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記憶紊亂(2)
這樣長的傷口想讓它自然愈合可不容易,需要用針線縫合上。
慕容玄月攤開臂膀,神色淡淡,倒是為圣上縫合傷口的御醫(yī)們戰(zhàn)戰(zhàn)兢兢,不時要用袖子擦一擦模糊眼睛的冷汗。
慕容玄月坐在冰冷的龍椅間,望著面前跪著的虎嘯營驍騎護衛(wèi),“如何找到慕容決的下落沒有?”
那一箭已經(jīng)他射穿,他不可能還有力氣逃走!但皇宮外,他跌落的地方只有一灘血跡,并沒有找到慕容決的蹤影。他竟然在眼皮子下面消失不見了!
“稟圣上,屬下已封鎖城門搜查亂臣賊子的下落,眼下未曾尋到他的蹤跡。”他們已將鴻城翻了一遍,都沒有找到重傷的慕容決。
慕容玄月眸光清冷倒映著跳動的燭火,揮手讓他們退下,“繼續(xù)找,他受了重傷,就算能逃走,也很難活下去。盤查所有最近大量購買藥材的可疑之人?!?br/>
那一箭就算沒有射穿他的心臟,至少也射穿了他的肺葉。
“是!”殿中跪著之人打算退下之際,龍椅間的男人卻喚住了他。
“等等,將地圖給朕拿來?!?br/>
很快一張繪滿南國山河要道的地圖送到了慕容玄月的面前,他一只手按在地圖紙上,劍眉微蹙,星眸凝視,指尖緩緩描繪摩挲而過。
在御醫(yī)將他臂膀上的鞭傷縫合好之前,他就已猜出蘇夕顏的去向。從他掌心中逃離的女人,他要親手抓回來!
“皇上傷口已經(jīng)縫合好,近幾日不能碰水,不能用力,還請皇上保重龍體?!鄙砼缘挠t(yī)半跪下身子。
而龍椅上的男人,卻用一只手撐著線條繃緊,弧度凌厲的下頜,清冷的星眸望著玉坤殿外沉沉的夜色。
御醫(yī)聽他輕聲呢喃,“央染辰對你而言就這樣重要?重要到你不惜一切也要從朕的身邊逃離,懷著身孕行動不便,仍要千里迢迢去見他!”
御醫(yī)保持半跪行禮的姿勢,心里卻是一嘆。事到如今,皇上所有的心思都還在失蹤的月貴妃身上,毫不在意自己的安危。
“皇……皇上……”御醫(yī)再次出聲。
慕容玄月看都未看他一眼,道:“退下!”
大殿中央巍峨的龍椅上坐著的男人身上泛著疏離淡漠的氣息,琉璃瞳中只有煩躁痛楚。得到天下又如何?他真正想要的不過是那個倔強,渾身是刺的女子。
“李福海進來!”慕容玄月站起身子,左手上纏滿了白色繃帶,就算是這樣也不能阻擋他要去帶她回來的決心。
李福海一路小跑出現(xiàn)在玉坤宮中,“皇上有何吩咐?”
“給朕備馬,另外召集虎嘯營的人明日與朕同去關(guān)塞!”
“關(guān)塞?”李福海微驚,這么冷的天氣,皇上怎會突然要去關(guān)塞?
看了一眼慕容玄月的臉色,李福海不敢多問,“奴才這就去準備?!?br/>
第二日一早,慕容玄月已換上了修身的暗紫色繡金錦衣,肩頭披著玄色的貂絨大氅,一身冷肅的暗色越發(fā)襯出他的威儀冷漠的氣質(zhì)。
慕容玄月一路走來,二十位虎嘯營的護衛(wèi)跪在地上不敢抬頭仰視。為了能盡快遞到邊關(guān),他只帶了二十個護衛(wèi),都是頂尖高手能保證他的安危就足夠了,其他的一切從簡。
從鴻城到邊關(guān)最快,日夜兼程也要五日,若是坐馬車一路走走停??峙聲蒙鲜?。再過十日央染辰身上的白月飛霜就要發(fā)作了。念及此,慕容玄月俊美無雙的容顏變得沉寂不定。
他在乎的從不是央家人的生死,能讓他心有波瀾的只有那個一直恨他的女人,她身子本來就虛弱受不得寒氣,怎能一直留在苦寒的邊塞!萬一再受央染辰毒發(fā)的刺激……慕容玄月陡然止住了思緒,不讓自己再想下去。
不管如何,要先見到她!
李福海在他身邊伺候慣了,這一路自然要跟在慕容玄月的身邊。
慕容玄月翻身上馬,用右手握住韁繩,在他們出宮之前陳公公一路踩著小碎步急急走來,“皇上,皇后娘娘醒來了鬧著要見您,奴才們實在攔不??!”
慕容玄月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只低喝:“出宮!”
醒來的許瓏鳶由宮人抬著,坐在鳳輦之中,一路不斷催促:“你們這些賤奴才快一點!”
還是來晚了一步,她看見慕容玄月翻身利落的上馬,帶著虎嘯營的驍騎如同勁風從朱紅色的宮門前掠過。
“皇上--”許瓏鳶坐在鳳輦上嘶啞叫道,她的嗓子被慕容決用鞭子勒傷了,到現(xiàn)在還沒有恢復。
出聲說話的時候都會無比疼痛,但現(xiàn)在許瓏鳶什么都顧不得了,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叫馬背上的慕容玄月,他卻沒有回身看她一眼!
是啊,他的心都在那個賤人那,就算那賤人心里沒有他,不要他……許瓏鳶繃緊的身子跌坐回鳳輦間,她握緊拳頭,放聲低笑了起來。
陰鷙的眸中隱隱泛起淚,“慕容玄月你這樣對我!你等著……我會讓你后悔!”
邊塞的清晨來得有些遲,在央染辰醒來之前蘇夕顏就坐在了床榻間,借著帳篷外昏暗的光線,她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的睡顏。無比的認真。
染辰哥哥的身體一天比一天虛弱,昏睡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蘇夕顏不知自己坐了多久,兩腿都有些發(fā)麻變冷的時候染辰哥哥終于醒了。
他費力地坐起身子,輕咳著問道:“云歌什么時辰了?”
今日醒來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見了只剩下一片漆黑,頭頂霜白無聲蔓延,他的長發(fā)已有一半變?yōu)榱税咨?br/>
央染辰卻很平靜,在喝下那杯毒酒的時候,他心底早已有了準備。只要顏兒一切都好,就足夠了。
“才到卯時,染辰哥哥你可以再休息一會?!弊谒磉叺奶K夕顏盯著他孱弱的側(cè)顏出聲道。
坐起的人影身影微僵,一雙被白翳覆蓋的眸轉(zhuǎn)向她的方向,“顏兒你還在?”他摸索著伸出手,蘇夕顏將他冰涼瘦削的手緊緊握住。
“我一直都在你身邊,染辰哥哥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