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送給你一份特別的禮物。
你看著我的眼睛。
那個叫盧暉的男人，他對你有所圖謀，你要離他遠(yuǎn)一點。
元旦的凌晨，一點整，我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咖啡館門口等你。你記得那家咖啡館吧？離你家不遠(yuǎn)，走路只需要四十分鐘。
你記住我說的。元旦凌晨一點整，在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咖啡館門口。來，和我讀一遍。
乖孩子。
離開那個叫盧暉的男人，我才是會給你帶來幸福的人?？粗业难劬?，好孩子，告訴我，你討厭你現(xiàn)在的戀人。
不要遲疑，勇敢地說出來。你討厭盧暉，因為他干擾了你的生活。你應(yīng)該來我的身邊。
我才是你最終的歸宿。
“……”
好安靜，好冷。
這是黎旭睜開眼睛時的感覺。
刺骨的寒意逼進(jìn)他的皮膚里，肢體麻木，腦袋昏昏沉沉，脖子上有強烈的酸疼感……
這是哪兒？
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聽覺變得分外敏銳起來——他聽見遠(yuǎn)遠(yuǎn)的腳步聲。很遠(yuǎn)，聽起來像是在下樓。
那是楊燕南。
黎旭訝異于自己的鎮(zhèn)定，他內(nèi)心一片平靜，很輕松的就接受了自己的現(xiàn)狀。這大概是因為他早有被算計的心理準(zhǔn)備。
門被打開了。金屬的叩擊聲在暗小的斗室中回想，刺得他耳膜作疼。
“你醒了。”
楊燕南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好像他們并沒有處在如今這樣的支配與被支配的關(guān)系。
“為什么？”黎旭說，“你為什么這么做？”
他的嗓子由于受寒變得很沙啞，發(fā)出的聲音也十分干澀難聽。
“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么？”楊燕南笑道，“明明都已經(jīng)開始聯(lián)合警察來對付我了。”
黎旭咳嗽了幾聲。
“渴不渴？”楊燕南走近他，輕柔地?fù)嵘纤淖齑?，“這么多干皮，要喝水嗎？”
黎旭別開頭：“你想怎么樣？”
“真是個好問題。”楊燕南低聲笑了笑，貼近他的耳朵問道：“你媽媽讓你離我遠(yuǎn)一點吧？她沒有和你說過我的事情？”
黎旭的神經(jīng)繃成了一根線。他知道自己可能猜對了，但是這個謎底仍然讓他無法接受。
“你去日本做過交流吧？”楊燕南直起身子，“有沒有聽過那兒的民間傳說？”
黎旭抿緊了唇，他的手被緊緊地捆在背后，手指很艱辛地摸索著他想找的東西。
“據(jù)說有個叫雪女的妖怪，她會專門引誘在雪地里迷路的年輕男人，騙他去交合，然后把他們用冰封起來，當(dāng)做自己的收藏品?！?br/>
“……”黎旭聽得頭皮發(fā)麻。
“不會有人找得到這里?！睏钛嗄瞎粗?，繞到黎旭身后，摘下他手指上的那枚戒指，“這兒用定位也找不到，你可以死心了。”
黎旭咬牙：“……你要殺了我？”
“哈哈，不要用殺啊死的這種粗暴的詞，我只是想把你收藏起來?！?br/>
一個有藏尸癖的變態(tài)……黎旭聽見戒指被拋進(jìn)水中的聲音，突然感覺到了一陣絕望。
他想的太簡單了。
“把你弄到這里來可廢了我不少工夫?！睏钛嗄险f，“原本我還想借用灰姑娘的那條暗道，可惜那個姓吳的蠢貨鬧的太大，那條路被封了?，F(xiàn)在的警察啊，也不能太小瞧他們，就像吸血蟲一樣，想盡辦法鉆空子?！?br/>
楊燕南似乎是搬了個凳子過來，坐在了他的對面。他們之間離得很近，楊燕南在抽煙，濃烈的尼古丁的味道鉆進(jìn)他的肺部，讓他惡心得想吐，幾乎要窒息過去。
“是你殺的楊啟安。”黎旭幾乎可以肯定，他現(xiàn)在的頭腦相當(dāng)清醒，甚至明白了一切的來龍去脈，“是你殺了他，周正道是替你死的?！?br/>
“哦，話可不能這么說?！睏钛嗄掀藷?，“他絕對不是替我去死……他比我會玩的多。
“原本我不打算殺啟安?！睏钛嗄险f，“周正道才是我的目標(biāo)?？墒俏野l(fā)現(xiàn)他也是個變態(tài)，他比我更迷戀尸體，喜歡和尸體——”
他看著黎旭慘白的臉：“你聽不下去了？真是個小朋友啊。”
他承認(rèn)自己殺了楊啟安。黎旭現(xiàn)在的腦子一個當(dāng)成八個在用：之前的一切疑惑現(xiàn)在都能接起來了。楊燕南殺了楊啟安，把他當(dāng)做收藏品。后來周正道可能出于嫉妒，把楊啟安分尸藏匿起來……
黎旭越想越覺得可怕，他被捂住了眼睛，根本不知道面前的楊燕南手中是否拿著屠刀。
“為什么和我說這么多？你想殺我，我已經(jīng)在你手上了?！?br/>
楊燕南笑了起來：“那樣就沒有樂趣了?！?br/>
“太聰明了也不是好事。”他說，“不知道該說你是聰明，還是聰明過頭變成了愚蠢？”
黎旭沒有回答，他在心里想怎么才能延長自己活命的時間。
“我很久沒有和人說過心里話了，小旭。”楊燕南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語氣頗為懷念，“我沒想到你真的會是同性戀……不知道阿霆知道了是什么感想?！?br/>
黎旭心里一跳。
“你和你爸爸真的很像?！睏钛嗄险f，“我之前說的不是騙你。他是個很固執(zhí)的人，也是個很自私的人，除了他自己，誰他都不在乎?！?br/>
他猛地揪緊了黎旭的衣領(lǐng)：“可是他在乎你，在乎你們！為了你們他連命都不要！家庭？未來？呵！”
黎旭被他勒得脖子疼：“……”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兒子也是同性戀，可能會哭吧？”楊燕南松開他。
黎旭的臉漲得通紅，嘴唇由于情緒和低溫有些發(fā)紫，他一直在咳嗽，恨不得把肺都咳出來。剛剛被楊燕南觸摸過的地方，每一處都仿佛有寄生的蜱蟲在撕咬。
“同性戀不可恥……”他慢慢地恢復(fù)了過來，被眼罩裹住的眼睛沒法睜開，一直在流淚。他突然想起了盧暉的臉：“可恥的是你這種懦弱的螻蟻?！?br/>
“懦弱？螻蟻？”楊燕南笑得有點瘋狂，“真是小朋友會說的話啊，可愛死了?！?br/>
黎旭：“……”
“阿霆?！睏钛嗄喜恢雷叩搅朔块g的哪兒，他的語氣突然變得柔和起來，像是在對自己的情人說甜言蜜語，“你不想來和你可愛的兒子打個招呼嗎？”
＊＊＊
“不管是誰聽到這段話，我都請你能夠幫我一個忙……”
盧暉的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不顧前面剛剛跳轉(zhuǎn)的紅燈，一路馳騁了過去。后面一個吹著口哨的交警追著他不放。
“我叫楊啟安，還沒有到三十歲。再過一段時間，我可能會自殺。在我死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沒有辦，這件事我自己辦不到，只能請別人來幫我?！?br/>
盧暉看了眼后視鏡里死咬不放的交警，嘖了一聲，把車速又提了個檔。
“請你幫我舉報我的養(yǎng)父，他叫楊燕南，在中心醫(yī)院工作，是外科主任。他是個殺人犯，也是個變態(tài)。我沒法舉報他，因為他我是他的養(yǎng)子，他對我有恩情，我做不到，也沒有人會相信我。但是在我死后，這段錄音就能成為證據(jù)?！?br/>
那個交警的摩的始終敵不過攬勝的車速，只好找了同區(qū)其他的交警，讓他們攔住那個擾亂秩序的瘋子。
“七歲的時候，我的養(yǎng)父和他的朋友黎霆收養(yǎng)了我。我只見過黎霆一次，在收養(yǎng)我以后，他就失蹤了。養(yǎng)父說他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兒。過了幾年，我發(fā)現(xiàn)了我養(yǎng)父對我的不尋常。他會要求我?guī)退鉀Q生理需求。用嘴，或者用手。那時候我很害怕，但是我更害怕他把我趕出去，所以一直不敢反抗?！?br/>
盧暉拿著東西下了車，大步跑進(jìn)警局，門口盯梢的警察喊住他：“登記！”
“每次做完那些，他都會哄我，讓我不要生氣。有時候他會突然變得很生氣，掐我的脖子，說要我陪他一起死。這種狀況一直持續(xù)到我十五歲。他強.奸了我。事后他一直在對我懺悔，求我原諒他，讓我不要責(zé)怪他，因為他愛我……但是之后他還是會強迫我和他發(fā)生性.關(guān)系。其實那個時候我沒有覺得多可怕，甚至有種被人需要的滿足感，所以默認(rèn)了他的行為?！钡轿野l(fā)現(xiàn)了他可怕的占有欲。”
盧暉在走廊上和外出的李牧青撞個正著，李牧青差點和他打起來：“你神經(jīng)病啊！”
盧暉抓住她的肩膀：“我要見向和！”
“他對我的限制越來越厲害，有時候甚至不讓我去上學(xué)。他監(jiān)視我所有的動向，不讓我有朋友，不讓我有依靠的人，我越來越孤立，甚至害怕和別人說話。有一次他對我說，如果我離開他，他就讓我死。我很害怕，我特別害怕……可是我離不開他。我很想逃，可是我逃不掉，他總會想辦法找到我，有時候我覺得自己被他洗腦了……他確實也給我洗腦了，他精通催眠術(shù)，會篡改我的記憶，后來我發(fā)現(xiàn)自己的變化，開始偷偷的寫日記。曾經(jīng)我一直以為我這輩子可能都要被他限制，被他束縛住，可是我沒用想到……”
向和看著沖進(jìn)來的盧暉和李牧青，一臉的奇怪：“怎么了？”
“去抓楊燕南！黎旭被他綁走了！”盧暉幾乎是沖到他的面前，“快！馬上！他給黎旭催眠了！”
“……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撞破他的真面目。在他領(lǐng)養(yǎng)我時的住處，有個地下暗室。那是我無意中發(fā)現(xiàn)的，我發(fā)現(xiàn)他在那里面……藏了一具干尸?！?br/>
收音機里清晰地傳出楊啟安顫抖的聲音。
“那具尸體，就是他的那個朋友，黎霆?！?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