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是誰?你們認識?”一進房間,雪墨翎就連聲質(zhì)問,若是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他臉上帶著幾分緊張之色。
璃琴皺著眉,對他的語氣十分不滿,好像她做了什么對不起他的事一樣。她心情也不好,捏著眉頭,不想在月淑琴出嫁前跟他鬧僵,語氣盡量放得平緩,“我不認識他”。
至于他認不認識自己,就與她無關(guān)了。
雪墨翎觀察她的神色不似假的,面色稍霽,又問道:“你搬出來怎么不找我?”想到這事他就有些憋火。那天收到消息時,他真的是很生氣。她寧可住客棧也不去他那里,連云來客棧都不住,所以他才沒有來找她。誰想這丫頭沒心沒肺的,竟然是樂不思蜀,連月宅也不回去了。
璃琴坐在床沿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晃著腿,扭頭看他,“翎哥哥,去找你的話還算離家出走嗎?”要是那樣,還不如乖乖呆在家里呢。她只是覺得太煩悶了,想在外面住一陣子而已。
“離家出走?”雪墨翎好笑,“有人離家出走是這么大張旗鼓的么?你先休息一下,晚一點隨我去云來客?!?。
他的語氣根本不是商量,而是已然下了決定。
璃琴本想拒絕,轉(zhuǎn)念一想,她實在不喜歡每日都見到那個夏侯御風。相較之下,還是和雪墨翎在一起穩(wěn)妥點。她點了下頭,心里有些奇怪,雪墨翎今日怎么如此好說話?她說不認識他就信了。要是以往,不知道要如何癡纏了。
腦中又閃過昨夜的畫面,心下酸苦,轉(zhuǎn)過頭去不再看他。她只怕再看著那雙飽含柔情的雙目,就會忍不住問出來。
無論是哪個答案,都不是她想要的。
雪墨翎也覺得璃琴今兒的表現(xiàn)怪異,以前,她絕不會這么輕易就答應他的。想到剛見時她眼里的失魂落魄,還有急于逃避的舉動,雖只是一瞬又恢復平靜淡然,可這都讓他莫名惶恐。而那個男人的眼神,冷漠掩飾下的柔情,也讓他心生不安。
阿璃似乎很害怕,這是他不曾見過的??伤皇且呀?jīng)忘了那件事嗎?“阿璃……”,看著她略顯蒼白的面孔,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還是以后再說,她現(xiàn)在需要好好休息。對上璃琴尋問的眼神,雪墨翎笑了笑,“趕緊歇息吧,我在這里陪你”。
就知道會是這樣了。
很早很早以前,她就知道和他說男女之防一點也沒必要。最后妥協(xié)的只能是她,但還忍不住要說一句,“翎哥哥,客棧里人多嘴雜,你就不能避諱一下嗎?”
雪墨翎勾唇一笑,“正好我也乏了,一起睡吧”。說著就把她按到床上,又脫去她的靴子,一翻身,他已躺到了床外側(cè),拉過被子蓋住兩人。錦被下,他摸索著握住她的手,微微用力不讓她掙脫。側(cè)頭看著璃琴羞紅的面頰,另一只手覆在她眼睛上,霸道的命令,“別瞪了!乖乖睡覺”。
璃琴不滿的哼了一聲,卻是閉上了眼睛。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可還是忍不住怨惱他的隨意。不禁想著,他是不是昨夜一晚未睡?在青樓……想到這里,她狠狠掐了一下腰,絲絲痛意截斷了思緒。她心里一陣憋屈,暗暗發(fā)誓,以后再也不要相信他的話了。
聽到清淺平穩(wěn)的呼吸聲,雪墨翎睜開了眼,側(cè)過身面對著熟睡的少女。指腹細細描繪著她的眉眼,在她面頰上流連,最后停在精巧瑩潤的唇瓣上,輕輕摩挲,忍住想要一親芳澤的沖動。
什么時候開始?她就成了他心上的朱砂痣,再也難以割舍的牽念。
“阿璃”,輕輕一聲嘆息,悠悠蕩蕩像纏綿不休的風沙。雪墨翎看著她的睡顏,清淡恬適,平日里的冷漠盡去。此時的阿璃就如一朵睡蓮,清雅靜美。
“阿璃,怎么不問我昨夜在哪里?”他輕輕將她鬢角碎發(fā)捋到耳后,感覺到她有瞬間的屏息,不禁搖頭一笑,卻沒有拆穿。他也想通她適才為何要躲避,看來她并不是面上所表現(xiàn)出來的那樣不在意,“心里不痛快就說出來,生什么悶氣”。
璃琴繼續(xù)裝睡,實不知該怎樣面對才好。
雪墨翎額頭抵著她的,低聲說道:“只是應酬,沒別的事”。
璃琴眼皮顫了顫,差點就裝不下去了,只是有些情緒在心里反復涌動,感覺像是有一只手捏著心臟似的。她依然是在雪墨翎懷里醒來的,看著還未睡起的雪墨翎,她只能嘆氣。若讓外人見了,定要給她冠上一個行為不檢點的名號了。
“翎哥哥,翎哥哥……”。
璃琴伸手推搡著雪墨翎,都睡著了還抱這么緊,她都動不了了。越來越后悔當初沒有偷偷練武功了,若不然哪能每次都由著他為所欲為?其實要是懂得一點醫(yī)毒之術(shù),也能夠自保,就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束手無策了。
“阿璃……”,雪墨翎半睜著眼,一時還沒有完全清醒??戳怂靡粫?,眼底迷霧散盡,這才笑著說,“阿璃,真的是你?。∥疫€以為做夢呢”。說著手臂收緊,像要把她揉進身體里。
這一刻,他的笑容清朗,眼睛清亮,神采飛揚。平日里的穩(wěn)重持成不復存在,如所有情竇初開的少年般,眸子里滿溢著歡欣喜悅,隱隱有絲羞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心愛的女子,笑意深深。
璃琴忍不住笑了,眸子晶亮,俏皮地說著,“翎哥哥,真的是夢呢。閉上眼睛繼續(xù)做夢吧”。她自錦被下探出手來,捂在雪墨翎眼睛上。
雪墨翎翹起嘴角,別有深意的說道,“阿璃很喜歡陪著我睡覺啊,那就別起了”。他手腳并用的纏住她的身子,就像一個粘人的小孩子。
“無賴!”璃琴羞惱不已,一拳砸到他胸膛,臉埋在雪墨翎胸前不敢抬頭。耳中聽到一聲悶哼,還有沉沉的笑聲,緊貼著她的胸膛因為笑聲而微微震動著。他的心跳沉穩(wěn)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一下一下傳到她心里。
雪墨翎戲謔的聲音響起,夾著濃濃的笑意,“我的阿璃這么舍不得我啊”。
哪有人這么厚臉皮的,圣賢書都讀哪去了?
璃琴抬起頭,惡狠狠的瞪著雪墨翎,卻見他笑嘻嘻的,一臉潑皮無賴相。她暗自翻了個白眼,心里的那絲羞澀早就沒影了,“翎哥哥,你這是調(diào)戲良家婦女哦”。
雪墨翎笑睨著她,收緊環(huán)在腰上的手臂,頭埋進她香軟的頸窩,笑說,“我抱著自家娘子,誰敢嚼舌根?”
聞言,她臉色一暗,只一瞬又重拾笑顏,嗔道,“哪個是你娘子了?難道……”,她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緊緊瞅著他,“難道你已經(jīng)娶妻了?那你就是背著你家夫人偷情了。真是個負心漢薄情郎啊”。她以手掩面做傷心狀,時不時用哀怨的目光瞟著他。
倒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對不起她的事一樣。
雪墨翎啼笑皆非,嘆道,“我倒是想娶人家呢,可人家不愿意。要不,阿璃,咱們私奔吧”。
璃琴聽了他的話,凝視著他躍躍欲試的眼神,有些好笑,又有些心酸。“翎哥哥,你要是沒認識我,也許……”,就永遠不會嘗到何謂心痛了。他那么驕傲的一個人,對她千般忍讓萬般疼惜,卻因她變得患得患失。
她慣會在他快樂的時候兜頭潑冷水,雪墨翎皺眉,心沉了沉,“說什么傻話!”他翻身下床,不想聽她無情的話語,“天色不早了,快起來”,說完就出了房間。
璃琴瞪著半掩的門扉,愣了好半晌神,極不情愿的溜下床,剛打開房門,就看到夏侯御風從旁邊的客房出來,也是一副將醒未醒的模樣。
見他只著白色中衣,一頭墨發(fā)披散而下,神情慵懶,減了幾分剛硬之氣。藍寶石般的眸子依舊清亮,此時正看著璃琴,神情似笑非笑。
璃琴皺眉,總覺得他笑容下藏著淡淡的諷刺,還有莫名的怒氣。
夏侯御風上下打量璃琴一眼,眼底暗光閃過。見她齊腰青絲披在肩背,襯得一張清冷的臉孔白凈如凝脂?!肮媚铮@是要出門?”他只是想和她說說話。
“出門?”璃琴低頭看著身上衣裙,衣帶松了一點,裙擺被壓得起了皺褶。頭發(fā)也沒有梳起,這樣子像是要出門?還真是巧!怎么每次她一開門就能看到此人?難道他是刻意的?如果是這樣,他的功夫就非同凡響,那她和雪墨翎剛才說的話,他不就都聽見了。
心思百轉(zhuǎn),她笑瞇瞇的看著夏御風,“夏侯公子,真是巧啊”。巧的讓人很討厭!巧合太多,就是有人刻意為之了。
“是很巧!”曾以為這一輩子也不會再相遇了,沒想他一時興起來看青越的詩文賽,竟在此處遇到她。卻原來,相見不如不見。早知她已許配了人家,只是不甘心。若是尋常人,也許還可一爭,偏是雪墨翎那樣的一個人。
璃琴疑惑,為他話語里的嘆息?!跋暮罟樱恪?。她話還沒說完,就聽到重重的腳步聲,轉(zhuǎn)頭看著端著水盆的雪墨翎,微微一愣。他竟然親自打水?
雪墨翎站在幾步遠的地方,眼睛微瞇,淡淡掃了璃琴一眼,目光一轉(zhuǎn),盯著倚門而立的夏侯御風。唇角緊抿,面上陰晴不定。
璃琴暗道糟糕,雪墨翎生氣了!硬著頭皮迎上去,“翎哥哥,你怎么能打水呢?玉欣呢?紫玉又哪里去了?”她拍打著玉欣她們住的房門,卻沒有人應。
雪墨翎看著她賠笑的臉,笑意清淡,“她們先去客棧那邊收拾房間了”。
到底是誰家的丫鬟?怎么誰的話都聽,而她這個正主的話似乎不頂用?
這個認知讓璃琴有些苦惱,“翎哥哥,我來吧”。她接過水盆,跟在雪墨翎身后,盡職盡責的做個小丫鬟。臨進門之際,璃琴惡狠狠的瞪了眼夏侯御風,都怪他,害她淪落到這般地步。
夏侯御風沒想到她會如此,稍一愣怔,繼而笑了。仿若夏之花開,明若朝陽。尤其那雙眼眸如碧海明波,含著真切的笑意,清明無塵。
這一笑當真是令天地都黯然失色了,璃琴呼吸一滯,腳下也頓了片刻,詫異的盯著他,驚嘆的同時又有些微惱,有何好笑的?她忍著翻白眼的沖動,轉(zhuǎn)頭便要進門,一時不注意撞到門上,清涼的水滴濺到手背。她一個激靈,驚覺失態(tài),又羞又惱,埋頭沖進了屋。
卻不料雪墨翎并未走遠,她這一轉(zhuǎn)身,就撞到了他懷里。水花四濺,濕了兩人的衣裳。璃琴嘴角抽搐,忙后退一步,今年難不成走了霉運?頭頂怒火沖沖的目光越燒越熾,她僵著身子不敢動。她沒有勇氣看他的眼睛,只能祈禱他大發(fā)慈悲放過她。
“很好看?是不是?”
雪墨翎的聲音低低沉沉的,沒有任何起伏,平靜的可怕。
璃琴一時沒反應過來,猛地抬頭,眸里有絲迷茫,“什么?”一觸到雪墨翎冷寒的眼神,又趕緊低頭。
雪墨翎走近一步,璃琴后退一步,直到脊背貼到墻板上。
后無退路,前路被阻。
命苦??!璃琴低著頭,苦了一張臉,暗暗哀嘆時運不濟,遇上了雪墨翎這個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君子。
“那個姓夏侯的,很好看,讓你眼睛都移不開?”雪墨翎眼底涌上幾絲怒意,依舊是沒有語氣的話語,不帶一絲情緒。
花好當然人人賞,人美自然迷人眼!
“誰眼睛移不開了?”她小聲辯解,這對她絕對是一種侮辱。璃琴咬著唇,話里透出幾分委屈,“翎哥哥,你這一生氣,嚇得人家都不敢說話了”。她小心的抬頭看他,見他眼里的怒火似乎更盛,忙咽了下口水,“翎哥哥,你難道非得所有人都怕了你么?”她想以退為進,再轉(zhuǎn)危為安。
“你何時怕過我了?”雪墨翎冷笑,這丫頭存心惹他生氣呢。
“你怎么就知道我沒怕你呢?翎哥哥,你不要生氣了,對身體不好”。璃琴眼珠子轉(zhuǎn)了轉(zhuǎn),盈盈淺笑,舉高了水盆,“阿璃伺候你洗漱,好不好?”
才不管他同不同意,端著陶盆走到一旁??粗心:牡褂?,心里悶悶的難受,幽幽一笑,“翎哥哥,你每次都為這些小事生氣”。她回身看著雪墨翎,笑問,“在翎哥哥心里,阿璃就是那種水性楊花見異思遷的女子么?”
前世今生,見過了那么多薄情寡義風流多情的男子,若是無法篤定他的感情一輩子不移,她怎能毫無保留的交出自己的心?
雪墨翎下意識的搖頭,他從未如此想過??粗宓拿嫒?,嘴角那抹無奈苦澀自嘲的笑意刺痛他的心。他不是不知道她的意思,只是見不得她對其他男子過多留意。
“阿璃,我并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不喜歡你和別的男子說笑??墒牵⒘銙行淖詥?,我雪墨翎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未婚夫?那只是族規(guī)所逼,她從來沒有承認過。或者,她根本就不愿意成為他的未婚妻。若不是因著族規(guī),她恐怕連見他一面都不肯。事實總是殘酷的,像沾染著鮮血的利刃被蒙上一層輕紗。等撥開那一層惑人的迷紗,就會把人傷的體無完膚。
璃琴緩緩低頭,笑容慘淡,“翎哥哥,在阿璃心中,你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一個人”。一次次對他動心,又一次次逼著自己死心。
初來時想著能自由自在一生,后來是不愿生活在雪家那樣復雜的府宅里,不想面對一群女人的爭風吃醋,再后來,她覺得還不起雪墨翎的情意……到如今,她已經(jīng)不知道自己堅持的所為何事?
只是,這顆心,再也不能全心全意的去愛他了。
“很重要……”,雪墨翎呢喃著,他想聽的不是這個。他只想聽她親口說一句:你是我心愛之人!只要這一句,他想此生便無悔了。
璃琴將布巾浸了水,擰了半干遞給雪墨翎,笑說,“翎哥哥,你說為什么我們總是要吵架呢?”
雪墨翎拿過帕子,卻是擦拭著璃琴的面頰,嘆道:“阿璃,那個姓夏侯的也不知是何來歷。氣質(zhì)不凡,又懷有一身武藝。我是怕,他接近你有什么企圖”。
璃琴不以為然,乖乖仰起臉任由他給自己凈臉,輕輕自嘲,“你把我當寶,也許,人家心里我就是根草”。她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沒有令人驚艷的容貌,也沒有讓人見之不忘的氣質(zhì)。那個夏侯御風一看就是身份尊貴的世家子弟,亦或是王侯之族,怎么可能對一個初見的少女心存不軌。
雪墨翎笑了笑,不置可否。喜歡一個人與容貌家世無關(guān)。見不到她就時時刻刻的牽掛,見到了則莫名的欣喜,喜怒哀樂全系在她身上。
有情人終成眷屬!大概是天下有情人共同的心愿了。
璃琴知道,雪墨翎一直都遷就著她。像他那樣驕傲的男子,其實沒有必要如此討好一個女子。只要他愿意,這世間的女子盡可隨他挑選。
“三哥,琴……表姐”,云來客棧里,雪墨清看到三哥和璃琴并肩而來,高興的揮著手大喊。惹得客棧大堂里的人都伸長脖子往外看,路人也頻頻回頭。
雪墨翎和璃琴都裝作沒有聽見,無視他熱切的目光。
紫玉一把拉著雪墨清坐下,小聲嘀咕道,“真丟人”。因雪墨清也只是少年心性,待人寬和,與下人相處十分隨意。所以紫玉并不怕他,說話也是常常沒大沒小。
玉欣卻不同,她一直謹遵著主仆之別。她瞪了紫玉一眼,暗含責備,就算雪墨清不在乎,可她們還是不能忘了身份。
紫玉撅起嘴,看著慢步而行的兩位主子,起身迎了出去,“雪少主,小姐,我們都等了好久了”。說著就挽上璃琴的胳膊,一同往里走去。
見她俏臉上顯出的不耐之色,璃琴笑,“你這丫頭,還是這般急性子,得好好改改了”。紫玉滿臉委屈,“小姐你嫌棄我了”。
璃琴微微一笑,“哪敢?。∥业淖嫌窆媚?,誰敢嫌棄你呢”。紫玉心直口快,有什么說什么,一副孩子心性。
三人進了客棧坐好,雪墨清一副不大高興的樣子,眼睛在雪墨翎和璃琴之間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終于忍不住了,“三哥,琴表姐,你們干嘛不理我?”枉他還那么高興,叫了一桌子菜,都是他們喜歡吃的。哼!以后都不想理他們了。
璃琴看著美少年怨氣重重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墨清,不是我們不理你。而是……你剛才的樣子太沒有風度了”。她鄙夷的瞄了他一眼,數(shù)落道:“你說你,錦衣玉冠,長的也不賴,怎么就不能穩(wěn)重點?在這么多人面前大呼小叫的,也不怕人笑話”。
雪墨清哼了一聲,“就你會說話”,不過眼里卻是有了笑意?!澳銈凁I了吧,快吃吧”。他倒像是主人一般,招呼著大家用飯。
雪墨翎習慣性的先幫著璃琴夾菜,“多吃點,你最近瘦了許多”。
璃琴下意識的摸著臉,怔然問,“真的?”
雪墨清點頭附和著,“就像是大病了一場,弱不經(jīng)風的”。
璃琴這段日子不曾照過鏡子,是以不知道自己的面色。剛才出門時沒有擦脂粉,想來這幾日玉欣總是要花很長時間為她上妝,就是這個緣由吧。她淡淡笑了笑,看著他們關(guān)切的眼神,心里暖暖的,“我沒事,只是有些累”。
累?雪墨翎眉頭微不可見的一挑,她睡了一整個下午,還會累?
玉欣和紫玉奇怪的看著自家小姐,對視一眼,又都偷偷瞟了眼雪墨翎。她們兩人一個十六歲,一個十五歲,都是到了能嫁人的年紀。雖然常年呆在圣壇,可每次回家或休假時,遇到了已經(jīng)出嫁的小姐妹,總會聊到男女情愛,自然知道一些男女之間的事。
雪墨清抬頭見玉欣和紫玉神色怪異,面色微紅,不由奇怪的問,“怎么了?”
璃琴剛剛只顧著吃飯,聽到雪墨清的話這才注意到神色有異的兩個丫鬟?;匚镀鹱约旱脑?,臉不由燙了起來。本來很正常的一句話,卻被兩人的表情弄得出了怪味。
雪墨翎看著埋頭吃飯的璃琴,露在發(fā)外的一小截耳朵紅潤潤的,很是可愛。他笑了笑,瞥了眼另外三個‘賊眉鼠眼’的人,淡淡說道,“要是吃飽了,就不要杵在這了”。
雪墨清見三哥生氣了,‘嘿嘿’一笑,“還沒吃飽呢”。心里還是稀里糊涂的,不明白他們是怎么了。暗自嘀咕:怎么回事?怎么都怪怪的?玉欣和紫玉卻是大氣都不敢出,只知低頭扒飯。心里卻都認為,這是雪墨翎欲蓋彌彰之舉。
璃琴頭大,他這一生氣,豈不是更加讓她們想入非非了。
一桌子主仆五個人都靜悄悄的,只聞碗筷碰撞的聲音。大堂里的熱鬧一點都沒能影響到這邊,也沒有人會注意到他們。
每月十五夜晚,城里都會舉行廟會。
那些因規(guī)矩而不得出府的女子,這天夜里也會結(jié)伴出來。大街上比平時要熱鬧不少。這樣的良辰,也會成就不少才子佳人的故事,為人們所津津樂道。
璃琴心情煩悶,沒有了初時的興致。玉欣一向也不是喜歡熱鬧的人,見主子不想出門,她也就留下來一旁侍奉。而紫玉一得到璃琴的允許,就興高采烈的跑了出去。
雪墨翎說是有生意要談,天一黑就走了,臨出門時對璃琴說要晚一點回來,叮囑她早點歇息。那神態(tài)語氣就像是丈夫出門前,對妻子的殷殷叮嚀。
他說完話卻沒有立即就走,而是站在那里,看著璃琴,像是等待著她的話。
璃琴看了他半天,不明所以,對上他隱含期待的眼神,淺淺一笑,“那你小心點”。她也不知道為何要如此說,在他的目光下,這句話自然而然就說了出來,一顆心霎時就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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