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祖茜的抱怨,副總翻看著文件連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
“我說小祖啊,這種事又不在我的管理范圍內(nèi),你在這里向我抱怨一通有什么用?還不如安安心心做好你的本職工作,如果你實在覺得聞經(jīng)理的行為打擾到了你的工作,我建議你要么去行政部的員工去溝通,要么直接把這件事情反映到魏總那里,現(xiàn)在公司重新整改,許多大小事都是由魏卿直接負(fù)責(zé)?!?br/>
“陳總……”祖茜漂亮的臉蛋憋得鐵青,咬著牙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但還是努力擠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來,“這么小的事情我怎么好意思跟魏總說?”
副總反問:“那這么小的事情你就愿意來打擾我?”
祖茜連忙擺手:“陳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別說了?!备笨偛荒蜔┑卮驍嗔俗孳缬忉尩脑?,他百忙之中抽空瞥了眼臉色不太好看的祖茜,語重心長開口,“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那葫蘆里賣的什么藥嗎?別以為抓住聞經(jīng)理的小辮子就可以把他推出去當(dāng)出頭鳥,這個公司里誰走誰留還沒有定數(shù),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留在公司靠的是過硬的本事和業(yè)績,不是靠踩別人的肩頭。”
心里的小算盤被副總一針見血指出來,祖茜羞恥得恨不得找個地洞鉆下去,臉頰上的紅幾乎要化為實質(zhì)滴出來,卻又不得不承認(rèn)這就是她來打小報告的真實目的。
若是能把聞子珩及其部門從公司里擠出去,那么其他部門便會安全得多。
忿忿不平走出副總辦公室,祖茜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壓制住心頭的火氣,結(jié)果在回辦公室的走廊上碰巧遇到陳煥牽著聞子珩的兒子正在朝樓梯口走,那個小男孩一如孫靜怡所說的那樣,臉上的表情猶如被時間凍住了似的,不聚焦的眼神怔怔望著前方,隨波逐流般被陳煥牽著往前走,整個人就像是一個小小的木頭樁子。
總而言之,這個小孩兒很不討人喜歡。
祖茜來來回回地打量了聞溪一圈,才言辭不善地問道:“你們這是要去吃飯?聞經(jīng)理呢?他把自家小孩兒帶到公司來就是為了甩給別人照顧?”
此時走廊上沒有其他人,所謂先撩者賤,既然祖茜主動說出這么尖酸刻薄的話來,那陳煥便沒有客氣的打算,冷笑著說:“你問這個做什么?難道還要去副總那兒打小報告說珩哥身為父親卻不親自帶孩子?太平洋警察都管得沒你寬?!?br/>
祖茜登時噎住,反應(yīng)過來后凜聲道:“你這話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陳煥冷眼瞧著橫眉豎眼表情略顯猙獰的祖茜,眼底寫滿了譏諷,“以前孫靜怡沒少把她家侄女帶到公司來,那個時候怎么不見你跳腳打小報告?祖經(jīng)理,做人可不能這么雙標(biāo)呀?!?br/>
祖茜氣得身體都在發(fā)顫,臉色更是一陣青一陣白,更心塞的是她偏偏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陳煥,直到陳煥牽著小男孩從她身邊經(jīng)過走遠(yuǎn)后,火冒三丈的祖茜抬腳踹在旁邊的垃圾桶上,哪知腳下倏地一滑,她猝不及防跌坐在地,姿勢極其狼狽。
正好這時有兩個女職員從外面用完餐回來,見祖茜痛得齜牙咧嘴大咧咧坐在地上,不由得尷尬道:“祖經(jīng)理,你沒事吧?”
“……”
祖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從地上爬起來又是怎么回到辦公室的,她從未經(jīng)歷過如此丟人現(xiàn)眼的場面,那兩個女職員尷尬又強忍笑意的樣子如同一個超重量的錘子,猛地砸下來,砸得祖茜頭暈眼花分不清楚東南西北,她紅著眼眶在沙發(fā)上坐了一會兒,心中要把聞子珩那群人從公司趕出去的決心更甚。
他們那幫廢物有什么資格留在公司?
陳煥更加沒有立場拿那個木樁小孩兒和孫靜怡的侄女比,孫圓圓聽話活潑又可愛,全辦公室的人都很喜歡她,而那個木樁小孩兒呆得連一句話都不會說,說他是個智障都不為過。
祖茜越想越氣,連下午的工作都沒心情再繼續(xù)做下去,好不容易穩(wěn)住情緒忙完手頭的事情熬到下班,祖茜迫不及待披上衣服提起包,踩著極細(xì)的高跟鞋急匆匆來到孫靜怡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玻璃門是緊閉狀態(tài),燈光照耀在磨砂的門面上透出一層朦朧的光輝,急火攻心的祖茜腳步一刻不停,想也不想上前一把推開玻璃門:“我真的搞不明白魏卿還留他在公司干什么,他們那個部門的人天天閑著一點事兒都不做,只進(jìn)不出,魏家就這么有錢嗎?隨手接了公司養(yǎng)一堆沒點卵用的閑人……”
話音還未落下,就在祖茜看到室內(nèi)那道頎長身形之后急轉(zhuǎn)直下,猛地跳了好幾個彎,最后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孫靜怡靠坐在沙發(fā)椅上,手里拿著一支筆無聊的把玩著,目光越過面前抱著孩子的聞子珩然后落到后面的祖茜臉上,雖然此刻孫靜怡臉上依舊掛著大方得體的笑容,但是不難看出其中藏匿著的一絲尷尬,她干咳幾聲說:“小茜,以后你進(jìn)來的時候還是敲下門吧,畢竟這是在公司里面?!?br/>
祖茜表情中也有一閃即逝的慌亂,不過她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了,毫無誠意的說了句抱歉,隨后退出幾步將門一關(guān),辦公室里又恢復(fù)到了起初的安靜。
聞子珩站在辦公桌前,全過程中連頭都沒有回一下,銳利的視線筆直定格在始終保持著淡然微笑的孫靜怡臉上,聲音低沉地說:“我只希望能親自和你侄女談一下,小孩子是不擅長說謊的,她有沒有毆打另外兩個小朋友,她自己應(yīng)該很清楚?!?br/>
“很抱歉,我剛才就已經(jīng)說過了我不能答應(yīng)你的要求?!睂O靜怡抬手撩了下耳畔的頭發(fā),嘴角勾起幾分波瀾不驚的笑意,“小朋友的世界和我們成年人不一樣,如果她在幼兒園犯了錯,那么這件事該是幼兒園的老師通知我們家長才對?!?br/>
孫靜怡說到這里忽然頓了頓,起身走到辦公室門前,繼而轉(zhuǎn)過頭接著對聞子珩說:“聞經(jīng)理作為其他小朋友的家長,便應(yīng)該以身作為,而不是一開口就質(zhì)疑我侄女毆打同學(xué),現(xiàn)在又提出要與我侄女見面的無理要求,況且你不是警察,我侄女也不是犯人?!?br/>
聞子珩譏誚的翹了翹唇角:“你就這么相信你侄女?”
“我侄女性格很好,不會無緣無故和小伙伴發(fā)生沖突?!睂O靜怡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將腦袋埋在聞子珩懷里的聞溪,笑著打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若是聞經(jīng)理還有異議的話,我們也可以警察局見?!?br/>
這話里話外的挑釁,襯托得孫靜怡那張妝容精致的臉格外丑陋不堪,聞子珩淡漠地注視著笑意盈盈的孫靜怡,突然感到一陣惡心感直沖嗓子眼兒。
還沒等聞子珩有所反應(yīng),忽然聽到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從敞開的辦公室門外傳來:“那就警察局見吧。”
聞子珩猛地僵住,急忙扭頭看去,恰好對上一雙正在凝視他的幽深瞳孔——魏卿不知何時來到這里,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孫靜怡和聞子珩的對話內(nèi)容,外面還沒下班的職員們和等在門口的祖茜都安靜如雞,低著頭甚至不敢去看魏卿一眼,生怕這個閻羅王的火氣突然蔓延到自己身上來,更別說提醒孫靜怡一下了。
孫靜怡沒想到回應(yīng)她的人會是魏卿,轉(zhuǎn)頭看到魏卿那張陰晴不定的英俊面孔,霎時嚇得腳跟一拐差點往后栽去,幸好她眼疾手快抓住了門把手才堪堪穩(wěn)住身形,臉上的笑容卻變得比哭還難看:“魏總,您怎么來了?”
“自然是來通知你們?nèi)ゾ炀值??!蔽呵浔涞难凵駨膶O靜怡身上一掃而過,似乎連多看她一秒都覺得浪費時間。
孫靜怡有點發(fā)懵:“我們?警察局?”
“既然你們處理不好自己的私事,那就由我來幫你們處理好了,早點解決完,省得公司里一天到晚烏煙瘴氣的?!蔽呵湔f話的語調(diào)很平,然而其中流露出來的郁氣讓孫靜怡及其他人不寒而栗。
在場沒有一個人敢在這個時候出聲,辦公區(qū)里整片空氣安靜得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孫靜怡按照魏卿的指示無聲無息地收拾好東西,隨后在眾人的目送下和魏卿以及聞子珩父子一同乘坐電梯往樓下走。
聞溪害怕得像個小鵪鶉似的縮在聞子珩懷里,連眼睛都不敢露出來,無奈之下聞子珩只能全程抱著聞溪,并時不時撫摸著兒子的背部輕聲安慰他。
來到一樓大廳,老遠(yuǎn)就聽到一陣鬧哄哄的爭吵聲伴隨著保安無力的呵斥聲。
“聞子珩呢?我們要見聞子珩,把他給我們交出來!”
“敢做不敢當(dāng)是吧?他以為把他兒子藏起來我們就找不到他了,想得挺美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