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荀開門見山地道:“既然大家都在這里,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仙道之人最近愈加狂妄,不僅趾高氣昂,甚至不把朝廷放在眼里,早已積怨已久。只是明面上正道同氣連枝,仙佛關(guān)系尚佳,我們也不好發(fā)難。所以只得請貴方兩道出手,我們可以暗中付給報酬,提供支持?!?br/>
安魍夜笑了,道:“如果這就是李宗主的開門見山的話,那我們也不用談了?!?br/>
李荀眉頭一皺,聲音有些僵硬:“安公子有何見教?”
安魍夜悠悠道:“朝廷和儒道的關(guān)系什么時候這么好了?”,聽了他的話,座上的那位首席弟子顯得有些不自然。江嫵雪在一旁默默看著,沒有說話。
一位長老震聲道:“仙道如今目無朝廷,我儒門乃國之正統(tǒng),自然忠于當(dāng)今天子,捍衛(wèi)朝廷尊嚴(yán)。這關(guān)系豈是你這魔道妖人能挑撥的?”
安魍夜不以為意,反問道:“那國之正統(tǒng)為何要找我這妖人聯(lián)合?”
李荀無奈道:“那安公子想要什么報酬,大可告訴我們,我們也會盡量滿足貴宗需求?!?br/>
安魍夜道:“數(shù)月前,朝廷商鋪被迫撤出戍宮城,說是朝廷的,實際怕是儒道參股的吧。照這架勢,恐怕不止戍宮城,整個天下的官營商鋪都受到了沖擊。你儒道的產(chǎn)業(yè)和朝廷同氣連枝,豈能不受牽連?”
“你儒道說到底還是江湖中人,至于為什么和朝廷這么好,不僅是子弟入朝為官的原因吧。讓我猜猜,有哪位皇子公主是儒道座下弟子?仙道坐不住了,才想乘著大事未成打壓你們吧?!?br/>
“說報酬,呵呵。我邪道本就夾縫偷生,如今好不容易高手齊出,日漸成勢,犯得著貪那點報酬被人當(dāng)槍使嗎?本來就關(guān)系不好,再明面上捅他一刀,喘過氣來報復(fù)的是我們又不是你,你到時候自然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我說的對吧,圣女大人?”
江嫵雪一言不發(fā),但美眸中流露出了異彩,微微一笑,表示贊同。
安魍夜又道:“怕是家姐年前傷了儒道二位,懷恨在心,想坑家姐一把吧?!?br/>
各位長老面面相覷,當(dāng)是被戳中心事,卻又不好辯解,李荀嘆了口氣,只得再一次站出來道:“安公子所料不差,但我們絕無刻意坑害貴宗的意思,只是不得不為了自己的利益考慮,希望你能理解。既然如此,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安公子不妨提提你的想法?!?br/>
江嫵雪期待似的看了他一眼,他回了一個胸有成竹的笑容,緩緩道:“主動找仙道麻煩這種事我們肯定不會做,所以出頭,還是得靠你們自己。幾日之后便是百道爭鋒開始,估計幾大正道也會在其中調(diào)停矛盾,利益分配。在會上發(fā)難,裹挾著其他人的意思,仙道就不得不讓步?!?br/>
“你儒道國之正統(tǒng),兩宗爭鋒,如今只有一法宗宗主在此,想必另一位已經(jīng)躲在暗處了。和仙道只有一天羅宗鼎盛相比,實力本身就更勝一籌。仙道有佛道支持,儒道就沒有武道支持了?”
“說到底也就是一樁強(qiáng)買強(qiáng)賣的生意。你割讓點對朝廷的把控力,放仙道的人進(jìn)駐朝廷,然后讓他們停止商業(yè)壓迫。仙道的人又不像你們這么會搬弄政治,架空還不是一句話的事。畢竟調(diào)停為主,你裹挾著各正道表示求‘和’,這種明面上平等的交易過兩個月就是大賺。”
安魍夜盯著李荀,問:“敢問李宗主,這是在下的誠意了,那貴方的誠意呢。”
李荀哪里想到困擾了儒道數(shù)月的問題竟被安魍夜剖析得如此清晰,但仍不松口,道:“安公子說笑了,仙道也不是傻子,他們當(dāng)然看得出來這交易暗藏玄機(jī),雙方勢力差不多,不可能成的?!?br/>
安魍夜很想說一句我為什么站在這里你自己心里沒數(shù)嗎,但言語上還是很恭敬:“無所謂平不平等,只要它看上去平等。至于勢力,我想如果兩位問道的巔峰強(qiáng)者為貴方說話,這‘勢’不久來到你們這邊了?”
“所以李宗主,你想為問道者的金口玉言付出什么代價呢?”
李荀算是明白了,這安魍夜今天的建議,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先看破自己的心思,再提出自己的建議,讓他們邪道成為這建議中最重要的一部分。他已經(jīng)完全丟了話語權(quán),只得道:“安公子估計早有了要求,一并說了吧?!?br/>
安魍夜笑了,這百道第一戰(zhàn),已經(jīng)十拿九穩(wěn)了,他沒有和江嫵雪商量條件,只是給了她個眼神,然后正色道:“財寶對本宗無益,修煉資源也不缺。我們兩宗要的是一個名分,一個可以和正道一樣開山立派,雄踞一方的資格。儒道國之正統(tǒng),又有皇親子弟,平反的權(quán)力還是有的吧?!?br/>
傻了,全場都傻了,就連江嫵雪都愣住了。
本來以為他要獅子大開口,要商鋪要金銀要靈藥,誰想得到他就要個虛名?問題是這名聲有用嗎,沒名分現(xiàn)在靈妤宗不也雄踞一方??墒亲屑?xì)一想,好像有哪里不對。邪道被壓制在暗處已經(jīng)長達(dá)數(shù)百年,縱然有過不少奇才扭轉(zhuǎn)頹勢,卻始終改變不了邪道上不了臺面的事實。
今天,這靈妤宗主的弟弟居然要求讓邪道開山立派,重新合乎正統(tǒng),是暗示靈妤宗與他們這些正道爭鋒,還是僅僅為了正統(tǒng)名聲行事方便。
一時間,誰也想不到安魍夜到底是什么意思。至少從目前來看,一個聲名并不能改變邪道什么,相反,要讓他們付出實質(zhì)性的東西倒是有點出血。
但這安魍夜不像吃虧的主啊,儒道眾人不安起來。
這時,安魍夜對面的儒道首席弟子發(fā)話了:“若僅僅是這個要求的話,我儒道可以滿足你。百道爭鋒之后,朝廷會宣布妖道魔道可在宗門所在的位置開山立派,朝廷自當(dāng)視為正統(tǒng),但只有名分沒有待遇,希望安公子體諒?!?br/>
看來,這首席弟子身后的勢力在朝廷地位不小,安魍夜想。聽聲音沒有冰冷之意,意外地讓人很舒服。
李荀的聲音打斷了安魍夜的遐思,“既然紫蕊這么說了,那就暫時這么定了吧。合作的具體事宜由紫蕊和安公子交流就行了,今天就到這里吧?!?br/>
那紫蕊道:“還請安公子和我道偏廳來一下,我有事相商。”,把江嫵雪排除開的意思很明顯。
江嫵雪沒生氣,只是白了安魍夜一眼,讓他別給美人計騙了。
在驛館的一間房,李荀找到另一位中年人,對他道:“師兄,今天這會,你怎么看?”
那一直呆在房間里的人,正是當(dāng)今仁宗宗主、也是儒道唯一的問道強(qiáng)者——楊誠。
楊誠道:“今天這事不怪你,連我也小看了安魍月的弟弟,要是我在未必能比你做的更好。這計謀一環(huán)一環(huán),比朝廷中人玩的還好。我只是奇怪,安魍月有弟弟,為什么我們之前沒有他的情報?”
李荀用手比劃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要不我們......”
楊誠擺了擺手,道:“不可!你我能承受得住安魍月的怒火嗎?本來此行的目的就是仙道,絕不能再樹敵了。這安魍夜沒有表現(xiàn)對我們的敵意,想來只是為了發(fā)展靈妤宗?!?br/>
“靈妤崛起本就不可阻擋,如此看來,還是交好為上。幸虧紫蕊已經(jīng)看出了端倪,私下和他結(jié)交了。有了夜月姐弟兩,靈妤宗很快就會步入新的階段”
安魍夜隨著她到了偏廳,一時不知道該怎么稱呼她,開口道:“不知姑娘找我有何貴干?”
姑娘道:“叫我顧紫蕊就行了。安公子倒是好手段,我那智比丞相的師叔被你壓得說不出話,我能問公子幾個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