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一定是瘋了,旺財在對我說話?
我嚇得跑到了一邊,直勾勾地和旺財對視著。
“不會吧?這家伙真的能聽到我說話?”
該死!
我奪門而出,背后卻是旺財的聲音,如鬼魅,“有病吧!喂!傻子!快回來!我還沒吃飯呢!喂!”
我穿著短褲坐在小區(qū)門口的小店里,正值盛夏,倒也沒什么人向我投來奇怪的目光。
我向老板娘賒了包煙,一口一口地抽著,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該死,我是不是腦袋出問題了?剛才我真切地聽見旺財在說話啊,難道旺財成精了?狗精?!
“哎,聽說了嗎?!?br/>
“什么?”
“十三樓的那只二哈和咪咪好上了!”
“什么?怎么可能!”
“真的!那天下午我親眼所見!”
“我去!那回去我得告訴隔壁老王!”
我手中的煙掉在了地上,就在剛才,兩個大媽分別牽著兩條寵物犬從我的面前走過,剛才的那一段對話并不是從她們的口中說出,而是那兩只寵物犬!
我瘋狂地跑,跑到了小區(qū)中央,那里聚集著遛狗的人。
“你那傻子主人最近有沒有給你洗澡?”
“洗個屁!他自己都不洗澡!”
“聽說了嗎,附近的野狗把十樓的那只藏獒給咬了。”
“真的假的……”
“我去,那娘們當它是誰啊,一只貴賓而已,它以為它是泰迪啊……”
我捂著腦袋蹲在地上,耳朵里全是狗聊天的聲音……
“不!不!不!”我大喊著,雙手舉天,我覺得,我瘋了。
所有人看著我,包括所有的狗。
“這個傻X是誰?!?br/>
“好像是九樓那只外來狗的主人?!?br/>
“我去,還真是個傻X”
“狗傻,主人也傻?!?br/>
……
“咦,這不是九樓的小池嗎,怎么了?”
居委會王大姐把我扶了起來,臉上都是和藹的笑容,“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這人啊,一生的路不會那么平坦的,不管遇上什么事,都要先冷靜,仔細想想,有什么大不了的呢,來,跟大媽說說怎么了。”
我看著王大媽慈祥的面龐,陽光照射下,仿佛散發(fā)著光芒。
我忍不住說道:“大媽,你真的好像耶穌啊?!?br/>
不過王大媽的話倒是提醒了我,能聽見狗說話,這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對啊,我本來就是寵物溝通師啊,能和狗交流的話,我豈不是更厲害了?
雖說還有點不能接受,但我平復了一下心情回了家。
推開門,旺財跑了過來,像往常一樣往我身上撲以示親近。
但這次我聽見它卻是說:這個傻X終于回來了,算了,趕緊給我弄點吃的。
我咽了咽口水,嘗試和它進行第一次的深刻談話:“那個……旺財,你是不是罵我傻X了?!?br/>
旺財看著我,一臉無辜,伸出舌頭舔了舔嘴,“不會吧,這家伙真的能聽見我說話?”
“對……”我的手有些不自覺地顫抖:“我能聽見你說話!”
汪!
旺財叫了一聲,在屋子里狂轉了起來,“我去!這家伙真的能聽見我說話了!這可真他媽的神奇?。 ?br/>
“等等!旺財,我能聽見你說話,這件事值得這么開心嗎?”
旺財停下了,看著我,“也對,這事有什么值得開心的?真是餓糊涂了,趕緊給我弄點吃的,我都要餓死了。”
我往它的食盆里裝滿了狗糧,它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說:“哎,其實我不太喜歡吃這玩意,咱下次能不能弄點肉吃一吃?”
我有些不自在地坐在沙發(fā)上,看著旺財,這本該蠻可愛的動物現如今不知為何讓我有些恐懼。
“那個旺財……我想問你兩件事。”
“問吧。”
“一是為什么你說話不叫喚的?”
“廢話,你說話的時候叫喚?”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們說話不是應該是汪汪汪的嗎?”
旺財扭過腦袋看了看我,又繼續(xù)轉過頭吃了起來,“汪只是我們呼喊的方式,就像你們恐懼或是高興的時候叫出來一樣,我們說話有我們自己交流的頻道,你們應該是聽不見的,就像蝙蝠或者魚一樣,對啊,你倒是怎么能接收到我們的頻道的?”
我下意識地套了掏耳朵,“我也不知道,一覺醒來就這樣了,對了昨晚……我和那個女孩……”
“你是說穿黑衣服的女孩?她把你放在床上洗了個澡就走了。”
“?。俊蔽覔狭藫项^,看著床上的內衣,“那那個……”
“哦,她走之前舔了你一口?!?br/>
舔了我一口?我想它的意思是親了我一口吧。
我掏出手機,點開安娜的頭像,想了想,飛快地打到:我昨晚喝多了,沒對你做什么吧?
然后我看見了一個紅色的感嘆號,下面寫著:安娜開啟了好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好友。請先發(fā)送好友驗證……
我去……真的是“可戰(zhàn)斗名族”啊,但昨晚什么都沒發(fā)生她為什么會把我給刪了?難道就是因為我醉了,沒有發(fā)生什么她失望了?
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我接起來,原來是昨天預約的客戶,已經在我公司門口了。
我趕緊向他賠了不是,讓他在門口稍微等一會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我立刻穿衣打扮起來,旺財吃飽了躺在沙發(fā)上像往常一樣耷拉著腦袋看著我。
“一個傻子在穿衣,一個傻子刮胡子,傻子傻子……”它好像在唱歌,一首我從來沒聽過的歌。
“不好意思,旺財,你是在罵我嗎?”
“哦不是,我只是想試試你是不是真的能聽見我說話?!?br/>
我咽了咽口水,紐好最后一顆紐扣就準備出門。
“喂!晚上帶點肉給我吃?。 ?br/>
我看了看旺財,有種無法言喻的感受,“那個……行!我走了!”
“早點回來,哎,又是無聊的一天?!?br/>
關上門,我還有些懵,該死,我到底是不是瘋了?我在和一只狗對話?
客戶是一個三十出頭的少婦,濃妝艷抹,雖然有些顯老,但還算風韻猶存。
“大師,最近我的大頭不知道為什么不和我親近了,還老是不吃東西,我?guī)戳酸t(yī)生,醫(yī)生也查不出問題,說一切正常,我沒辦法才來找您的?”
少婦一開口帶著一股臺灣腔,與年齡不符的嗲氣讓我有些不舒服。
她的狗是只雪納瑞,似乎并不和她很親近,趴在桌邊耷拉著腦袋。
“這傻娘們又來折磨我,真是煩死了?!?br/>
我咽了咽口水,這些狗是不是都喜歡罵自己的主人傻。
“那個江小姐是吧,你稍等,我嘗試和您的狗狗交流一下。”
我說著和往常一樣想要裝模作樣地和那狗進行交流,然而那雪納瑞見我靠近突然站了起來,“別過來!白癡!我是被這娘們的狐臭熏得頭暈!離我遠一點!天那么熱你還靠那么近!”
“那個……江小姐,你的狗說,它是被你的狐臭熏得有些吃不消了,天氣熱了,你懂的,注意個人衛(wèi)生嗎?!?br/>
我也不知道怎么滴,這些話直接就脫口而出了。
“你說什么?!”
江小姐和她的狗一齊看向了我,一人一狗,眼神中都充滿了異樣的神色。
“呃……那個……我……”我不知該如何緩解此時的尷尬。
江小姐陰沉著臉,“你是什么狗屁大師!你才有狐臭!你全家都有狐臭!”
說完她就抱著狗轉身離開,而她的狗被她抱在懷中,無力掙扎,“放開我啊!臭娘們!熏死我了!”
我嘆了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人就是這樣,更愿意聽謊話,實話卻怎么也接受不了,我今天這狀態(tài)也做不了生意了,得回去好好調整心跳才行。
關了門,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肉鋪買了幾兩肉,不知道為何,在能和旺財交流后,我總覺得我和它的關系不再是主人和寵物那么簡單了。
推開家門,旺財不再像往常那么樣撲過來了,而是懶洋洋地躺在那,直接說了聲,“你回來啦,那么早?”
我嗯了一聲,把肉丟了給它,“自己吃吧?!?br/>
咚咚咚……門被人敲響了。
誰啊!
我撓了撓頭,真是的,還沒到繳房租的時候啊,推開門,兩個身影一下子就躥了進來,一股力量迅速把我推倒在地壓得我無法動彈。
“什么情況?搶劫?!”
“別吵!不然老子弄死你!”
“大哥大哥!你要錢的話就說,留我一條小命!”我立刻求饒道:“只不過我沒多少錢!我衣服口袋里有五百,你要的話就拿去!放心!我決沒有見過你們!”
“小五!把他拉起來!”
“好的王哥!”
闖進我家的是兩個人,從外貌和穿著來看,都是社會人。
“小子!我們不是來搶錢的,犯法的事我們從來不干!”
我趕緊賠笑道:“那兩位大哥,你們這是……”
“我問你!昨晚你是不是把她給睡了?”那個被稱為王哥的平頭一臉陰沉地看著我,看樣子似乎是要把我吃了。
“她?誰啊?”
“安娜!田安娜!”
我去……原來是這事。
“大哥大哥!不瞞您說!我真沒有睡她!天地良心啊大哥!我絕對沒有!我發(fā)誓!不信你去這小區(qū)打聽打聽,我出了名的不會說謊,人稱鐵齒銅牙金不換誠實可靠小郎君。”
“沒有?!”平頭有些不相信。
“王哥你看!床上!”
干!安娜的黑色內衣還在床上,我真是搞不懂這娘們,為什么要把這玩意留給我。
平頭滿臉怒容,喘著粗氣,“小子你耍我嗎?!??!你當我是棒槌?!信不信我弄死你!”
“真的大哥!真的!我沒有睡她!昨晚我喝多了!她只是把我送回來而已!我們什么也沒干!不信你問它!”
我說完就指著旺財。
該死……說完我就后悔了,我的行為簡直是自尋死路。
“耍我!”
啪!
平頭的拳頭猛烈地撞擊在了我的腦袋上,我感覺整個世界都旋轉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