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人一一點頭應(yīng)了,恭恭敬敬向蕓娘問道:“姑娘覺著多少銀兩合適,你出個數(shù)?!?br/>
蕓娘伸出三根手指:“三百兩,一年三百兩頂天了。五百兩就是搶人,這個價你不可能租出去?!?br/>
中人胡亂應(yīng)付著,瞧瞧覷向阿蠻,見阿蠻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忙忙應(yīng)下,當(dāng)即就尋了“東家”來簽字畫押,做成了這一樁買賣。
忙完正經(jīng)事,此時蕓娘才想起來向阿蠻過問一回八卦:“聽聞城里有一位殷姓公子,近日退了親事。這位殷公子……”
阿蠻一抱拳:“便是小的主子。”
“哦……可悲可嘆……”她表達(dá)了一番同情。忽的又不知道此事上殷人離是何心情,便又調(diào)轉(zhuǎn)了語態(tài):“恭喜恭喜……”
阿蠻只得客氣道:“同喜同喜……”
蕓娘哈哈一笑,再次大方的取出賞銀丟進(jìn)阿蠻懷里:“這么快便尋到合適鋪面,確然是樁喜事。我說……”
她伸手將晚霞推開些,低聲同阿蠻打商量:“我瞧著你倒是個人才,又頗精通人情世故。要不然你過來幫我做事?你跟著你家公子,顯然是浪費了一身本事?!?br/>
阿蠻苦笑道:“多謝左小姐看重,小的賣身給我家公子,簽的是死契,這輩子,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吧嗒,蕓娘掉了下巴,將阿蠻上下打量一番,恍然大悟道:“難怪你家公子要同吳小姐那般天仙模樣的人退親,卻原來是……”
她向阿蠻一點頭:“我明白的,我理解的,愛情沒有邊界……”
心下卻有些可惜,原本看著阿蠻同晚霞相熟,本來想為晚霞定一門親事,如今晚霞卻只能同阿蠻當(dāng)姐妹。
由阿蠻,她又想起了殷人離,心中嘆息道:那般的皮相,那般的身段,卻喜歡的是男人,不知多少深閨小姐要哭干了眼淚。
如此又想著,殷人離平日極為狡猾,在大是大非上卻是個君子。早早同姑娘退了親,總比成親后坑害了姑娘強。
可是,既然如此,他又為何喜歡去青樓呢?看來是掩飾他喜歡男子的障眼法。
忠良街周邊多平民,也有七八品的小官吏。
將鋪子開在此處,一個面對普通民眾,二個私窠子青樓等妓子上門,也不怕太過唐突了旁人。
這是胸衣買賣在京城的第一家鋪子,眾人十分上心,事無巨細(xì),將前鋪和后院打理的整整齊齊。
開張這一日,鞭炮聲聲,鋪面前舞龍舞獅,熱鬧非凡,引得路人紛紛駐足。
在這熱鬧中,時不時又傳來高亢的喝唱聲:
“兵部尚書府前來道喜——”
“侯爵府方姑娘送上賀簾——”
“丞相府送上賀匾——”
“羽林衛(wèi)殷大人送上武藝超強侍衛(wèi)一對——”
“公主府送上繡技無雙繡娘兩名——”
前鋪屋檐下,殷人離微微一笑,看著鋪子“春光好”的東家蕓娘接受完眾人道喜,方緩緩道:“我何時送了你一對侍衛(wèi),我竟不知?”
與殷人離比肩的安濟寶卻奇道:“長寧公主真的送了你一對繡娘?”
蕓娘得意的揚揚腦袋:“我說送了,就是送了,誰去查我?”
在江湖上混,可不就要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安濟寶奇道:“怎地你不安排左家的賀禮?”
蕓娘冷哼一聲:“不稀罕。”
此時舞動的龍頭口中已垂下一對賀聯(lián),其上字跡蒼勁,顯出寫字之人氣吞山河的氣魄。
蕓娘嘆息道:“可惜了這一副對聯(lián),竟然只能悄悄的展示,不能張揚出去……”
殷人離便道:“你若不愿,不如我拿回去還給皇上?”
蕓娘立時張臂回護(hù)。
她看到殷人離正面上含笑望著她,心知他是打趣她,便訕訕的收了膀子,卻是理直氣壯道:“我是皇上的救命恩人,他如今送我一副對聯(lián),也很是應(yīng)該,怎地還好意思收回去……”
她邊說話,邊墊著腳尖往遠(yuǎn)處看,直到遠(yuǎn)處出現(xiàn)個人影,這才收了顧盼神色。
便見墨硯從人群中擠進(jìn)來,向著蕓娘哈腰道:“左姑娘,我家公子讓我給姑娘捎話,今日國子監(jiān)先生臨時加堂,公子今日來不了了,改日再向姑娘賠罪?!?br/>
蕓娘心里一陣失望,只得做出深明大義的模樣,道:“無妨,功課要緊?!?br/>
墨硯離去,她郁郁了一陣,重新打起精神來應(yīng)對眼前熱鬧。
安濟寶捅了捅殷人離,悄聲道:“我瞧著這左姑娘竟像是對蘇陌白有意,你的機會小的很?。 ?br/>
殷人離面色漸漸冷了下來,只瞟他一眼,淡淡道:“誰對誰有意關(guān)我何事?我對誰有意又關(guān)你何事?”
蕓娘聽聞這一星半語,立時想起此前的發(fā)現(xiàn),狐疑的望望殷人離同安濟寶,忽的想起這兩人幾乎沒回都是成對出現(xiàn)。
安濟寶可是定了親的人啊!
她立時從兩人中間鉆進(jìn)去,將兩人隔開,對著安濟寶憤憤道:“你卑鄙,你無恥!”
戰(zhàn)火是如何一瞬間燒在安濟寶身上的,安濟寶有些怔忪。
他愣愣了半晌,不可思議的看著殷人離:“她罵我?她為你打抱不平而來罵我?”
他搖搖頭,卻又噶的一笑:“我瞧著你還有機會,機會大的很。只是這左小姐……”
蕓娘雙手叉腰:“我如何?”你這個喜歡男人卻同女人定親的騙子!
安濟寶一扇紙扇,一本正經(jīng)道:“本郎中瞧著你有些博愛,這可不好?!?br/>
蕓娘冷哼一聲:“本姑奶奶比你強??倸w我只喜歡漢子!”
安濟寶又是一愣,探頭同殷人離道:“她說的每個字我都聽的懂,可合在一處,怎地我聽不懂了呢。你說,她到底是何意?”
蕓娘卻看不慣他這副模樣,一把將他從殷人離身畔拉開,氣到:“戴姐姐生病臥床不起,你倒是聊貓逗狗,左擁右抱不亦樂乎!”
她轉(zhuǎn)頭看著殷人離,肅然道:“阿蠻是個好娃兒,你莫辜負(fù)了別人?!碧_便邁進(jìn)了店里。
安濟寶探頭看著蕓娘氣呼呼的進(jìn)了后院再不回頭,便轉(zhuǎn)頭去問殷人離:“她到底是何意?”
殷人離攤手:“這回,連我也聽不懂了……”
晌午時分,“春光好”請了兩桌席面,將周邊鋪子里的東家請過來,當(dāng)做是交好之意。
柳香君熟門熟路的跟著陪客,蕓娘只帶著青竹出來裝模作樣、以茶代酒的表達(dá)了一番客套,便回了后院。
歇晌歇了一半,兩人便被晚霞喚醒:“鋪子外頭,那一品官家的哥兒又在晃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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