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間農(nóng)歷新年過去,葉申南苦苦盼望李先生的回音,卻總是盼不到。他打了幾次電話,每次對方的回復都是一樣的。
“葉先生,朋友說外商還沒有下訂單,再等等吧,有消息會通知你的。”
之后,葉申南不敢過多打擾,怕惹起李先生反感。他由始至終從未懷疑過愛人會聯(lián)合家人撬他的生意,更想不到在葉薇的心目中,兒子根本不是他的。
最大的悲劇源于誤會,而誤會則是性格造成的。葉申南為人豁達直率,做事敢作敢為。但有一點,他沒有城府,更從未考慮過對身邊的人設防。
他對葉薇的愛太真實,太投入了。當初發(fā)覺愛人與韓大校的瓜葛,他只是竭盡所能保護他倆的婚姻,從未客觀深入地分析她的性格。他旗幟鮮明地表明對物質(zhì)引誘的態(tài)度,以為這樣是必須的。
可是,他的做法導致愛人摸透他的性格,編出一個又一個的謊言來達到目的。他越是愛得深,越是傷得重;越追求純真的愛情,越要戴綠帽子。
他找了一位美若天仙的妻子,她對欲望的永無止境以及人生觀的偏差會使他有吃不完的苦頭。
在葉薇的內(nèi)心世界里,如今除了愛情和權力,又多了一樣必不可少的東西——金錢。
白煤的生意嘗到甜頭,石墨才真正有了賺錢的快感。記住,這些錢賺回來的,而不是別人施舍的。無論使用何種手段,這足以令她自豪。
事實上,葉紫和吳江的能力的確勝人一籌。她只是把李先生的電話號碼告訴他倆,把阿南說的石墨生意的細節(jié)說了一遍,他倆便牢牢地抓住了。而且不論是李先生還是朱礦主倆父子,誰都沒有泄密,都做得很好,起碼阿南一直蒙在豉里。
情人節(jié)那天晚上,葉薇帶著阿南參加證券公司的聚會。
“朱倩請咱倆去唱歌,人家有應酬經(jīng)費的,你別搶單?!彼淮煞蛘f。
葉申南樂道,“那太好了,以后咱倆多向組織靠攏?!?br/>
卡拉ok房一大幫人,葉申南和證券公司的主任玩了個把小時骰子,差不多便高掛免戰(zhàn)牌?!爸熨唬~薇去哪了?”
朱倩正在點歌,回過頭來說,“不知道,可能碰到熟人吧?!?br/>
葉申南又等了半個小時,依舊見不到愛人。其間他數(shù)次打她的手機,可一直打不通。
于是他跑到大廳尋找,沒見人。逐間卡拉ok房窺看,還是找不到?;氐椒块g再次拔手機,一樣的——電話暫時未通接通,請稍后再拔。
今晚是情人節(jié),她丟下他失蹤達幾個小時,到底去了哪里?
無論去了哪里,肯定是會情人,要不怎么會故意躲開呢?想到這里,過去的屈辱再次涌上心上。最近這段時間,葉薇的應酬越來越多。試過幾次打電話找不到人,她說電池沒電,他還特地買了兩塊加厚的鋰電池。
葉申南坐在角落不停地喝悶酒。直到過了凌晨兩點,他才一聲不吭走出夜總會。
“阿南,你去哪里?”
他回頭一看,朱倩正站在手扶電梯上面,“我走了?!?br/>
“不等葉薇嗎?”她問。
他搖搖頭。朱倩又說,“順便搭上我吧?!?br/>
“哦?!彼麩o力地回應。
朱倩上車后,他抱著一絲希望問,“朱倩,說實話,你知道葉薇去哪里嗎?”
“我真不知道,她走出房間的時候正打著電話,誰知道一轉眼不見人呢?”
他聽了怒火更盛,壓抑的酒氣快要狂噴出來。面包車經(jīng)過一處僻靜的岔道口,他猛打方向盤轉了進去。
“等一會,我去小便?!?br/>
他走到樹叢里撒了一泡尿,胃部抽搐又忍不住嘔吐起來。十分鐘后,能吐的全吐清了,眼前反而天旋地轉。他一搖一擺地摸到面包車上,靠著椅背大口大口地喘息。
“嗨,怎么還不走?”朱倩問。
“哦?!彼腿幌肫疖嚴镞€有一個人。“朱倩,借你的手給我,行嗎?”
她望望他,然后把手遞到他臉前。
他冷酷地笑了笑,“再借一樣東西。”
“借……借什么?”她怯生生地問。
“借你的唇,我想親一親?!?br/>
“不行的!”朱倩嚇得臉都白了,拉開車門三爬兩步走出岔道口。
“哈……”他放肆地大笑著,眼淚同時涌了出來?!昂?!跟你開玩笑的,別亂跑,小心色狼!哈……”
稍后,一輛出租車在岔道口停下,等到它離開,葉申南終于哭出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