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楚了大致情況,杜飛心里開始琢磨:哥現(xiàn)在是最底層人士,如果能應(yīng)聘上這個候補捕快,好歹也是吃上了公家飯,正所謂大樹底下好乘涼,雖然是個雜役,那也是給縣太爺打工啊,放前世就是市委書記的秘書司機有木有?整個建業(yè)縣也就咱主子最大了,只要把他侍侯好了,到了下面扯虎皮做大旗,那也是威風(fēng)八面啊。這個好這個好,公務(wù)員起點高,一定能達到人生顛峰。
心里這么一想,便按照告示上的指示,從旁邊側(cè)門進入了衙門。
從側(cè)門走進去一看,好家伙,一個大廳里擠了七八十人,最前面放一小方幾,一個穿皂白長袍大褂的二十來歲年輕人正在一面和前來應(yīng)工的人交談,一面在方幾上登記著應(yīng)工人的資料。
杜飛一看這陣仗,心想敢情這時代的哥們也不傻啊,知道公務(wù)員的前途光明,競爭上崗的壓力不小啊。
他一面仗著身輕體細向前努力鉆,一面不斷打量這些來應(yīng)工的人。
前世杜飛疲懶,工作換了一個又一個,應(yīng)聘的經(jīng)驗是相當(dāng)?shù)呢S富,看這些來應(yīng)工的人大多膀圓腰粗,面目猙獰,應(yīng)該都是這建業(yè)縣里的浪蕩子,跟前世城管的出身是一樣一樣的,也就這些人有眼力,知道入了公門的好處,平常老實百姓哪敢湊這熱鬧,見了衙門都得繞路走。
杜飛心想這不行啊,這群哥們社會經(jīng)驗豐富,武力值又高,哥明顯處于劣勢啊。要想爭得過他們,必須發(fā)揮哥的優(yōu)勢,可哥有啥優(yōu)勢呢?杜飛禁不住東張西望,兩個眼珠不停轉(zhuǎn)動。
當(dāng)杜飛再看到前方方幾上不停書寫的年輕人時,已經(jīng)有了主意,當(dāng)下向前鉆的更快,幾下鉆到方幾邊,咳嗽兩聲,一本正經(jīng)對年輕人道:“這位公子,看您一個招工又要問詢又要記錄,頗為辛苦。弟不才,粗通文墨,愿為大哥分憂!”
年輕人聞言抬頭一看,一穿著破爛的小瘦猴站到面前,一雙頗為清澈的眼睛里兩黑眼珠滴溜溜亂轉(zhuǎn),不禁樂了一聲:“哈,你會寫字?”
杜飛回道:“略懂略懂。”
年輕人略微一想,疑道:“不能夠啊,就你這出身,怎會識得字?”
杜飛眼眶一紅,哽咽道:“小弟名叫杜飛,本大戶人家出身,年幼時莊園遭強人圍攻,得老管家救出,流落至此,老管家粗通文墨,少時教弟認識得幾百字,后老管家因病去世,弟舉目無親,只得流落街頭,成為一名小乞丐?!闭f完還不忘揉了下眼睛。
年輕人默然道:“開國之初,各地確是流寇橫行,小兄弟節(jié)哀?!闭f完站起身來,讓到一邊道:“且來試試,若真識得文墨,功曹掾旬大人面前兄定為杜小弟美言幾句?!?br/>
杜飛內(nèi)心一笑,也不謙讓,坐到方幾前做足姿態(tài),準備書寫。
杜飛前世小時候跟大多數(shù)小朋友一樣,都參加過這樣興趣班那樣興趣班,這書法是一定會練的,雖然堅持時間不長,寫不出顏筋柳骨的風(fēng)范,但是寫慢點也能字體方正,轉(zhuǎn)角圓潤。加之前世愛看網(wǎng)絡(luò)小說,好多網(wǎng)絡(luò)小說都是海外出版,屬于繁體字版本,幾十本書看下來,對繁體字也大多認識。這便是杜飛的優(yōu)勢了,根據(jù)他后世多次面試的經(jīng)驗,能做到人無我有,定能讓面試官多瞧一眼,想來這幾十個浪蕩子,能寫全自己名字的怕也不多,自己這識文斷字的技能一出,候補捕快的位子便多了一分把握,加上自己編造的富家子流落街頭的凄慘背景,博得面前這一審年輕人的同情,同情分一加,勝券大大的。
心里胡思亂想,手上也沒停著,根據(jù)年輕人的提示在紙上不斷記錄起應(yīng)工者的信息:王富貴,西街李屠夫家?guī)椭жi抗肉的伙計,不識字,面目猙獰,不能用。張鐵柱,張家鐵匠鋪老張頭的二兒子,好耍槍弄棒,面相憨厚,不多言語。。。
記錄一個,年輕人最后都要下個評語,對一些面目猙獰,眼歪口斜的人面當(dāng)即叫他們回去,不能錄取。同樣的對一些尖嘴猴腮,目光閃爍者也一律打回。
就這么過了一個時辰,前前后后書寫了一百來人的信息,除去當(dāng)面打回者還剩下50多人。
杜飛寫得手膀子感覺都快斷了,加上沒吃飯,頭上虛汗直冒。
年輕人叫這幫應(yīng)工者都去外面等著,也不叫杜飛回避,拿過卷宗把杜飛的信息也添了上去,按照杜飛編的故事胡亂寫了個背景,年齡杜飛自己都不知道,便往大了寫了個十四歲,然后加上自己的評語:口齒伶俐,粗通文墨,抄寫工整,品貌端正。
杜飛在旁邊看得直樂,一個勁的道謝,末了一作揖道:“還未請教公子尊姓大名?”
年輕人笑道:“莫稱呼什么公子,那是大戶人家子弟或耕讀世家子弟才當(dāng)?shù)闷鸬姆Q號,我不過是功曹掾手下一小書記,和你一樣粗通文墨,我叫張平安,你叫我一聲張哥得了。你且到外面等候,我將這卷宗拿與功曹掾旬大人審閱,應(yīng)該半個時辰就能定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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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飛臉紅了一下,喃喃道:“張哥,小弟求您個事?”
“你且說?!?br/>
“能否借小弟幾個大錢,小弟好出去買兩饅頭,一天沒吃飯,確實頂不住了?!?br/>
“無妨,讓你辛苦了這么久,我本也應(yīng)該請你一頓作為感謝,只是現(xiàn)在無暇,這有5文錢,你切去外面買兩饅頭先頂頂,切記不可走遠。”
年輕人說完遞給杜飛5文錢,自己往里間去了。
杜飛接過錢看了看,跟前世看到的銅錢差不多,上面幾個篆字不認識,猜想是當(dāng)今年號。出了門找外面的人打聽了下哪有饅頭鋪,急急忙忙沖去買了兩饅頭,一個饅頭一文錢,還剩三個銅板,杜飛摸了摸渾身上下沒有一個能裝錢的地兒,只能一手攥著銅錢,一手拿兩饅頭邊啃邊跑回來。
縣衙側(cè)門前這堆人三五成群互相恭維著,這個說:“張公子能文能武定能升任捕快?!蹦莻€說:“王老弟能舉百斤,縣太爺一定高看。”
杜飛看到這場景,心想這些廢話哥熟啊,前世做銷售這些屁話都快把嘴說爛了,于是也湊上前去跟著大家打屁。
大家見他雖是個小乞丐,但是今天得到功曹掾書記的青睞,說不定明天就是候補捕快了,也不排斥他。
大家天南海北一頓亂侃,讓杜飛了解到不少建業(yè)縣的情況。比如哪家鋪子的魚羹最鮮香爽口,那個窯子的姑娘工夫最好,身段最妖,西街的王老虎如何威猛以一挑十,東街的黑寡婦又如何心狠手辣滅人全家,把個杜飛聽得興高采烈,雙手不住在身上亂掏,別人不了解還以為他是身上不干凈發(fā)癢,卻不知道他是前世養(yǎng)成的習(xí)慣是想摸出包煙來打一圈。
就在大家胡亂打屁之中,半個時辰很快過去。
張平安從側(cè)門里出來,清了清喉嚨,大家馬上安靜下來,圍了上去。張平安拿眼一掃,見杜飛在,微微朝他點了點頭,然后大聲說道:“念到名字的明天清晨卯正時候來此報道,未念到名字的各自散去。張鐵柱,王二狗,李大力。。。”
念了十個名字,最后一個是杜飛。
杜飛一開始見張平安給他點頭,就知道這事情妥了,也不著急,等眾人都散去后才湊到張平安跟前:“張哥,不知道衙門給我們這些無家個歸者安全住宿不?”
張平安一拍腦袋道:“險些忘了,衙門里有雜役房可供住宿,你可有被褥衣物?”
杜飛一攤手:“我是一身輕?!?br/>
“那好,你隨我來,我拿些自己的被褥衣物與你,你去水房洗漱一番,等散衙后我?guī)愠鋈コ灶D好的。
”杜飛眼眶泛紅,這次是真感動:“張哥,除了老管家從未有人如此對我,大恩不言謝,小弟以后唯大哥馬首是瞻!”
張平安笑了一下,拍了杜飛肩膀一下道:“不用如此,以后幫哥抄抄寫寫也算報答了,隨我來吧?!?br/>
當(dāng)下帶著杜飛進入側(cè)門,穿過偏廳,進入后院。
后院是縣令居住之地,旁邊有個雜院是一應(yīng)仆從雜役居住的地方。院內(nèi)廂房分兩排,一排男一排女。
張平安將杜飛帶到男廂房這邊,說道:“今次過來的縣太爺官威不大,帶過來的家丁也就三五人,加上這次招的候補捕快都是當(dāng)?shù)厝?,也沒有在衙門里住的,以前的候補捕快大多不是本地人,這次被遣散了都回老家去了,因此空余的房間很多,你可一人住一間,我也不是本地人,前面第三間便是我的住所,你且等一下,我去拿些被褥衣物與你,再帶你到水房洗漱一番。”
說著離開進入前面第三間的房間,不一會再轉(zhuǎn)來,帶來了一些衣物被褥,然后帶杜飛去水房沖洗了一番。
等到杜飛換上干凈衣物從水房出來,在外等著他的張平安不禁笑道:“先前沒看出你倒好人才,唇紅齒白,雙眼靈動有神,就是身子瘦弱了些,等在衙門里安頓下來將養(yǎng)一翻應(yīng)該更出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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