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潭上的平靜水面四下翻滾,涌起數(shù)丈之高,一個無比滄桑,又有些尖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觯骸笆钦l喚醒了我?我本不該在此刻蘇醒……快將天地源力給我,讓我徹底蘇醒……”
那聲音突又吼道:“是誰悄悄雕刻了我的樣子……咦,是有幾分像我,可是……我明明是蟑螂族第一美女,居然把我刻成了男的…...簡直豈有此理!”
那聲音每吼動一句,碧潭四周天地便顫抖一下。
那聲音主人越說越憤怒,似要找雕刻之人算賬。碧潭上方的水花漸漸凝聚成一團,隱隱便是一只兇獸蟑螂模樣,她薄如蟬翼的翅膀輕輕顫動,每一次顫動仿佛都令也天空為止震顫;她每一對觸手都如鐵畫銀鉤,威武不凡,仿佛可撕開天地;她雙眼甚為靈動,不僅透露出不屈于天地的桀驁之意,更藏著巨大的憤怒,那聲音似在怒吼:“我是女的,我是蟑螂族第一美女,竟把我雕刻成男的……”
少年云天一呆,錦衣小強更是徹底傻了眼,“原來,這只兇獸蟑螂竟是女的?”
那蟑螂散發(fā)出陣陣恐怖威壓,水花凝聚成的鐵鉤觸手輕輕一抬,一股驚天動地的氣息便欲散發(fā)開來……眾人在它面前竟紛紛不能動彈,仿佛它只需輕輕一擊,眾人便要全部隕落。
“轟隆!”
“大家小心……!”圣女猛地清喝一聲:“小紅!”。
遠處一名女子,如一朵紅云般冉冉飄落,她竟似沒有受到蟑螂威壓的影響。她從懷里掏出一枚淡黃色古印,喝道:“圣女姐姐,太古神印給你。”
圣女玉手輕揚,淡黃色的太古神印緩緩升空。她和小紅同時捏出一個古老的法決,朝太古神印一指,這淡黃古印立即變大,仿佛要遮蓋天地般,以無可匹敵的氣勢,朝那水花凝聚而成的蟑螂鎮(zhèn)壓而去。
兇獸蟑螂一聲驚呼,此水花是她分身憑空幻化而成??扇羲龔娦械挚?,必然被神印傷到,追本朔源之下,會傷了神魂……她不甘心的怒吼一聲:“我還會回來的。是誰雕刻了我,他必須對我負責……”
說時遲,那時快。這洶涌的水花四下散去,碧潭也重歸于平靜,仿佛眼前一幕,都從未發(fā)生過。
眾青衫弟子都不禁揉了揉眼睛,相互詢問道:“我剛才看花眼了吧?難道那竟然是傳說中的兇獸蟑螂……”
錦衣小強卻滿臉激動,振奮道:“我終于瞧見蟑螂了,原來她是女的……我終于瞧清楚了她的模樣,我知道該怎么修改雕刻了,下一次她一定會滿意的……”
少年手中的木刻蟑螂已隨著水花的散去消失不見。他有些發(fā)呆,沒想自己隨口一句“歸來”,竟讓沉睡的兇獸蟑螂也有了蘇醒的跡象。他喃喃自語道:“這怎么可能?”
圣女望著少年的眼睛也越來越明亮,輕嘆道:“這一定就是是真心人‘隨心所欲,言出法隨’的神通……”
而旁邊跪倒的眾人均齊聲高呼,“真心之人,無所不能;真心賜福,有求必應。”
人群中的呼喚聲也越來越激動,越來越熱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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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人群中最前面的少女小花,突大聲道:“讓我來?!?br/>
小花是外宗公認的第一美女,人氣尚在小詩之上。她一發(fā)喊,一干男女弟子皆都沉默下來,均一臉好奇望著她。
小花想了想,大聲道:“有一問題,我想了很久都沒答案。盼望真心人能為我解惑……金魚寶寶為什么老是對我笑?”
眾人一呆,均沒想到她竟是問這個。
可小花卻一臉認真,似這個問題對她很重要。她認真的道:“只有我和小詩能看見金魚寶寶的笑,真是奇怪……”
少年云天想起從前云伯的話,“人生在世多煩惱,不如開懷笑一笑?!毕肓讼?,便淡淡微笑道:“也許它是在為你倆祝福……”
“祝福我?原來是這樣?”小花睜大了雙眼,喃喃道:“難怪我和小詩從小到大都未生過病……”
青衫少女小詩在一旁道:“真心人,你可不可以讓金魚對大地上所有的人都笑,都賜福給他們……從此大地不再破碎,人們身子健康,邪惡從此也遠離……
圣女在一旁也眼睛一亮。
少年一呆,心想自己也是隨口說說。“這金魚為什么要笑,其實真不好解釋,也有可能是它餓了……這話卻不好對她們講?!?br/>
他正不知該怎樣回答,忽想起之前兇獸蟑螂的話,硬著頭皮道:“因為金魚也缺少源力……”
小花和小詩對視一眼,齊聲道:“怎么才能找回源力?我們愿貢獻自己的一份力量……”
兩女身旁的其他弟子也都齊聲喊道:“我們也愿貢獻自己的力量?!?br/>
那紅衣女子在一旁也高聲道:“真心人請你指點迷津,怎么才能找回天地源力?”
圣女也在一旁輕聲道:“我也可以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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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由臉色發(fā)窘,他望著圣女手中的太古神印,突然靈機一動,大聲道:“當我有一天尋回所有的太古神印,這天地源力便會再次出現(xiàn)……”
少年本也隨口說說,臉上神色卻不由自主的肅穆起來。一陣陽光照在少年臉龐上,他人又屹立在碧潭中心,竟顯得格外高大不凡。
也不知為何,少年似心中一動,竟跟著脫口而出道:“到那時,眾生不再沉淪,山河不再破碎,世間再沒黑暗,邪惡從此消散……眾生可解去煩憂,得到大自由,大自在……”
他聲音竟有了一股莫名的滄桑,伴隨著少年語音,四周空氣也出現(xiàn)莫名波動,似有陣陣威壓從少年身上散發(fā),雖不及之前兇獸蟑螂那般凌厲,卻如浩瀚大海般連綿不絕,令人心生敬畏。
少年忽語音一頓,道:“今日就暫時進行到這里吧……”
圣女似能體察他心意,在一旁道:“真心人已累了,等他神通完全恢復,下次再為大家真心賜福……大家這就散了吧?!?br/>
眾人聽聞圣女吩咐,心道:“真心人之前召喚兇獸蟑螂,定然甚耗修為……”
大伙便準備略有惋惜的四下散去。小花在一旁卻喊道:“真心人既為大家解惑,明晚便是她和圣女大婚之日,也是我昆虛大地前所未有的盛事,大伙都應送上一份禮物才對……”
她話音剛落,錦衣小強在一旁便點頭附和道:“對,我等從此都
要追隨于真心人和圣女,這禮物嘛,必不可少……”錦衣小強在內(nèi)宗常年主持第一關考核,威望甚高。他一發(fā)喊,眾人均齊聲稱是。
只有些從前對圣女格外癡迷的弟子,卻略有惋惜的朝圣女看來:“過了明日,她就是別人的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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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四下散去。唯獨圣女和少年還留在碧潭邊。
圣女挽著少年,從碧潭中心走到潭邊,輕聲道:“阿天,陪我在這里坐一會好么……從前父親剛離開的那段時間,我每天都很難過,卻又不能哭出來,只能到這里默默坐一會……”
“轉(zhuǎn)眼,父親已離開我一個月了,可他再也回不來了,若他知道我已找到你,一定會很開心?!?br/>
少年陪圣女默默坐在潭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望著天邊微微出神,喃喃道:“我離開云伯也沒多久,卻感覺似很久沒見到他了……不知為何,心里竟有一股隱隱不安?!?br/>
少年猛然回轉(zhuǎn)身子,望著圣女道:“跟我一起去看望一位老人家,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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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昆虛宗半山腰的雜役房內(nèi)。
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端坐在床上。他手掌攤開,似有道道白色氣流涌入兩手手心的一盞油燈,兩盞油燈越來越明亮,但若有人在此處,定會發(fā)現(xiàn),云伯的面容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蒼老。
就在此刻,云伯微閉的雙眼緩緩睜開,他臉上露出一絲罕見的凝重,口中卻淡淡道:“你終于還是來了……”
雜役房的門仍然緊閉,那半開的窗戶外,卻出現(xiàn)一道陰影。這陰影仿佛帶來的是整片黑暗的世界,雜役房十丈內(nèi)霎時完全漆黑一片,黑得沒有一絲光線,甚至沒有一絲風聲。
而十丈之外的天地卻仍是霞光掩映,鳥語花香。黑暗與光明在這一刻,竟前所未有的涇渭分明。
那陰影順著窗戶進入到房間,頃刻間就出現(xiàn)在云伯面前。
霎時,云伯面前的兩盞油燈,猛烈的顫抖起來,似隨時有熄滅的可能。
云伯望著面前的陰影,悠悠嘆道:“多年不見,斷念一脈竟在你手中達到極致境界,可你又何必逆天行事,太古神印上那“真心唯我,隨心所欲”八個字,你已參悟了數(shù)十年,如今可曾想明白?
“如果,你已明白,我會稱你為云烈;”
“如果,你還是執(zhí)迷不悟,那我就只有稱你為邪尊了……”
霎時,云伯和陰影,在燭光里相對而立,靜默無言。
昆虛大地的黑暗,終于降臨。下一息,將是風起云涌,變天之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