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駐守幽州,羅成早從父親那里學來了生存之道?!貉?文*言*情*首*發(fā)』雖然表面上羅藝打突厥從不手軟,但實際上,卻也從來都不曾主動侵犯。
只要突厥不來犯,他便守著幽州過清閑日子。這不僅僅是因為羅藝沒有野心。更重要的是,突厥和大隋,原本就是相互牽制的。處理好了這個結,便是兩邊太平;處理不好,幽州就是夾肉餅中的肉。
如今大隋已滅,中原多路反王割據(jù),突厥也在頻繁活動,培植中原勢力,以為己用。
回到北平府已經(jīng)將近一年,幽州的軍政事務都已經(jīng)處理得井井有條。有他們倆和程咬金在,也極少有人自不量力主動來犯。
羅成跟表哥商量過,決定親自去一趟,主動籠絡突厥。
行至瓦口關,守將史大奈不無擔憂道:“少保,咱們跟突厥打了這么多年,您如今就帶這么幾個人去,萬一他們不講理……”
羅成笑道:“放心,始畢可汗野心勃勃,他想要的,絕不是小小幽州。放長線釣大魚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當晚就在瓦口關住下,兄弟倆終于又住進了一間房。
羅成進了房間,門一關就把表哥推到墻上吻。
秦瓊攬了他的腰溫柔回應,唇齒間熟悉的味道彌漫,便似最香醇的酒,瞬間使人沉醉。
在北平府,兩個人當著羅母和秦母的面,不敢太放肆,更不敢同屋睡,如今好容易脫離視線,自然是**一般。
羅成一遍又一遍地索要,秦瓊也打開身體予取予求。直到兩個人筋疲力盡,羅成還是抱著表哥意猶未盡的樣子。
秦瓊笑道:“果然還是你年輕,再過幾年,還這么精力旺盛,我可要吃不消了。”
羅成緊緊抱著,咬著他耳根道:“你不知道,戰(zhàn)場上威風凜凜的秦大帥在我懷里吃不消的樣子,我最喜歡了。”
雖然剛剛享受過床笫之歡,秦瓊還是被他沒臉沒皮的話說得微紅了臉,忙不迭轉(zhuǎn)移話題道:“突厥牙帳時不時換地點,你去了,怎么找?”
羅成繼續(xù)咬耳朵,道:“我自有辦法。倒是你,留在北平,別被舅母找來的哪家姑娘騙走了才是?!?br/>
秦瓊耳根被他吹得紅紅的,掙了半天卻也掙不脫,只好作罷,咬著牙道:“這么沒自信?”
羅成這才離了他的耳朵,正色道:“說真的呢,我聽羅金說,我母妃和舅母最近都在張羅找兒媳婦,這段時間我不在,你可不要被她們攻破了?!?br/>
秦瓊心里叫苦,這倆老太太剛湊到一起,怎么就想起這樁事兒來了?萬一真提起來,羅成又不在,自己雖然戰(zhàn)場上迎敵還有些智計,但到了長輩面前,可是向來連拒絕都學不會啊。
羅成看他苦著一張臉,“噗嗤”笑道:“現(xiàn)在就開始發(fā)愁了?不然,跟我一起去?”他說著話,手又開始不老實。
秦瓊一把抓了胸前作惡的幾根修長手指,放在手里把玩,愁眉苦臉道:“嗯?!貉?文*言*情*首*發(fā)』表弟,帶我走吧?!?br/>
羅成笑得被子都掀了,這愁眉苦臉的表情,就是在四平山差點被楊林困死的時候都不曾有過。他坐起來揉著笑疼了的肚子,道:“帶你走,讓四哥自己守著北平?”
秦瓊看著他白皙精壯的身體發(fā)呆,半晌才嘆口氣,把他拉回被子里。腦袋在他肩頭蹭蹭,道:“那你可快點兒回來,我可應付不了兩個老太太。不對,三個老太太?!?br/>
程咬金和裴翠云的婚事辦得紅火熱鬧,程老太太幾乎上了癮。如今秦羅老太太要找兒媳婦,她怎能不摻合一把?
次日清晨,羅成帶著張公瑾和一個百人隊,扮成商隊從瓦口關出發(fā)。
多日曉行夜住,終于到了洛水。
天色已晚,又是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羅成讓人就地扎營,自己帶了兩個隨從,說是到附近轉(zhuǎn)轉(zhuǎn)。按理,水源附近,應該有人。只要有人,就不難問出牙帳的方向。
卻沒想到?jīng)]見到炊煙先看見篝火。
篝火邊,大小兩頂帳篷,一頂雖矮卻不小,容得下四五個人住。還有一頂,雖不是嶄新,但帳篷邊緣隱約的金、銀線點綴,卻也足以說明主人的身份尊貴。
水邊,一個高大俊朗的大胡子青年正興致勃勃的叉魚。那肥碩的魚兒被刺了個兩穿,卻還是拼命撲騰,身上帶出來的水濺得青年一頭一臉。
羅成朗聲道:“一叉一個,這位兄弟好功夫!”
青年回頭,正看到一個豐神俊逸的白衣少年,目若朗星,唇若涂朱,正在拍手叫好。若不是他聲音渾厚、形容豪爽,一看就是練武之人,他幾乎要以為這是個文弱書生了。
他自然也是豪爽之人,哈哈笑道:“公子看起來也是好功夫,要不要試試?”
羅成也不客氣,衣袍下擺掖進腰帶,鞋子脫在岸邊,褲腿一卷就下了水。
青年遞過特質(zhì)的魚叉,道:“這附近常年無人捕魚,魚兒們都懈怠得很。只要安靜站著,等他們從腿間游過的時候動手就可以了?!?br/>
羅成掂了掂手里的三股魚叉,拿在手中握好,安靜等待。
不一會兒,果然有魚游來,羅成眼疾手快,三股魚叉破水而入,正中魚腹。
大胡子青年拍手道:“好!公子一點就透,看來不但是功夫練得好,還是個聰明人?!?br/>
羅成笑道:“哪里。我常年在外,生逢亂世,也學了一些功夫傍身。最常用的,就是一桿槍,跟這魚叉,用起來也差不多?!?br/>
兩人寒暄一陣,赤腳上岸。
早有大胡子青年的侍從送來純白的手巾,兩個人擦干了腿上的水,整理好衣冠,坐在篝火旁喝酒。
羅成知道眼前這人必是突厥貴族,但此時顯然并不愿意被人知道身份,恰好他自己也沒打算現(xiàn)在就以北平王的身份相見。
于是兩個人竟然很默契地都沒有自報家門。
“草原上的酒就像草原上漢子的性情,入口便是迎頭而來的烈。爽快!”羅成說著,將碗中之酒一飲而盡。
大胡子青年哈哈笑道:“爽快!我原本以為商人都是重小利的蠅營狗茍之輩,沒想到也有公子這樣的爽快之人!只可惜我有事在身,不然真應該陪你轉(zhuǎn)轉(zhuǎn)草原的風景?!彼吹搅_成的馬隊馱著些許木箱,羅成又穿得華貴,便以為他是來做買賣的客商。
這本就是羅成喬裝的目的,他自然不會否認,只是笑道:“說什么可惜?若不是恰好有事在身,你我又怎么會在這洛水相遇?若不是在這洛水相遇,我這趟草原之行,豈不是少了下水叉魚、上岸飲酒、還有如此這般英雄人物相陪的樂趣?”
他笑得燦爛,上排雪白的貝齒齊刷刷露出一排,映的嘴唇更紅。
大胡子青年突然怔了一怔,忙端碗往嘴邊送,卻發(fā)現(xiàn)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了酒。
羅成舉壇倒酒,笑道:“大哥海量?!?br/>
他平日里不喜歡笑,是因為他知道他笑起來太好看,好看得幾乎要少了威嚴。
但他也知道,想要與人迅速相交,最好的黏合劑,也正是笑容。
沒有人會拒絕一個熱情爽朗笑容可掬的人。
銀鉤高懸,星光漸弱,兩個人都喝得臉頰泛紅,眼神迷離,羅成才回了帳。突厥牙帳的大概方向,也被他探了個七七八八。
再行幾日,人煙漸漸密集,羅成將百人隊解散,喬裝成販夫走卒混入市鎮(zhèn)。自己則帶著張公瑾和另外九個親兵,還是做商人打扮進了城。
張公瑾道:“少爺,派出去的人已經(jīng)查到了莫賀咄設的住處,但是,他幾日之前出了門。如果消息沒錯,他竟是去了中原?!?br/>
羅成有些詫異,這莫賀咄設本就是拉攏中原反王最積極的一個,也是目前看來最有可能接任身體狀況不佳的始畢可汗,繼位突厥大汗的一個。他此番過來,不帶大軍,不帶符信,就是要用百分百的誠意賺取他的信任。只要他肯說話,幽州和突厥的和平協(xié)議不難達成。卻沒想到正趕上他不在。
張公瑾道:“不然,咱們過段時間再來?這突厥的防范意識好像很弱,咱們一路走來竟是沒有遇上什么阻攔?!?br/>
羅成卻搖搖頭,道:“等。這次不在,不一定下次就在。幽州有表哥和四哥守著,暫時應該不會出什么問題。咱們此行,就是要解決突厥的威脅。目的不成,絕對不走?!?br/>
百人隊每天在城內(nèi)探聽各路消息,單線找張公瑾匯報。
原來隴西西秦霸王薛舉投靠了突厥,打算進攻長安,突厥也答應助他。
卻不知何故被李淵得到了消息,派使臣送來了大量金帛,并承諾割讓五原和榆林二郡,以換取突厥不助薛舉。
莫賀咄設此行,便是去接收割地,并代表始必可汗給長安送去些許牛羊。表面上是回禮,實際上卻是正式接受李唐的依附。
于是羅成這一住就是兩個月。終于等到張公瑾來報,說莫賀咄設已經(jīng)回府。
羅成換了身紫色錦袍,頭戴八寶紫金冠,帶著張公瑾等人來了王府。
送上拜帖不過半盞茶的時間,莫賀咄設竟親自迎出帳來。
甫一見面,兩人均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羅成抱拳道:“苦等兩個月,沒想到早就見過王子了,羅成眼拙了?!?br/>
莫賀咄設回禮道:“若不是當日見過,我怎么敢相信堂堂北平王,竟然在我突厥牙帳之外,一等就是兩個月?”
頓了一下又道:“難怪當日那魚叉用得那么順手,原來是寒面銀槍俏羅成!”
原來那日在洛水邊遇到的大胡子青年,正是始畢可汗的胞弟莫賀咄設。
于是,談判變得更加容易。
進了大帳,羅成開門見山道:“既然都已經(jīng)叫過了大哥,羅成也不敢再繞彎子。我此行,是希望能跟王子達成和平共識,暫時停戰(zhàn)?!?br/>
莫賀咄設笑道:“王爺憑什么認為我會答應?”
羅成道:“冒昧直言,王子見諒。我一路行來,草原人民生活辛苦,牙帳周邊亦軍亦牧,雖然是充分發(fā)揮人力的好辦法,卻難免疏漏了軍力。不然,我也不能在城里一呆兩個月,竟沒有被發(fā)現(xiàn)?!?br/>
莫賀咄設道:“所以?”
羅成道:“如今中原局勢混亂,幽州可作為一道屏障,把眾王割據(jù)的混亂隔絕在外。所謂‘隔岸觀火’,自然是需要有一道‘岸’的。中原雖小,若是不到時機,卻不是一口吃得下的?!?br/>
莫賀咄設挑眉。這少年,每一句都跟自己所想一致。入主中原,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突厥遠在邊陲,若不能一擊得勝,陷入眾反王混戰(zhàn)之中,于自己全無益處。
羅成繼續(xù)道:“更何況,王子,多年交戰(zhàn),貴國可沒有從幽州拿到過什么便宜?!?br/>
這是最后通牒。我是談和的,但你若是不愿意和,那我幽州也不怕。
莫賀咄設哈哈大笑,道:“我原本以為寒面銀槍、戰(zhàn)無不勝的羅成只是一介武夫,如今真是開眼了。我也不繞彎子,羅成,自那竇建德犯你幽州之后,我突厥可曾有過趁火打劫?”意思很明白,即使你不來,我暫時也不會主動攻你。
有莫賀咄設支持,羅成見了始必可汗,和平協(xié)議很快達成。
莫賀咄設留羅成多住幾日,羅成雖然歸心似箭,卻也不好推辭。
兩人在草原上跑馬射雁,烤肉喝酒,切磋武藝,一晃又是小半月。
辭別兩回,莫賀咄設才肯放羅成走,又說日后有機會,一定要去他北平府吃回來。
羅成快馬加鞭,加上不用再找路,只用了過來時的一半時間便回了幽州。甚至到了瓦口關也只是讓大家稍事休息,自己片刻不停,直奔北平府。
卻在門口不遠,看見羅金跟一個極眼熟的女子極親熱的樣子。
仔細想想,羅成心下大驚。這女子,竟是竇線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