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門,汪總管冷眼瞅著小春子,“哼”了一聲,小春子見瞄頭不對,忙迎上去打哈哈:“公公,前面路滑,你可小心著點兒。”
汪總管斜了他一眼,道:“別以為就你兔崽子機靈,你那點兒小聰明,也配在公公我跟前使么?可別自打了嘴巴,趕明兒,新娘娘進了府,看有你的好果子吃。”
“哎喲!好公公、好總管,你可得多提點著點兒,”小春子連連作輯:“小春子能有今日,都是汪公公提攜的功勞,小春子哪敢忘了公公的大恩大德啊,若是小春子哪里做錯了,公公可要明著點教訓,小春子可是公公你的人哪!”
汪總管扯開嘴角,冷笑了兩聲道:“若不是看你平日孝順,我也懶得管你。你也不想想,那夜明珠是太后娘娘御賜之物,那新晉的秦娘娘可是太后的人,這么名貴的東西,她會不知道?若是她進了府,見不著寶物,不拿下人問話么?到那時,一問便知是你小春子鼓搗著,將那夜明珠全數(shù)送了夏娘娘,她會不追究?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遲早這筆帳得賴在你小子的身上。這事兒一泄露出去,另外兩位娘娘又會放過你?兔崽子,在主子們眼里,捏死你,還不跟捏死一只螞蟻般容易?”
小春子驚出了一身冷汗:“公公,好公公,我的祖宗,你可得給小春子指條明路啊,我的這條小命可是系在你身上了?!?br/>
汪公公操著細尖的聲音,笑了:“現(xiàn)在知道怕了?兔崽子,學著點吧,做奴才的不僅要順著主子的心思,也得細細掂量著自個兒的分量,沒得丟了小命,還不知道是怎么死的?!?br/>
小春子急了:“公公,你可得幫著想個辦法啊?!?br/>
汪公公笑得莫測高深:“我問你,咱們王爺平素賞給夏娘娘的東西少么?”
“哪里會少,宮里賞的好東西,沒一件不進玉雪院的?!?br/>
“那你知道那些個好東西進了玉雪院后,又去了哪兒?”
“聽說夏娘娘出手闊綽,跟著她的奴才、丫頭,得的寶貝可是不少。”
“賞給奴才的東西算什么?我是說那些真正的好寶貝?!?br/>
“好像多是孝敬老夫人了。”
汪公公嘿嘿冷笑:“我再問你,你可見夏娘娘用過一件王爺恩賜的東西?”
“這……”小春子抓了抓頭:“夏娘娘向來素淡,穿戴上并不講究,這倒是不甚注意?!?br/>
汪公公“哼”了一聲,狠狠戳了小春子的腦門,罵道:“還說你機靈,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小兔崽子,告訴你吧,王爺賞賜的東西,夏娘娘是一件也不會用的?!?br/>
“為什么?”
“你別瞧著那位柔順,骨子里是個硬氣的主兒。公公我做了一輩子奴才,從沒見過這樣的主子,倒是個真正清雅的人物,不是一般俗人,”汪公公挑了挑眉,老氣橫秋道:“她那般行事,我倒是琢磨了不少時日,估摸著或許是當日王爺婚宴上棄她而去,令弟待行婚事,傷了她的心氣,所以如此這般吧?!?br/>
“還有這么一遭?倒是奇了?!?br/>
“我呸!小兔崽子,這話公公我可只當放了個屁,離了這個地兒,我是不認的,我嘛,也就那么一說,主子們的心思,誰知道呢?”
“公公你的意思是……”
汪公公俯在小春子的耳邊,道:“你將珠子送去,透點風聲,就說珠子原是王爺孝敬老夫人的,老夫人知了珠子的用處,心疼夏娘娘,便著人送了來。如此一來,夏娘娘自不會用這些珠子了,到時秦娘娘雖得不到寶貝,見其他幾位娘娘也沒討得便宜,也就不會追究了,此事不就結(jié)了?!?br/>
小春子嘻嘻笑了:“還是公公高明……”
◇◇◇◇◇◇◇
后日便是大婚喜日,然天公不作美,這兩日卻下起了傾盆大雨。
凝雪體弱,天氣驟變,又因近日受了點寒氣,身體越加虛弱,便早早睡下了。
外面電閃雷鳴,大雨不歇,她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總睡不踏實。
輾轉(zhuǎn)了一陣,她覺得口渴得厲害,便朝外喚了幾聲:“青荷!青荷!”
進來的是言香,言香掌了大燈進來,見她醒了,便道:“娘娘有何吩咐?”
“青荷呢?”平日都是青荷在內(nèi)間伺候,言香她們沒有吩咐,是不得進來的。
言香回道:“青荷姐姐和言秋姐姐被王爺傳去問話了,所以著奴婢進來伺候?!?br/>
凝雪心里沒來由的一驚,問道:“可是王府發(fā)生了什么事?”
“奴婢不知?!?br/>
凝雪頓了一下,才道:“你去倒杯水來,我渴了?!?br/>
“是?!?br/>
雨勢越來越大,漆黑的天空不時劃開一道道刺目的閃電,與陣陣雷聲交融在一起,甚是驚心。
凝雪半躺在紫檀木大床上,神思流轉(zhuǎn),睡意全消。
忽的,院門口傳來眾人喧沸的聲音,只片刻的功夫,便靜了下來,緊接著她聽到端木楓陰郁的怒斥聲:“滾!都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