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字路口向右的這段路,.陳奇才走了會兒,就氣喘連連的。
這是怎么了。陳奇心想,或者是住了一個多月醫(yī)院的原因吧。體力很明顯的有所下降。
陳奇找到塊石板凳坐了下來。卸下登山包,陳奇都有點兒后悔了,是不是不太該帶這么多東西出來?。慷加悬c成累贅了。可又想想,這幾天都要在山上過的,帶少了那可就有麻煩了。隨即釋然。
解了登山杖下來,陳奇重新背上背包上路。路過監(jiān)獄的時候,看到j(luò)ǐng車進(jìn)進(jìn)出出。陳奇想,莫非最近安全形勢有所惡化?以前這監(jiān)獄可基本沒見開過門的。
轉(zhuǎn)過監(jiān)獄門口的路口,陳奇拐進(jìn)了那家熟識的戶外用品店。
“可有段時間沒見了?!钡曛餍⊥跽谶吙葱侣勥吅炔瑁灰婈惼?,便熱情地招呼道:“得一個多月了吧,這段時間可死哪去了?你以前不是一周不爬一次北山就腳癢癢么?”
“嗨,肺部感染住了段時間醫(yī)院唄,倒霉?!标惼嬉膊豢蜌?,進(jìn)來就徑直往樓上的庫房走去。
“今天想拿什么貨?”小王也不阻攔,依舊在座位上沏他的茶:“直接拿出來得了?!?br/>
“唔?!标惼嫘南脒@不廢話么,每次都這樣cāo作的啊。
小王沏好茶,在茶盤上又是關(guān)公巡城又是韓信點兵什么的倒了三小杯,招呼陳奇:“奇哥,先來喝杯茶?!?br/>
陳奇拿了一對護膝下來,見茶盤上的小茶杯,直皺眉頭。雖然他與小王勉強算是半個老鄉(xiāng),但是對家鄉(xiāng)的這種喝茶方法卻一直不敢茍同。在陳奇的印象中,煮好一大壺的水,嘩啦一下倒進(jìn)一個大杯里,里面再扔一小把茶葉,這茶才喝得爽快么。像現(xiàn)在這樣,一人一杯,一杯一小口,然后還剩一杯,是該分給你還是分給我呢?
什么“茶三酒四”,老古董一樣的規(guī)矩,.
“來來,喝。”小王端了一杯放到陳奇這邊。
既來之則喝之。陳奇端起來仰頭一口喝完。
“我說你這這……飲茶,要的是一個品字,像你這樣牛喝水一樣的,實在是浪費……”小王開始喋喋不休起來,陳奇正不耐煩呢,小王突然像想到什么一樣,問道:“你說你住院是因為……肺部感染?”
電視里正播著近期醫(yī)院爆滿的新聞,以及其他一些人死又復(fù)生的奇聞。陳奇最煩這些八卦類的新聞了,一把抓過遙控器換了臺:“是,怎么?”
小王于是接著說道:“我?guī)讉€朋友也都住院了,跟你一樣上個月都還好好的……就在剛剛,其中一個打電話說,現(xiàn)在想出院都出不了了。”
陳奇忙著往腳上套護膝,也不打算追究他之前啰啰嗦嗦說了一大堆他是牛之類的話了:“那你是怕被我傳染還是怕被你朋友傳染?”
“不,不是……”小王又給陳奇倒了一杯,放下茶壺,神秘兮兮地:“你說最近附近老有人背著藥罐在那噴噴噴的……跟這有關(guān)系么?你出院后有什么感覺?哎聽說上周有個也是肺部感染的,出院后本來好好的,再后來,他……”
“怎樣?”陳奇有點好奇。
“瘋了?!?br/>
“去。這笑話也太冷了吧?”陳奇放下茶杯,起身就要走。
小王見狀便也起身道:“再坐會兒么。水還在燒?!?br/>
陳奇從錢包里拿出信用卡往柜臺上一丟:“得了罷,再這么聽這些冷笑話下去,估計有天真會瘋掉?!?br/>
門外路口,監(jiān)獄的大門呼啦啦又開又關(guān),各類車輛依舊進(jìn)進(jìn)出出。陳奇嫌錢包塞在屁股后面鼓鼓的活動不便,便順手將錢包往登山包里丟。簽完名,小王幫著刷完卡,笑嘻嘻地遞了回來:“找這地方就為了清凈,現(xiàn)在這么多車來來去去,指不定哪天我先瘋了呢?!?br/>
陳奇接過信用卡,插進(jìn)錢包,再丟回登山包里,然后把刷卡憑證隨手塞進(jìn)屁股后面的口袋,問道:“上個月我來的時候還不會啊?”
“也就這兩天才這樣?!毙⊥趸仡^見水燒開了,問陳奇道:“要不再喝一杯?”
陳奇扭頭就走:“不了不了,省得等下老跑廁所?!?br/>
才爬了一個多小時,陳奇就后悔了,后悔沒在小王那里把水給喝飽。怕什么跑廁所嘛,這么大一座山不就是一個純天然的綠sè廁所?不浪費水電,排出來那些液體還可以當(dāng)肥料,杜絕浪費,還為大自然母親做一點微薄貢獻(xiàn)——
剛才怎么就不多喝幾杯呢。陳奇不住地懊惱,現(xiàn)在這不一會兒功夫,自己就喝完了一瓶五百毫升的運動飲料了。今天太陽也不算大,而且身體也沒怎么流汗。但就是渴,仿佛嗓子里都冒煙了似的。陳奇把這現(xiàn)象歸結(jié)為住院后的身體虛弱。
又爬了半個多小時,實在頂不住,便坐下來從包里又拿出一瓶五百毫升的純凈水。來的時候,陳奇是照往常的量準(zhǔn)備補給用水的,所以只帶了不到兩公升,照這么下去估計還沒到達(dá)帳篷營地呢,這水就該消耗完了。好在山上還有好幾處山泉,平時是用來煮面煲茶的,但水質(zhì)純凈,生喝也是可以的。
陳奇走的路線有些生僻,平常的登山者都不怎么走。但對于一周上一次山的他來講,這條路線是熟得不能再熟的了。平常從山腳爬到山頂,也只需要五六個小時。但陳奇的帳篷營地不是在山頂,而是在山頂靠西北邊的一個下坡處一塊大石頭的后邊。那是一塊二十平米左右的小平地,安靜舒適,最適合做帳篷營地了。這營地算是陳奇的秘密據(jù)點,除了胖子他誰也沒有帶來過——知道的人多了,這地方也就毀了。
營地的北邊也屬于北部山脈,如果一直朝北邊走幾里下坡路,就能到達(dá)S城與D城的城界。然后再經(jīng)過幾次上山下山,真正穿過北部山脈,就可以到達(dá)D城。雖然同屬一片山脈,但D城那邊的區(qū)域,還沒有怎么開發(fā)。說到底還是與D城的經(jīng)濟發(fā)展模式有關(guān)——S城在數(shù)十年前,憑借zhèngfǔ政策一夜暴富,多少帶著點兒暴發(fā)戶的味道,具體到北山來講,S城能有錢到給北山位于S城境內(nèi)的每個上下山的路上都鋪上石頭路和階梯,陳奇也是費了好大勁才找到這條稍微原始點兒沒有怎么經(jīng)過人類摧殘的登山路線。而D城主打的是綠sè原生態(tài)品牌,所以D城部分的北山,還稍微比S城部分的北山帶了點兒野xìng。
曾有不少驢友嘗試過從S城到D城的北山穿越之旅,據(jù)說旅程最舒適的路段在S城境內(nèi),因為路好走,而最養(yǎng)眼的路段在D城境內(nèi),因為叢林基本都是原生態(tài),看來也是這個原因。
好容易到了營地,陳奇大大松了一口氣。帶來的水是喝完了,剛才在快到營地的山泉那里又重新裝滿,只要扎好帳篷把戶外爐子支起來,其他的就好辦了。
陳奇卸下登山包,從包里取出便攜音箱擰到廣播模式,再從包里提出帳篷包來。打開帳篷包,外帳,內(nèi)帳,支架,防風(fēng)釘,逐一組裝起來。再取出防cháo墊,放在帳篷底部。將充氣床墊打上氣,再取出睡袋鋪好,忽斷忽續(xù)的廣播聲中,這今晚睡覺的地方算是搞定了。
接下來,陳奇支起戶外爐,架好擋風(fēng)板,再在爐上放一個小鍋,放了一袋方便面,把今早煮好放在保溫瓶里的開水倒進(jìn)鍋里——這樣可以省點燃料——再打了個雞蛋,又用救生刀削了一截小腸——不一會兒,一鍋香噴噴的雞蛋火腿腸面就做好了。陳奇忙完,更覺又困又渴,便坐到帳篷前吃了起來。
不出奇的一點胃口都沒有。陳奇勉強吞了幾口面,喝了點兒湯,便把面放了回去。
困,渴。陳奇只覺得臉上身上火辣辣的,異常難受。摸了摸,不出所料,一片滾燙。糟糕,怕是剛才有點中暑了。陳奇趕緊拿出剛才打的山泉水,大口大口往嘴里灌。
喝完水,陳奇擰好瓶蓋子,將水放到背包旁邊,突然感覺一陣暈?!慌虑闆r不太妙。陳奇心里一驚,摸出登山包里的手機,插入自己的認(rèn)證卡,開機,登陸自己的賬戶密碼。剛想給胖子撥號,又一陣暈眩。陳奇只覺得整個手機在面前晃來晃去,那個撥出鍵,怎么也按不到。陳奇丟下手機,一把抓住登山杖,拼命想站起來。突然間,腦袋一片空白。陳奇再也支持不住,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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