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血丹!
服下丹藥,一股霸道之極的藥力自丹田擴散全身,不顧經絡發(fā)出痛苦的呻吟。強行運轉靈力于全身,受冰霧影響,稍稍受到影響的速度再度提升,幾若形成一絲幻影。破開空氣發(fā)出噼啪音爆之聲。瞬間突破法術封鎖。
“完了。”
看似逃得一劫,但蘇夜月卻心知自己的情況,再次抬眼望頭頂氣運光柱,心里愈加沉重。感受到身后緊追不舍的氣息,他再次引爆一件法器。但眼中卻微微升起一縷絕望。
逃不掉了。
自己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境地,而筱元心毫不夸張的說至少還留有七分余力。宰掉他根本不會廢太大功夫。
此消彼長,蘇夜月這邊情況臨近死境。但筱元心心里卻愈加放松,凝重的臉色也愈加緩和。甚至升起了些許戲虐的笑容。
有句話怎么說來著?
緣,緣,緣,妙不可言。
這是修士之間對于機緣福澤等等,可遇不可求的東西經常發(fā)出的感嘆。
有跡可循如何稱得上機緣?
眼看自己就要被筱元心擒拿。驀地,蘇夜月指間平淡無奇的戒子徒然閃過一絲微光,同時腦中響起一串生硬冰冷的話語:“地魂星以放棄傳承為代價,召喚傳承者前去解決危機。是否接受?”
“如何前去?”蘇夜月眼前一亮,急不可耐的問道。
“空間傳送?!?br/>
“是!”
下一刻,筱元心身形猛地一僵,眼睛徒然睜大,滿臉駭然的望著蘇夜月前方突兀出現(xiàn)的一道深邃,黝黯,仿若深淵巨獸血盆大口般的猙獰裂隙。僅僅看一眼,筱元心就心神俱震,差點被震散神魂。不可自己的陷入無盡幻境之中。
漫長的黑暗,無盡的虛空。
不知過了多久,蘇夜月終于看到一絲光亮。伴隨他踏出空間裂隙,適應著陌生環(huán)境的同時,一陣倨傲的聲音忽然響起:“李子鑫,你敗了?!?br/>
“不,我沒有。”
身后,有些稚嫩的,仿佛幼獸嘶吼的聲音響起:“我沒有敗,擂臺規(guī)則,沒有注明這一條。我還有底牌,我還有……”
話未說完,適應過來的蘇夜月便轉身,橫在二人中間,居高臨下的俯視著這名約莫十四五歲的青年:“是你?”
這青年滿身狼狽,鼻青臉腫,嘴角掛著一絲血跡,就算是不懂武藝的人也能看出他這是在強自撐著。其實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沒錯?!?br/>
李子鑫艱難的別過頭,看著蘇夜月擠出一絲難看的笑容:“給傳承者丟臉了。我得到的傳承,是七十二地煞中的地魂星,里面蘊含一種秘法……”
“條件。”
感受著腰間長劍泊泊傳來的靈力,蘇夜月不禁展開靈識,宛若風暴強襲,瞬息掠過四方數(shù)十丈范圍,心里方才松了口氣。
“殺了他……”青年目光越過蘇夜月,死死盯著對面,面容變得猙獰無比,似乎與其有著深仇大恨一般。
“他?”
蘇夜月轉過身,看著滿臉嚴肅,下巴微微抬起帶著揮之不去的倨傲青年,眼眸微光閃過,似有血劍虛影浮現(xiàn),不見其動作。對方徒然一臉痛苦的扔下兵刃,捂著脖頸緩緩倒下。
僅僅抽搐幾下,身軀忽然一僵,便再也沒有聲息了。唯有脖頸處逐漸滲出的血液將石板浸染成一片暗紅。
就……這么……死了?
往日不可一世,耀武揚威,在學院叱咤風云的曾浩,就這么平淡的死了。再看自己召喚過來的這人,一臉平靜,淡然。就好像……捏死了一只雞一樣。
“東西?!?br/>
蘇夜月目光下移,落在對方手上。
那是一枚黝黑仿若廢鐵圈一樣的指環(huán),上面還殘留著點點銹跡。中間雕刻著一個精致的‘魂’字
“啊?”青年下意識叫了一聲,抬眼接觸到對方冷漠的目光激靈靈打了個哆嗦,趕忙褪下指環(huán)遞給對方,輕嘆一聲:“可以再幫我一個忙嗎?”
“哦?”
蘇夜月挑了挑眉毛,正欲出聲,徒然身形一閃,升至半空拔劍斬出。
“還我兒子命來?!币贿谀坑?,滿臉猙獰,須發(fā)皆張,狀若瘋魔的中年人嘶嚎一聲,襲向蘇夜月。
“螻蟻……”
眼睛微微瞇起,發(fā)出淡淡音調:“徒勞爾!”
劍芒炸裂,連同擂臺在內,將中年人直接炸成一團碎肉。
“幫我滅了曾家?!?br/>
李子鑫一字一頓的吐出仿若地獄惡魔般冰冷的話語:“我告訴你,我所知關于此傳承的所有情報?!?br/>
“成交?!蓖蚶夼_一方,中年人撲出的方向,蘇夜月靈識瞬間爆發(fā),濤濤如若江河傾瀉,滾滾仿佛天河倒傾,只是眨眼,便將那一方數(shù)十人淹沒。
“砰,砰?。。 ?br/>
場中一片死寂,唯有頭顱炸裂的悶響傳出。
不過短短呼吸間,滿地殘骸,碎尸。再不見絲毫活人存在。
前后,不過半柱香時間??傆嫴蛔惆僮值慕徽?。已然決定了曾家的下場。
這個世道,非戰(zhàn)亂之時,但也絕對稱不上太平盛世?;蛘哒f,這世上從未有過太平二字。只因為有修士,這等可撼動天地,忤逆常規(guī)的存在。
掃過噤若寒蟬不敢發(fā)出絲毫聲響的李家人等,蘇夜月轉身,低頭,將目光放在李子鑫身上。
“前輩稍等,我去……”
李子鑫為難的看了看身上狼狽的樣子,又對蘇夜月秉性拿捏不住,故而只能輕言弱語的出聲。而且他也不瞎,自然看得出蘇夜月襤褸白衣幾乎浸染成深紅,臉色有些微不可查的蒼白。顯然對方身上有傷。
心念轉動,雖然李子鑫已經決定放棄傳承,但下意識的還是想要試試能否抱上蘇夜月這根大腿。所以出言示好。
至于趁著蘇夜月身受重傷暗殺他,李子鑫用命擔保壓根不敢起這個心思。開玩笑呢,人家現(xiàn)在重傷之身都能直接抹殺曾家,自己李家出手估計下場比之還要凄慘。
“一炷香時間。”
毫不遮掩自身的傷勢,蘇夜月抬手吞下幾顆丹藥,默默運轉著《玄天通幽決》調息著身體。跟著目露敬畏,恐懼之色的侍女徐徐渡步走向后院。
待蘇夜月離去之后,一中年人才抹了把冷汗,趕忙說道:“快,去秘庫拿丹藥給少爺療傷?!?br/>
“不用?!崩钭遇稳讨鴾喩硭嵬?,拭去嘴邊鮮血,虛弱的道:“信我的話,就把秘庫中的靈粹物什全部取出,送到那位前輩手中?!?br/>
“可是……”
中年人,也就是李家如今的家主,李子鑫的父親臉色有些為難,更多的是對于蘇夜月抬眼抹殺數(shù)十人這種強大實力的畏懼:“那,那位前輩,能看的上……”
誰知李子鑫揚手打斷父親的話,神情凝重的望著李家一眾人,言辭堅定:“送過去,前輩收不收,是他的事情。咱們送不送,是咱們的事情。這不沖突……”
“曾浩該死,但他還有個在仙宗的哥哥,若不趁機抱緊這位前輩,咱們李家恐怕不日就會被覆滅?!崩钭遇文抗鈴碗s的掃了眼擂臺邊緣曾浩的尸體,輕嘆一聲:“就像……現(xiàn)在這般?!?br/>
眼見前方那道足有數(shù)丈長短,猙獰可怖幾乎將擂臺劈成兩半的劍痕,以及曾家一眾數(shù)十具無頭尸身。李家高層不禁默然以對,相顧無言。
這就是……修士。真正的修士。
只有晉升筑基,才是真正踏入道途。開元境?說到底不過是練氣鍛體的半吊子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