼命了。
洛依德此刻也沒有吃下去的心情了,松開掐住尹零的雙手,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留下尹零一個人瞠目結舌的站在那里。
禍從口出,禍從口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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