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魚每走一步,便跪在地上三次,磕頭九次。
這才走了一小會兒,他便把額頭磕得紅腫,疼得渾身發(fā)抖。
他越想越是難受。
早知如此,就不該去找那大眼子。
現(xiàn)在要吃這等苦頭!
兩個鏢師頭子護在身邊,江小魚走了三分之一后,便累得躺在地上,實在起不來。
一鏢師抬腳踹在他的屁股上,怒喝道:“繼續(xù)!”
江小魚不依,坐在地上哇哇大哭起來:“我不來這邵家了,我要回家?!?br/>
鏢師回過頭,對一下人喊道:“去燒開水!”
“我跪!我跪!”
江小魚只好委屈地繼續(xù)往前走,等走了一半,迎面來了南宮無雙。
南宮無雙瞧見江小魚在這兒三跪九叩,他好奇道:“你是誰,為什么在這兒跪拜?”
江小魚不知道南宮無雙的身份,便誠實道:“邵家公要我這么做?!?br/>
“哈?”
南宮無雙驚奇道:“她邵家公,一介女流,也敢讓男子漢三跪九叩?她算個什么東西?!?br/>
他說完之后,便匆匆朝著學堂走去,嘴里還在嘟噥著“女人誤國”。
江小魚一聽,發(fā)覺原來邵家公不是那么強勢,于是他鼓起勇氣道:“我不跪了,我堂堂男子漢,跪她作甚……”
“住口!”
那鏢師頭子又是扇了他兩個嘴巴子,沒好氣道:“那小崽子也就是背地里嘴巴硬,見了家主就一口一個好姐姐,仿佛搖著尾巴的一條狗。”
江小魚滿心委屈,想不到被一蠢貨害了。
他只好繼續(xù)前行,等好不容易來到邵小玲面前,那腦袋還在往外冒著血,累得癱在地上。
邵小玲正坐在椅子上看鏢師練武,她滿意地點點頭:“你既然來了我這兒,我就要讓你享?!,F(xiàn)在你已經(jīng)得到懲罰,想要什么盡管與我說?!?br/>
江小魚哆嗦道:“此話當真?”
“當然……”邵小玲認真道,“只要是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你,誰讓你是小雷的弟弟。”
江小魚吞了口唾沫,此時正好有幾個漂亮的奴婢經(jīng)過。
他忍不住道:“我要她們?!?br/>
邵小玲看了那些奴婢一眼,她點頭道:“有何不可?”
江小魚一喜,只覺得山重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果然是享福的地方!
邵小玲忽然道:“這些女人都賜給你了,只是男子漢大丈夫,要有強健的身體,才能在溫柔鄉(xiāng)里百戰(zhàn)不屈。從明天開始,你就跟這些鏢師一起訓練。等你獨當一面了,這些女人便是你的?!?br/>
江小魚疑惑道:“怎么算獨當一面?”
“你有兩個選擇,一是打我,等你打得過我,你就能得到她們。二是考上秀才,這樣也行?!?br/>
江小魚松了口氣。
打個女人,還不是輕而易舉么?
他心中又欣喜起來。
這兒果然是個享福的地方,于是他連忙道:“我選打得過你?!?br/>
一鏢師頭子贊嘆道:“有種!不愧是雷爺?shù)牡艿?!?br/>
邵小玲也是微笑:“嗯,帶種。我先去書房給小雷寫個信,省得他擔心。小子,你家住哪兒,記得一五一十告訴我?!?br/>
“我家是塘華村,在洛陽附近,哥哥住在江舉人府上?!?br/>
“好,曉得了?!?br/>
邵小玲不慌不忙離開書房,又進了書房。
這一進書房,她忍不住轉(zhuǎn)起了圈來。
轉(zhuǎn)呀轉(zhuǎn)呀轉(zhuǎn)呀。
隨后她抱住柱子,心里滿是歡喜。
終于有機會給他寫信。
多虧這個可愛的好弟弟!
“筆墨伺候!”
她一聲令下,連忙有奴婢進來忙活。
邵小玲拿起毛筆,想訴說心中的思念,又不知該怎么寫。
最后她想了想,便寫道:“江小魚在邵府,將好生管教。要么學文,要么習武。近來天又冷了些,多穿一些。朝廷果然派人來查船,邵家安然無恙。你若是不夠錢用,寫信過來……”
旁邊的奴婢嘟噥道:“家主,你怎么這樣給雷爺寫信?”
邵小玲驚奇道:“你認字?”
“認字,老爺說你不好好讀書,讓我們這些伺候你的都要讀書,才能多多給你幫忙?!?br/>
邵小玲嘆息道:“我不知如何寫才好?!?br/>
奴婢細想一會兒,認真道:“你寫日夜思念哥哥,想牽著哥哥的手,想被哥哥摟入懷中,想和哥哥看夕陽西下,看朝陽升起。愿此信伴哥哥去天涯海角,藏在懷里,宛如有我相伴?!?br/>
邵小玲驚道:“這是人說出來的話么?我倒不如直接寫想和他睡覺。”
“家主,你身上都是鏢師們的匪氣,倒不如試試像尋常女子撒嬌?!?br/>
“寫了真管用?”
“十有八九?!?br/>
邵小玲猶豫許久,終于咬咬牙,將這些話寫了下來。
奴婢在旁邊看著,認真道:“思念之情,藏于長江之中。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日日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br/>
“這些日子,天氣轉(zhuǎn)冷??芍灰肫鸶绺纾怪幸魂嚋嘏??!?br/>
“再過些日子,便要下雪了。每每冬日,小手冰涼,若是有哥哥來將手捂著,那該多好。”
邵小玲一邊聽一邊寫,等寫完之后,她擱下筆:“派人親自送信去塘華村,越快越好?!?br/>
三日后。
張小雷正與江修談事,忽然有人來報:“張先生,有從云城來的信。”
“哦?”
張小雷好奇道:“拿來我看看?!?br/>
他接過信件拆開,頓時笑了:“是我云城的朋友,她說江小魚在那兒,她會好生管教,還與我談了談她那的情況?!?br/>
江修笑道:“那便最好,快將信拿去給你爹娘看,好讓他們安心?!?br/>
此時,張小雷臉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
他將信收入懷中,尷尬道:“不了,他們也不認字,讓人說一聲就好?!?br/>
“要回信么?”
“唔……哥哥,借個筆墨?!?br/>
江修連忙讓人準備了筆墨,張小雷提著筆,尷尬道:“你們能出去么?”
“哦?好?!?br/>
江修帶著人出了房間,張小雷顫抖著寫下了回信。
“你早這么可愛動人,怎么不當著我的面來,非要在信里胡說八道!我此刻想摟你入懷,又相隔千里,只落得滿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