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念完,大明宮內(nèi)一片嘩然。
所有官員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陛下昨晚駕崩了?”
“不對啊,我明明聽說已經(jīng)逃出去了?!?br/>
“還有李瑁居然說是皇帝傳位給他的,實在是太不要臉……”
“當我們都是聽力障礙者,還是當長安城內(nèi)的人都是聽力障礙者?”
“肯定是李林甫那廝弄出的詔書!”
“放屁,一定是蕭嵩炮制出來的!”
……
眾官員吵個不停,李瑁聽得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趙高及時出現(xiàn),輕咳一聲:“都別吵了!”
“你們要是有何異議,可以依次說出來?!?br/>
“依官職大小來說。”
在趙高巡視的目光下,所有官員都不想當出頭鳥,大多深埋著頭。
唯有少數(shù)人例外。
其中就有之前在宮門頂撞過趙高的李憲。
趙高這人十分記仇。
在到大明宮的一路上都在計劃著如何把丟掉的面子找回來?!?br/>
此刻見到不配合的李憲,立刻眼睛一亮。
“那位王爺,看你臉上全是意見,就由你來說!”
身著金色蟒袍的李憲絲毫不懼,大步走出隊列。
“本王不服!”
“圣人云:信近于義,言可復也。恭近于禮,遠恥辱也。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昨夜之事,全城皆知。你為何聽信小人之語,行掩耳盜鈴之事也?”
趙高聞言,臉上全是喜意。
按照之前的計劃,要是有人膽敢當場反對。
呂布就會第一時間結(jié)果他的性命。
在血濺五步之下,必能懾服所有官員。
就算是有人不服,直接殺了了事。
只要官員不死絕,長安城內(nèi)的政務不癱瘓,就無所謂。
趙高左等右等,卻還沒見到呂布行動。
抬頭望去,正看見一臉尷尬之色的李瑁。
“王叔何必如此?”
“昨天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內(nèi)情?”
“我也是迫不得已的啊!”
寧王李憲是不能輕易殺的。
李瑁的原身就是由李憲撫養(yǎng)長大。
當年武惠妃連續(xù)生產(chǎn)幾個孩子,都半途夭折。
最后實在沒辦法了,武惠妃只好把李瑁交給寧王李憲宅邸。
最終由李憲之妃元氏撫育,喂乳。
可以說,元氏是原主李瑁最親的人。
穿越而來,記憶灌輸,現(xiàn)在的李瑁也受此影響,把元氏當成養(yǎng)母。
早知道就不讓他進宮了!
李瑁看著堂下,眉頭微皺。
要是直接把他殺了,元氏肯定會傷心至極。
寧王李憲卻不領(lǐng)好意。
在皇帝都開口解釋的情況下,依舊說:“于家來說,你為人子?!?br/>
“于國來說,你為人臣?!?br/>
“若不是由陛下賜予,你如何能成為皇子,成為王爺,享受萬民供奉?”
“你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賜予的,陛下想要收回,你就應該乖乖奉上!”
此言一出,百官一陣心驚。
知道在殿內(nèi)大放厥詞的人要倒霉了。
“呵呵!”
不出百官所料,李瑁一聲冷笑,帶著強烈的殺氣。
大明宮內(nèi)的所有人都像是置身于寒冬之中。
“胡言亂語!”
“李隆基當時是怎么上臺的?”
“還不是威逼他父親,才得到太子之位的?!?br/>
“你怎么還有臉幫他說話?”
“面對諸位大臣,朕今天就說一句老實話:天子不過是兵強馬壯者為之?!?br/>
“今天我李瑁兵強馬壯,就應該我來當皇帝?!?br/>
“明天你們要是兵強馬壯,你們膽子要是足夠,也可以取我而代之!”
李瑁盛怒之下,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部都說了。
如此直白的話語,讓在場的諸位大臣全部呆愣原地。
李瑁也不管這些人,直接對呂布吩咐道:“奉先,把此人拖出去亂刀砍死!”
“不!”
“放過我!”
“李瑁,本王可是親自撫養(yǎng)你長大的?!?br/>
寧王李憲被抓住之后,急忙大聲疾呼。
“呵呵!”
李瑁怒極反笑,大聲說:“你可真能給自己臉上貼金。你放心,元姨娘和其他兄弟我會照顧好的?!?br/>
如果這句話換成曹操的口氣,那就是:汝勿憂,汝妻子吾養(yǎng)之。
當?shù)陡R身之時,李憲后悔了。
陽光下,刀刃閃現(xiàn)出耀眼的白斑。
炙熱的六月天,李憲的身體就像是冰封住了一樣,想動彈一下都十分困難。
還好,在生命危機之時,他的嘴還能動。
“陛下,本王……不,我錯了!”
“求求你饒了我吧!”
“我再也不敢冒犯你了!”
他其實就是仗著妻子撫養(yǎng)李瑁長大的原因,兩頭下注。
李憲自始至終都認為,李隆基會獲得最后的勝利。
就算李隆基現(xiàn)在丟了長安城,可外面還有天下十大節(jié)度使的支持。
隨時都有可能反攻回來。
如果李瑁能獲得勝利,那憑借妻子的撫育之恩,李憲認為自己也不會有生命危險。
可是,他想得太美了。
整天就知道捧李隆基臭腳的一個人,能有多長時間在家照看孩子?
反正李瑁的記憶中很少出現(xiàn)寧王李憲的身影。
這也是李瑁給他一次機會后,直接痛下殺手的原因。
“陛下,末將已經(jīng)把大不敬之人砍死!”
呂布拎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邁開大步走進殿中。
鮮血仍在不斷滴出,在地面連成了一條線。
眾官員見此,紛紛躲開這仿若魔神一樣的壯漢。
“嗯!”
李瑁輕輕點頭,收拾好心情后,打算繼續(xù)好言相勸殿中官員。
“李隆基昨晚是病死的?”
大明宮內(nèi)一片寂靜。
眾官員在呆愣片刻后,急忙出聲。
“對!是病死的!”
“我昨天面見先皇之時,就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他病入膏肓了!”
“先皇不是一直都有病嗎?昨天突然駕崩也算正常?!?br/>
“我去年都發(fā)現(xiàn)先皇有病了,當時還勸他讓太醫(yī)瞧瞧呢!”
眾官員你一言、我一語,好似李隆基真的是暴病而亡一樣。
李瑁又接著說:“昨晚其他兄弟煽動南衙十六衛(wèi)和北衙四衛(wèi)造反,想要陰謀奪權(quán)。眾位大臣都知道嗎?”
殿內(nèi)的眾官員聞言腹誹不已。
明明是你陰謀奪權(quán),把皇帝都趕跑了,現(xiàn)在卻把黑鍋甩在其他皇子身上,真的是太不要臉了。
可是血淋漓的人頭威逼之下,這話他們只能悶在心里,不敢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