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糖糖踏出達(dá)步朵香的房間時,便將頭上的白玉簪拔了下來,瞬時間,如瀑布般的長發(fā)傾瀉而下,從今往后,她再也不用梳婦人髻了。
隨手將那白玉簪扔到一旁的雪堆里,像丟棄垃圾一般,被插進(jìn)雪里的白玉簪只露出一點點圓潤的玉光,從此白玉簪沒有主人了。
“有個xing,像她娘親。”不得不說,達(dá)步易書很欣賞宋糖糖此刻的灑脫,他也承認(rèn),宋糖糖的確比他女兒達(dá)步朵香更吸引男人。
只是千乘牧璃卻愿意為了學(xué)毒堡的易容術(shù)而拋棄她,或者千乘牧璃也不見得是個長情之人吧??粗С四亮o表情的臉,達(dá)步易書只能這樣想。
誰知千乘牧璃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桑桑,等我。
宋糖糖一路奔跑,隱忍著不讓眸中的淚光落下,這里到處都是他的人,她怎么能在翼王府落淚呢?
“沒有宋糖糖,有朵香也一樣?!薄@句話魔咒一般地在宋糖糖腦海里重復(fù),她甚至開始肯定千乘牧璃喜歡的僅僅是她的這張臉,只要有相似的臉,也不一定要她的!
仿佛過去的她,只是一個傻瓜,竟然幻想到在這個年代會有一個專一的人來和她一生一世。
沖進(jìn)琉璃閣寢室,宋糖糖把自己蒙在榻上的被子里……
為了走得有骨氣一點,也為了最后的尊嚴(yán),她必須把心里涌出的淚水先放掉……
沒有你,我一樣活得好好的,我一定會證明給你看。
她在心底說。
半個時辰后,宋糖糖給自己的素顏上了妝,遮住了紅腫的眼眸,并且讓幻聆送來了她以前的衣服。
“宮主,你這是做什么呀?”幻聆不明所以,被小橙橙通知送衣服過來,一見宋糖糖就覺得怪怪的。
而且紅豆和幻冰幻雪都被關(guān)在門外,她就更加無從知道了。
“都進(jìn)來。”宋糖糖喊了一聲,幻冰幻雪還有紅豆便急匆匆地趕來,她們?nèi)齻€在府上,一下子就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幻冰和幻雪已經(jīng)出嫁,出嫁從夫。”
宋糖糖說到這,幻雪插了一句:“宮主真的要走嗎?我和宮主一起走?!?br/>
幻冰:“我也是?!?br/>
“你們兩個有家室了,好好過日子。這也算是我最后給你們的命令,如果你們執(zhí)行,那你們還是幻幻宮的人,否則,我就逐你們出幻幻宮,像幻心一樣?!?br/>
宋糖糖不能因為自己婚姻失敗,就連累幻冰和幻雪的姻緣,她只能這么說,而且讓她們出嫁就代表放她們自由了。
“紅豆隨我回丞相府,現(xiàn)在就走吧?!?br/>
只是宋糖糖不曾想到,她最后會連丞相府也回不了了。
在她呆在琉璃閣的短暫的時間里,千乘牧璃就對外放了消息:翼王妃宋糖糖善妒,今日起被休,即日逐出翼王府。
所以宋糖糖還沒回到翼王府,宋正滔已經(jīng)收到了消息。
丞相府上,宋正滔正在案前執(zhí)筆寫字,宋博航在一邊皺著眉頭看著。
“爹,這些話你念得出口嗎?其實我們可以把糖糖藏起來?!彼尾┖教嶙h。
“藏?”宋正滔看了宋博航一眼,嘆一聲:“翼王都不愿意護(hù)她,我們哪能藏得住?!?br/>
“走吧,糖糖應(yīng)該到門口了?!?br/>
宋正滔說著帶上剛寫的紙,往丞相府門外走去,此時宋糖糖被攔在丞相府的大門外。
“二小姐,相爺說了不能讓你進(jìn)門?!毕喔T童一遍又一遍地重復(fù)著,大家都知道宋糖糖被休了,所以也不再稱呼她王妃。
“你這個小嘍啰,你再進(jìn)去問問,相爺最疼小姐了,怎么可能不讓進(jìn)門!”紅豆指著門童大吼。
因門童和紅豆的大聲對講,這丞相府門口聚集了越來越多的百姓,大家都對宋糖糖指指點點。
片刻之后,門童道:“相爺來了!”
宋正滔和宋博航走了出來,原本就沒心情的宋糖糖看到他們,心里多少有點安慰,最后站在她身邊的還是她爹爹。
“爹爹。”只是當(dāng)她滿懷期待地走到宋正滔面前時,宋正滔卻一臉無情,至少不是昔日那個慈祥的面容。
宋正滔站在丞相府大門的中間,攤開一張紙,看了看圍著的老百姓,大聲念到:“次女宋糖糖不成器,今日被翼王所休,讓相府蒙羞,今日我宋正滔與次女宋糖糖斷絕父女關(guān)系,此生再無任何牽連,富貴不同享,禍福不同當(dāng)!”
門前百姓一陣唏噓!
折起這白底黑字的紙,宋正滔把它遞給宋糖糖,不再出聲。
“爹爹,你剛剛說……說什么?”宋糖糖大腦嗡嗡響。
她不愿意相信,也不想相信,她爹說過,她永遠(yuǎn)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啊,怎么現(xiàn)在都變了呢?
宋正滔直接把紙塞進(jìn)宋糖糖的手里,然后頭也不回地進(jìn)了丞相府,“關(guān)上大門?!?br/>
曾經(jīng)付她柔情的千乘牧璃,還有曾經(jīng)疼她的父親,都已成為過去!
這一天,千乘國最大的事情便是,翼王妃宋糖糖被休,同時,宋丞相與宋糖糖斷絕父女關(guān)系!
遠(yuǎn)在青陽山莊的青陽浩星收到消息時,把宋糖糖接回青陽山莊住,而且青陽無尊交代,不要讓她知道京城的事情,免得想起舊事傷懷。
宋糖糖在青陽山莊平靜地過了一個月,直到她無意中聽到山莊下人的談話。
丫鬟甲:“天啊,造反可是死罪,會被誅九族的!”
丫鬟乙:“那是,據(jù)說宋丞相和相府大少爺都被手刃了!”
“你們說誰造反?誰被手刃?”宋糖糖激動地抓著兩個丫鬟的衣服,大吼:“說呀!啞巴了?”
“我們什么都不知道?!眱蓚€丫鬟被嚇得躲到一邊。
在未告知青陽浩星的前提下,宋糖糖偷偷回了京城,第一個去的地方便是丞相府。
大門緊閉,有的只是刺目的交叉貼著的封條,原來丞相府被封了!
聆歌酒吧,后院廂房。
“宮主,我只能把我聽回來的告訴你,但不代表全部都是真的。”幻聆小心地說道,因為有些事情,她也不想是真的。
“說吧?!?br/>
“五天前,宋丞相和你哥哥帶領(lǐng)軍隊沖進(jìn)了金鑾殿,要求皇上交出玉璽,其實也就是讓皇上退位?!被民鲆贿呎f著一邊觀察宋糖糖的表情。
“這個事情我問過幻冰和幻雪了,這是真的,當(dāng)時跟隨宋丞相的是之前失蹤的御林軍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裘豪放,還有就鎮(zhèn)**的威揚(yáng)將軍,所以宋丞相手中有了最大的籌碼,御林軍和鎮(zhèn)**。”
“這種情況下,皇上是不得不妥協(xié)交出玉璽的,誰知道……誰知道……”
宋糖糖沒耐心了:“到底誰知道什么?”
“誰知道皇上正準(zhǔn)備交出玉璽時,翼王突然出現(xiàn),聽說是帶來很多高手,其實我猜應(yīng)該是夜血盟那些殺手,然后雙方就打起來了?!?br/>
接下來的話,幻聆不敢說了。
“皇上最終還是皇上,我爹他們失敗了是嗎?”宋糖糖這個問題,幻聆點頭。
“我爹和我哥,被抓起來審問了嗎?”這次,幻聆搖頭。
宋糖糖的聲音開始顫抖,她不愿想起那兩個丫鬟的談話,“他們……在哪里?”
幻聆張了張口,最終還是沉默,宋糖糖落下兩行清淚:“他們,死了嗎?”
“宮主,你慢點?!被民龊斑@一聲,沒把宋糖糖喊住,她轉(zhuǎn)身已經(jīng)離開了聆歌酒吧,知道她懷著身孕,幻聆必須跟上她。
宋糖糖化了易容妝,戴了白紗竹帽,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她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街上早已經(jīng)貼了告示說明:
宋正滔及子宋博航,為奪取皇位而謀反,幸得翼王及時阻止并將其手刃之。
宋正滔之女宋詩雅即云王妃收審待查,女婿云王禁足宮中三月。
宋正滔次女宋糖糖鑒于已脫離關(guān)系免追究之責(zé),但終身不得踏入千乘國。
“幸得翼王及時阻止并將其手刃之……鑒于已脫離關(guān)系免追究之責(zé)。”心里默默地念著,白紗巾里,宋糖糖的雙眸氤氳,淚滴滑落。
爹爹,對不起!
她就知道,她爹一直很疼她,怎么會和她脫離關(guān)系,原來是為了保護(hù)她不被牽連!當(dāng)時那紙上最后一句:富貴不同享,禍福不同當(dāng)。
原來重點在“禍不同當(dāng)。”
“真沒想到,一向愛民如子的宋丞相竟然謀奪皇位,可惜啊?!庇邪傩盏馈?br/>
“就是啊,真是看不出來,平時也沒做什么對不起百姓的事,怎么一下子就出這么大事,還好有翼王在?!?br/>
“聽說翼王功夫可了得了,宋丞相和宋博航兩人加起來還打不過他?!?br/>
周圍的老百姓,一句我一句,聊得不亦樂乎。
只是宋糖糖的心,卻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