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的確是極厲害的劍,極精密的陣。可他們遇上的卻是陸小鳳和花滿樓。
只見陸小鳳左手一收,右手一托,奪了那道人手中劍,人已是扣著道人右肘,站在了他的身后。陸小鳳出手同時,花滿樓也揮出了飛袖,拂過那六柄撲至眼前的長劍,左牽右引之下,那六柄劍仿佛頑童手中的劍一般,胡亂交砍,齊齊斷落在地。
卻是花滿樓流云飛袖的借力打力。這幾個道人武功雖高卻還不是絕頂高手,以陸小鳳和花滿樓之能,靈素毫不擔(dān)憂三人處境。故而一見兩人出手,靈素便如一尾游魚,從劍陣中脫身站在一旁。
不過頃刻,方才還險惡至極的處境瞬間反轉(zhuǎn)。靈素尚未開口,就聽得一聲冷哼。又有一道寒光向那陸小鳳襲去,劍勢只比那黃袍道人強上十分。卻是一個身著錦袍,白面微須的中年人。
這劍自然也是被陸小鳳以靈犀一指給夾住了。這世上,少有人的劍法能比得過那葉孤城與西門吹雪。至少如今,靈素沒見過,陸小鳳也沒見過。
這出手的中年人,正是那皇宮大內(nèi)四大高手之一,“富貴神劍”殷羨殷三爺。說來也是陸小鳳倒霉。
今日,殷羨與那號稱“下棋第一,喝酒第二,使劍第三”的木道人相約,一同來拜訪這白云觀主顧青楓。三人閑談之間,木道人說起葉孤城的“天外飛仙”與陸小鳳的“靈犀一指”俱都是天下無雙,又談及此次顧青楓得了李燕北的勢力,只怕陸小鳳不久就該來與他一會。閑談之下,倒是激起了殷羨的好勝之心,直想試試自己的玉女穿梭是否比得上這陸小鳳的靈犀一指。
這比試之心方生,陸小鳳三人便到了這白云觀。陸小鳳偏又當(dāng)著殷羨的面,使了這靈犀一指的手段,這又叫殷羨如何能忍住不出手?如此,陸小鳳無端端地又引來了一柄劍。
花滿樓與靈素都為這陸小鳳有些哭笑不得,若是有了如木道人一般四處替自己宣揚的朋友,難怪陸小鳳的麻煩總是除也除不盡。這其中固然有陸小鳳好管閑事的性子惹禍,又何嘗不是無妄之災(zāi)太多。
而這一次,靈素也終于是見到了傳聞中風(fēng)光無限的白云觀主,顧青楓。
顧青楓既然能引得朝中、道上無數(shù)人極力追捧,自然有一幅仙風(fēng)道骨的好模樣。但除此之外,他還是一個風(fēng)度翩翩、笑容溫和的人。無論是誰,看到他的笑容,都不會把他與后山的那處洞穴,與趁勢奪取李燕北權(quán)勢的人聯(lián)系在一處。
此刻,這顧青楓也正是以這溫潤慈和的笑容引著靈素三人進屋喝茶敘話。
禪房里坐滿了人。靈素雖不認(rèn)識他們,卻不妨礙她知道他們是誰。只看陸小鳳微變的面色,和其中那個滿身江湖流氣,一看陸小鳳便滿面心虛,一個勁將身子往身旁人身后藏的男子。靈素就可以斷言那人必是剛剛放了陸小鳳鴿子的“桿兒趙”趙正我。桿兒趙既然在此,這滿屋子的人是誰,因何而來也就不那么難猜了。
跟紅頂白、見風(fēng)使舵,本就是人之常情。更何況這些人,也算是被舊主李燕北賣給了新東家。既然換了新主人,這桿兒趙躲開陸小鳳他們,也就無可非議了。沒有人會在本該討好新主的時候,還會積極去替那舊主人的朋友勞心勞力。就算這個朋友是名滿江湖的陸小鳳,也是如此。
但靈素他們卻有不得不尋這桿兒趙的道理。
那白馬從何而來?這個問題他們定是要問問這桿兒趙,也只能問問這桿兒趙。可如今滿屋的人,還有那嫌疑滿身的顧青楓在場,這話到底是不好問。這是個難題。這樣的難題往日靈素或許還要費些心思,想個法子不著痕跡地將眾人注意引開,但今日有陸小鳳在,這個問題解決起來也就容易得多。
浪子與公子相比,唯一的好處大約就是他肆意妄為的時候,旁人并不容易起疑。靈素只向那陸小鳳使了個眼色,陸小鳳便邁步直直向著那桿兒趙而去。
這舉動很是突然,也很是無禮。屋內(nèi)坐著的眾人皆起了身,目瞪口呆地看著陸小鳳。只見陸小鳳狠狠地揪起了桿兒趙的衣領(lǐng),聲色俱厲:“我總算找到你了!今日看你還往哪里跑!”
口中放著狠話,手下拎著桿兒趙轉(zhuǎn)身就往外走,陸小鳳一邊怒視桿兒趙,一邊還不忘對顧青楓歉意解釋:“我與此人有筆舊債,此次非要和他算一算。各位稍坐,陸小鳳下次再來陪各位喝酒。若是阻攔……”他話未說完,也不必說完,在場眾人已是又坐了回去。
沒有人會為了桿兒趙這樣的人物,去得罪陸小鳳。所以陸小鳳很輕易地,就將這臉色發(fā)白的桿兒趙,從眾目睽睽之下帶出了白云觀。
直到陸小鳳與桿兒趙糾纏的身影消失在觀門外,靈素才收回了視線,舉起手上的盤花白瓷茶盞,掩住了唇邊的笑意。有些時候,跟著陸小鳳這樣的混蛋出門辦事,實在能省下許多精神力氣。靈素覺得自己大約明白那些江湖人,為什么將些麻煩事丟給陸小鳳――這樣又聰明又無恥,最能解決麻煩的人,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陸小鳳一番出人意料的舉動讓禪房內(nèi)冷了足足有一刻鐘,那些來討好顧青楓的新手下都噤若寒蟬地垂著頭,努力將自己身軀隱在屋后陰影處,生怕落得跟桿兒趙一般下場。先前那出手的道人面色也變得鐵青,胸口不斷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痛罵出聲。靈素一圈掃視下來,最是面不改色的居然是那狠狠被掃了面子的顧青楓。他笑得依舊和氣溫潤,仿佛陸小鳳只是要與他道了句家常,而不是在他的地盤,當(dāng)著他的面,揪著他的手下破門而出。靈素對顧青楓又添了兩份防備,能忍人所不能,這樣的人物,相當(dāng)不好對付呀。
木道人到底與這顧青楓有舊,不愿看老友難堪。他開口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氣氛:“七童何時到的京城?難道也是為了那‘月圓之夜,紫禁之巔’的決戰(zhàn)而來?”
“我來京城卻是與那決戰(zhàn)之事無關(guān)?!被M樓笑得淡然,仿佛完全不曾發(fā)現(xiàn)這白云觀與花滿天受傷之間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知道花滿樓生平不曾說謊,靈素順口接話道:“此次我們來本是為了報恩。七哥與我前些日子在四處游歷,后再那苗地險些遭難,卻是受了這白云觀中人的恩惠,方才到了京城,好替恩人傳個口訊?!?br/>
那接了靈素藥瓶的道人正想問那藥丸與桃花瘴氣之事,就見靈素暗中沖他使了個眼色。道人一愣,轉(zhuǎn)念一想,只覺自己師弟必是知道這兩人是花家人,事先編了一套話將他們糊弄過去――這姑娘居然還替他們瞞著有桃花瘴氣之事。道人心下暗喜,又覺得這兩人實在愚頓得讓人鄙夷,也不值得觀主留意費心,便心領(lǐng)神會地閉上了嘴。
這其中糾纏曲折,除了靈素與那道人,在場無人察覺。木道人聽了靈素的解釋,也只當(dāng)靈素與花滿樓與這白云觀頗有淵源,便為雙方引介起來:“這是江南花家的七童,花滿樓。他也是個雅人,琴棋詩書,少有他不懂的。下次我們幾人倒可以設(shè)個筵席?!?br/>
看到顧青楓頷首后,又磚頭對花滿樓與靈素道:“顧觀主可是道教北宗的宗師。最是和氣的一個人。我往日每來京城,都要與他下上一局棋。這人上了年紀(jì),能與我下棋又肯與我下棋的老友,也越來越少了?!?br/>
顧青楓笑得溫和:“花公子送信之恩,我這師弟已是與我說了。公子不遠(yuǎn)千里而來,我卻沒有留上公子一回。說起來倒是我們白云觀怠慢了?!?br/>
“顧觀主這話太客氣了。”花滿樓回了個禮,對顧青楓話中試探只作未覺?!盎M樓只是做自己該做之事,當(dāng)不得觀主的謝。”
三人你來我往,從這弈棋之道,談到了詩詞歌賦,又從那詩詞歌賦談到了當(dāng)時豪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這話題又轉(zhuǎn)到了這如今京城人人議論的十五決戰(zhàn)上。
木道人好奇地看著那顧青楓,口中問道:“你與那李燕北素來并無什么交情,又怎么肯花一百九十五萬兩,買下李燕北的賭注?莫非你已是篤定那西門吹雪能勝?”
這個問題算是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不說靈素與花滿樓,就是那從頭到尾諂笑著站在一旁的李燕北手下,此刻也打點起精神,伸長了耳朵,認(rèn)真聽這白云觀主的回答。就算不是為了這更換舊主的內(nèi)情,光憑這個消息,也許就是他們一夜暴富、突登龍門的契機。
木道人與顧青楓私交甚篤,在場也只有他能問出這個問題。顧青楓笑了笑,不好拂了木道人的面子,卻也答得很是巧妙:“既然出手買下了賭注,你多少是有些把握的?!?br/>
旁邊滿心以為會得些□的聽眾都有些泄氣,顧青楓這話說與不說相差無幾。顧青楓能在這京城創(chuàng)下這番天下,確實是他獨到之處。
“出家人不說謊話,但也不一定非得說實話?!膘`素竟還對這顧青楓的回答點了點頭。許是師門關(guān)系,對于出家人靈素總是有著兩份尊敬,這虛實禪機的事情,靈素也只是實話實說。
禪房眾人聽了,只當(dāng)靈素是怕木道人尷尬,出言解圍,俱都善意地笑了起來。這話題自然而然地轉(zhuǎn)到了靈素與花滿樓這沿路見聞之上。
靈素與花滿樓從白云觀中出來之時,陸小鳳已在山腳樹林下等候許久。尚有四、五丈距離,靈素就可看到陸小鳳在原地來回走動的身影,左右并不見桿兒趙,只怕陸小鳳已是得了有用的消息,正心焦要去查探。靈素與花滿樓連忙加快腳步,迎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劇場君表示昨天無人歡迎它,它要罷工求關(guān)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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