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易出了市政大樓,到人才中心報到,卻只有幾個普通的工作人員在值班,一個領導都沒看見。沒辦法只好回家,第二天又去,還是沒見著領導。到了第三天,才看見那個齊主任,也是一個黑大個子,卻剃平頭,大眼睛愣愣的,好像是施瓦辛格就是年齡大點。
趙易在主任辦公室把自己的事情一說,齊主任半天沒說話。等了一會,齊主任問道:“小趙,你父親是做什么的?”趙易揪了一下心,說道:“我父親是個警察,十年前就已經(jīng)不在了。”
“那你母親呢?”齊主任又問道。
“也在去年去世了。”趙易的聲音更小?!皼]有別的親戚?”齊主任接著問。
“沒有了,全市就我這一人?!壁w易慘慘地說道。
“靠,這不狗眼看人低嗎?”齊主任大聲罵道。趙易卻是一愣,不知道他罵的是誰。
齊主任長舒了一口氣,然后說道:“小趙,我早就聽說過你,是個大學生,還是公務員考試的最高分,前天王局長跟我說調你來我這工作,我還以是開玩笑呢,我這小廟哪能放得下你這大佛???沒想到真來了,但即來之則安之,我這個地方雖小,但人卻不少,不比局里差多少?!?br/>
趙易接口說:“你這里的辦公室不比局里小?。俊?br/>
齊主任卻哈哈大笑說:“你不懂,以后就知道了。”
又起身打開門喊道:“劉秘書,你過來一下?!币粋€戴眼鏡的小白臉又走了進來,趙易心想,這當秘書的怎么都差不多呢?
齊主任對劉秘書說:“這個是新來的小趙,局里的高材生?!眲⒚貢泵ι锨拔帐帧?br/>
“小趙在局里辦公室呆過,又是大學生,以后去你那工作,你先帶帶他,有什么不會的你教教,你有什么不會的也跟人家學學?!饼R主任說道。
“那一定一定,這都是高人啊。”劉秘書獻媚地說道。
齊主任又說:“一會告訴單位的同志都不要走了,晚上找家酒店給小趙接風,再告訴那幾個沒來的,沒事必須都到。好久沒聚了,哈哈哈。”趙易看著語高聲粗的齊主任,感覺到這里確實有點江湖的味道。
劉秘書領著趙易到秘書辦公室,趙易看門上寫著是秘書股,不是辦公室了,心想這股看來比辦公室小一級。進到房間,發(fā)現(xiàn)與人事局辦公室差不多,只是桌椅卷柜全是舊的,尤其是那個辦公桌和椅子,一看就是特殊時期時代的用品,還是全實木的呢。而且關鍵的是所有的門和窗戶都開著,原來這里沒有空調。
劉秘書又交待了些工作,跟局里差不多,卻沒給他拿書看。
晚上,劉秘書找了一個大的酒店,齊主任帶人才中心的全體人員給趙易接風,眾人到了一個單間,擺了三大桌,趙易沒想到小小的人才中心竟有三十多人。
大家在席上并不拘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一刻不停,齊主任與其它的幾個領導也沒什么官架子,齊主任還講了兩個黃段子,逗得大家大笑,這種歡樂與熱烈的氣氛是趙易平時并沒有見過的,與人事局酒席上那種膽顫心驚、小心翼翼是完全相反的,受這種氣氛的影響,趙易也喝了一杯白酒卻像沒有喝一樣,趙易心想,換了地方難道連酒量也變了?
這時服務員端上來一條約有四斤多重的紅燒鯉魚,恰恰魚頭對著趙易,齊主任大笑道:“這個魚放的好,雖然咱們沒那么多臭規(guī)矩,但今天一定要喝。”
說完親自給趙易倒了杯酒,趙易嚇得連忙起身,雙手端杯。
“小趙啊,這規(guī)矩不用我說你也知道,魚頭魚尾,必干一杯?!闭f完笑呵呵地看著趙易。
趙易站起來看看那兩個魚尾的人,那兩人連忙站起身道:“好,今天小趙同志來我們這里上班,齊主任高興,我們更高興,為了我們人才中心有個更美好的未來,干它。”說完那兩個人一干而盡。
趙易喘了幾口粗氣,說了聲謝謝大家,也一口干了,旁邊的劉秘書忙給滿酒。
齊主任又拿起筷子挑了個魚眼珠放在趙易的碟子里,然后說:“趙易是我們局里的高材生,能到我們這里工作,我們必須得高看一眼。按規(guī)矩這杯你也得喝?!?br/>
此時兩桌的人全都齊刷刷地看著趙易,趙易心潮澎湃一沖動,說了一句謝謝領導,端起杯一口氣干了。全桌人都贊道:“好酒量,真是高材生。”
齊主任也開懷大笑道:“爽快,就是喝的爽快,欲話說的好一分酒一分活,年青人能喝多大酒就能成多大的事。來,再倒上。”
幾個副主任也說了幾句話,大家又輪流上前敬酒,趙易是來者不拒,能干就干。到最后自己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的酒,只覺得與眼前的人隔了一層玻璃。想說話卻張不開嘴,想抓卻抓不著,后來,后來,后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