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加國,郁小凡只有宋天堯一個人的電話。
宋天堯離開后,她的電話就再也沒有響起。
今天下午,她突然接到一個國內長途,陌生的號碼,來人自稱是名心理醫(yī)師。
“郁小姐,我是邵澤平?!?br/>
郁小凡想了想,記起這人是林輕語實習單位的導師,也是個登徒浪子,上次一見就拉著她糾纏不休。
但沒想到此人竟然弄到了她在加國的電話,一路跟蹤至此,倒也頗費心機。
郁小凡沒好氣說:“邵醫(yī)生找我有事?”
邵澤平的聲音甚是激動,“郁小姐為何要騙我!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才合成了那些照片?騙我說邢先生是您未婚夫!你曉不曉得就因為信任了你,害我做下痛悔終身的事!”
“你這個瘋子!我從來都不認識你,也聽不懂你在說什么!邢天航是與我有過婚約,但這也已經(jīng)過去了!我在南陽被退婚還不夠,要你遠隔重洋地來提醒我,騷擾我?”
郁小凡惱羞成怒,大罵了一通后,就狠狠地按下了電話。
她心情本來不好,邢天航是她心里的一根刺,而這個不知死活的什么邵澤平,竟還要打了越洋電話來羞辱自己,好像自己是冒名頂替了他邢天航的未婚妻一樣!
邢天航未婚妻的冠名曾帶給自己驕傲,但如今,她是棄婦。
被哥哥棄,被弟弟甩。
邢何也的黑色禮賓車緩緩馳入,車內下來宋小蕓。白色寬袖襯衣,束在黑色魚尾裙內,雖徐娘半老,但身材不輸少女,風韻更甚。
郁小凡急忙站起來,“宋阿姨?!?br/>
宋小蕓回頭,略有驚詫問:“郁小姐,有事找我?”
郁小凡有些局促,她不曉得自己該以什么身份來與宋小蕓對話,但又實在無法再那樣干等下去,只得又叫了一聲,“宋阿姨,邢叔叔呢?”
宋小蕓笑容拿捏得正好,唇角揚起的角度多一分浪費了熱情,少一分便失了禮數(shù),正是多年職業(yè)經(jīng)驗。
“我們晚上有個酒會要出席,我先回來換衣服,時間有些緊,郁小姐有事請說。”
她第二聲“郁小姐”一喚,郁小凡便驀然清醒。
從小凡到郁小姐,從邀她回家下午茶,到現(xiàn)在就這樣堵在門口催著她有事請說。
郁小凡冰雪剔透,什么都不用多說。
但她仍舊不死心,使勁做出一個端雅明致的微笑,不卑不亢說:“我最近學校功課繁忙,也沒顧上關心天堯。今日突然想起,似乎已有些日子未收到他來信,所以便來問問?!?br/>
宋小蕓笑了笑,“天堯是個好孩子,信倒是常來。郁小姐未曾收到么?”
郁小凡咬了咬唇,那些高端的彩妝并未遮住她驟然蒼白的氣色。
“那他一定是寄去學校了,他想我已經(jīng)搬走,再一次次回家里取信,畢竟麻煩?!庇粜》渤褟娬f,“我不太關注學校的信箱,回頭去學??纯础!?br/>
“你要這么想也可以?!彼涡∈|優(yōu)雅微笑。
“你什么意思!”
“郁小姐不要動怒,我只是實話實說?!彼涡∈|說,“這里和國內不同,天堯從小受的是西方教育,總是很快就fallinlove,但也很快breakup,從小到大,天堯交過的女朋友,名字大概可從a排至z?!?br/>
“您這話什么意思?不過是暫時沒和我寫信而已,不能代表什么。天堯說過愛我,除非他親口告訴我,我才會相信?!?br/>
宋小蕓似有些無奈,笑了笑,從手提包中拿出一封信來,其中有張照片,是宋天堯和菠蘿的合影。
照片后寫著:mytruelove.
那個love的o是一個心形,沖著郁小凡招搖取笑。
“我和天堯父親十分開明,只要他認真對待每一段感情,交什么樣的女友我們都支持。
我這樣做并非出于惡意,只是希望郁小姐不要做無謂的等待,盡早融入到校園生活中去。
人生遠非一個愛情可供追求,世界觀的差異也會導致兩人最終分手?!?br/>
郁小凡緊緊盯著那張照片,照片上的那個男人黑了也瘦了,可她記得他。
那個笑起來有半個酒窩的大男孩。
他總是吃不放洋蔥的pizza,總是叫她princess,總是握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在床上任性地要,最后抱她吻她,說愛她。
那個是宋天堯,令她真正體會到愛情的人。
而如今,他抱著另外一個女人,說那是他的truelove。
這世界是怎么了?怎么說的話都可以不作數(shù)?
邢天航也說過要娶她,可轉眼就娶了別的女人。
眼淚不爭氣地落下來,可她竟不覺得悲傷。
她太過不可思議。
是世界失了黑白,還是她太背?她郁小凡接二連三,竟毀在邢家兄弟手上。
宋小蕓遞給她一張紙巾。
她看也不看。
“喜新厭舊,始亂終棄。姓邢的果然是一脈相承?!庇粜》怖淅渲S刺,“這基因還真是遺傳到位了!”
宋小蕓臉色微慍,“郁小姐還請注意措辭,莫讓我對您教養(yǎng)產生懷疑?!?br/>
“我說的不對么?天堯有樣學樣,有這樣婚后出軌的父親和肆意悔婚的哥哥帶頭,他能培養(yǎng)出什么好的愛情習慣?”
宋小蕓一直保持的笑容終于垮了下來,露出藏在心底的深深厭惡,“別跟我說那個人!我從小都不讓天堯接觸他,這種病都是有遺傳的,誰曉得他什么時候也會突然發(fā)瘋!哼,你竟然愛一個瘋子津津有味地愛了三年,根本不配愛我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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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莫言終于出獄。
十月一隙,黃粱一夢。
大夢初醒時,還有妹妹等在監(jiān)獄外接他。
“哥!”兄妹倆緊緊擁抱,林輕語已泣不成聲。
“傻丫頭,哥哥回來了!再不會有人欺負你了!”林莫言摸著她的頭,覺得眼睛竟也不爭氣地發(fā)酸。
“天航呢?”林莫言不想讓人看出軟弱,換了話題說,“真的忙成這樣?有沒有當我兄弟!”
“有妹妹我還不夠嗎?我今天可是特意請假來接你的!”林輕語故作生氣說:“你竟然開口就問別人!”
“天航什么時候成了別人了!他來不來也沒跟你說?”林莫言忿忿說:“這一年你們倆究竟生分成什么樣了!
不行,我得去好好質問他!和別人結了婚也就算了,進了柏家的大門,竟真的連兄弟都不要了么!”
黑色賓利緩緩馳近。
邢天航下了車,微笑朝林莫言說:“林大少想質問什么?重色輕友向來是你風范,我可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