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磊沒有想到周彩霞這么的直接和坦誠，坦誠的不像一個從古至今把“成熟”、“城府”、“長大了”當成高大上品格的漢文明下的成年人。

    “你為什么要向我坦白這些？今后，你又有如何打算？”張小磊在思考片刻后也同樣直接的回答道。張小磊覺得為了避免以后的一些分歧和問題，許多話還是開誠布公比較好。很長時間以來，張小磊也很習(xí)慣一些人所并不贊賞的“交淺言深”“胸?zé)o城府”

    “我打算站在圣上的一邊，徹底與牟尼教決裂。同時，也期望得到圣上的真心。。?！?br/>
    張小磊搖頭道：“其實你不必自廢武功的，我想要的證明，也并不是如此?！?br/>
    “我知道圣上想要的是什么，我會做給圣上看，表明我的立場和態(tài)度！”周彩霞此時也有些決然的說道。她知道如果此時的自己不能抓住機會，那么等待著自己的很有可能是悲慘的命運。

    聽到這樣的話，心中的疑慮和芥蒂又是減輕了不少，但還是并沒有完消除。因此在思考片刻后繼續(xù)毫不介意別人感受的說道：“那，有沒有這樣一種可能：那就是舍卒保帥？不論牟尼教遭遇到多么沉重的打擊或者說自損，都不如讓蘇妲己獲得一個商紂王帶來的利益大。而且很顯然的一個事實是：就算你真心實意力配合，就算我擁有整個天下，也很顯然不可能將一個民頗有影響的民間教門連根徹底拔起，最多是讓其損失大量骨干后蟄伏而已。我知道我自己在很多人眼中都不是一個城府頗深的梟雄，而是很容易受人影響的一個人。。。如果你打算忠于教門。我并不反對，否則當年就不會同你的義父交淺言深的說了很多。今天我來，只是想能夠真正的跟你說一些真正的心里話。也想聽一聽你對一些問題的看法，還有理由?！?br/>
    張小磊的直接顯然也出乎了周彩霞的預(yù)料，同時也讓感覺到危機的周彩霞心中又升起了不少希望。她多少有些了解張小磊的性格，如果這樣說，那就說對自己還是抱著一些期望的。只要有這一點，那么一切都好說了。

    如果換個其他的人，比如自己那位丫鬟，這個時候很有可能裝作痛哭流涕的樣子控訴教門中遭受的種種委屈，希望能過脫離苦海忠于圣上云云。然而一些時間的接觸讓周彩霞明白如果自己進行這種表態(tài)，就算裝的很像那也一定會出問題。

    見到張小磊似乎多少有些耐心的樣子。周彩霞也就講起了自己小時候的種種往事。包括那對自己似乎毫無感情，并沒有多么困難的生活，僅僅是因為嫌棄自己女性的身份就將自己賣給采生折割行當?shù)娜素湹母改?，有人想致殘自己的時候遇到路見不平的人拔刀相助的義父。還有之后刻苦的努力習(xí)武，乃至學(xué)習(xí)一些尋常人所沒有的以勾引誘惑他人的本事。隨著年齡的長大，也了解到了很多事情。包括自己的遭遇并不是什么遇到了真正擁有狹義胸懷的人，而是牟尼教需要一些真正忠誠的人，所以挑選的對象都是那些有過危難遭遇、能夠同家庭決裂的人，而不是隨隨便便拐來的人。同時，牟尼教同樣也有過很多讓自己受到質(zhì)疑的行為，同樣有世上常見的江湖和權(quán)力場。就像二戰(zhàn)日本人選拔小野寬田郎那樣的骨干，也不會從沒有見過世面的純樸學(xué)生中選人來進行簡單洗腦。因為這種人最容易因為自己組織內(nèi)部的一些很正常的利益糾紛而變得懷疑世界或者不可靠。一個擁有成熟而鞏固三觀，無法輕易動搖的人，絕不會僅僅擁有孩童般簡單非黑即白的單純認識。就像保爾那樣的革命者，絕不會因為蘇聯(lián)社會新時代的一些問題就開始輕易的懷疑世界，而是始終擁有一個完善的世界觀，就算蘇聯(lián)解體也很有可能成為俄羅斯**員。

    “你相信：就算牟尼教內(nèi)有種種問題，算不上是一個真正為了世間光明的組織?？墒撬慕塘x本身也直接影響了很多基層者的行為。它宣揚的理念總是對克制世間的不平與黑暗是有用的。如果世上真的存在神，神一定不是西方那些自我崇拜的過頭卻毫不關(guān)心人們世間苦難，只用玄之又玄的來世忽悠人的人，一定是要真正的站在大眾的一邊克制各種不平的？”

    周彩霞也不諱言：“小女還讀過很多史書，也明白地上的天國不可能輕易建成的道理，可即便建不成，存在一股能夠震懾權(quán)貴乃至世間不少苦難根源的勢力，不也是能夠有用的么？因此小女希望能夠留在圣上身邊，卻并不諱言對牟尼教的看法：需要一次大浪淘沙，卻不可真正的根除。。?！?br/>
    聽到這里，張小磊也覺得有些動容了。這些認識，到了現(xiàn)代也可以說是中上水平，而在這個時代就能夠有這樣的認識，還是一個女子，是極為難能可貴的。

    張小磊搜尋了片刻心中的一些疑問又詢問道：“你既然說到地上的天國不可輕易建成，言外之意，是你真的認為貧窮、欺壓、貧富不均是可以最終消除的了？如何消除，在什么樣兒的情況下消除，我想了解一二。。?！?br/>
    周彩霞并沒有太多的猶豫，直言說道：“如果天下間的百姓都知道為了自已的權(quán)益而抗爭，還擁有自己的武裝或習(xí)武尚武，那就不會有人敢于騎在百姓的頭上。小女當然也明白，讓人人如龍人人勇敢是不可能的，君權(quán)的意義同樣不可或缺，君與百姓共治天下、相互制約相互利用，才能最大限度的壓制那些企圖侵犯百姓之人的利益。。。在一個小國，君權(quán)的膨脹也是大害，可是整個中原就不一樣。如今，天下戶口數(shù)倍于秦、二十倍于商周，就算秦皇或紂王在世，自身的耗費也不可能給天下百姓帶來真正的負擔(dān)。。。”

    聽到這種現(xiàn)代人也不一定能夠擁有的胸懷和認識，張小磊還是在很大程度上動容了。當然此時的張小磊也明白：不僅要看一個人怎樣說，還要看其怎樣做，只要真正的交上了讓自己能夠放心的投名狀。自己才能夠徹底沒有疑慮的讓這個擁有一些天資，姿色也不差的人真正的成為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