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夏今天起了個大早,漱口洗臉換衣服,她的動作不算快,但一切都井井有條,這是她多年形成的習慣。
待一切工作做完,她才想起要打開手機。一眼看到LINE群有多熱鬧,翻完便有不好的預感,退出群,就看到純單獨敲了她。
“抱歉啊,我今天沖動了?!?br/>
心中盤旋著不能稱之為好的預感,她點開了手機上推特的小圖標。
一條一條往下翻,她發(fā)現(xiàn)了純發(fā)的推特,看完之后,卻不知要作何回應。
純說,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想要保護她。
純仿佛,長大了。
這個意識在腦海中成型的時候,她已經收拾好自己出了房門。腳傷真的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只是走路的時候還需要稍稍當心,再過幾天,這份注意力應該也不需要了。
看,她的恢復力就是這么驚人,純并沒有夸張。
她甚至覺得自己,除了外表,沒有任何妹系元素??偙豢滟澋目蓯壑皇且驗橥饷埠吐曇?,而被人攻擊的過度依賴,實際上是為了滿足純的需求。
是的,需求。她感受得到,純希望身邊出現(xiàn)這樣一個人,依賴著她,無論在何處都能一眼從人群中發(fā)現(xiàn)她,讓她永遠不是孤單一人。
她知道,純雖然平時外向又頑皮,但骨子里是個害怕寂寞的孩子。
至于害怕到什么程度呢?
她遠遠就望見了坐在員工食堂吃早飯的純。
她知道純在等她,想要給她一個解釋,并且在意她的反應,害怕她會逃離。
走過去,點了早餐,在純的對面坐下。
兩人一時間無言,見純沒有打算開口,于是她打了聲招呼,便開始細嚼慢咽地吃早餐。
這一餐會吃很久,她有預感。
果然,純吃完了,卻沒站起來,只是在對面看著她,也不發(fā)出什么聲音,像是在出神發(fā)呆。而她在吃飯的時候,是屏蔽一切外在干擾的,這并不是因為她喜歡吃,只是多年養(yǎng)成的習慣。
純知道她的這個習慣,所以比起不打擾,她可能更多的是覺得多說無益。
多說無益,就不必再說了。
但她還是加快了進食的速度,終于解決老早餐,擦拭完嘴角,她抬頭直視著等了她許久的人。
半晌,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這有助于緩和說話的氣氛。
“我看到啦,謝謝你,純?!?br/>
純像是終于松了一口氣,整個人都軟榻下來。她覺得可愛,又有些感慨。
旁觀者做太久,突然出現(xiàn)這樣一個人,關心她,在意她,甚至想要牽著她,她還是有些不能適應,卻不是糟糕的感覺。
還有洋子,觀察力和她一樣強,似乎也很喜歡她,并且真心想要幫她的忙,替她解決困難。
她對此心懷感激,雙份的。
所以她現(xiàn)在,擁有足夠可以抵擋污穢的力量。
她很想這么和純說,但隨著時間一點一點接近,她還是需要做深呼吸來穩(wěn)定自己的情緒。
是今天份的信件。
從工作人員擔心的目光中,她保持著微笑接過信件。每天都會有,以后很長一段時間依然會有。這不是她能反抗的,她明白,洋子也明白。
為了真正愛她的粉絲,他不能拒絕其中夾雜著的腐爛因子。
她小心翼翼將信件收好,為了不影響一天的心情,她都是等到排練結束回到宿舍才開始拆信。
現(xiàn)在她又養(yǎng)成了一個習慣,看信的時候旁邊不能有人。
一定不能有人,因為這個人一定會看到她與陽光相反的一面。
雖然不能說是污漬的不恥,但她也不能太讓人擔心,而那種擔心本身也會成為她的負擔。
甚至連純也不能告訴——說實話,看到了純的推特,她反而更想和純保持距離。
繼續(xù)下去,她“表面”無法成長,純也會因為她做出與偶像相背的事情。
那樣,純的成長將變得毫無意義。
排練的舞蹈依然是那些內容,她之前就已經全部學會,這兩天在邊上也不敢怠慢,她相信自己恢復了之后,排練幾遍就能跟上大家的步伐。
希望一切都還來得及。
她總是杞人憂天,但害怕表現(xiàn)出來。
休息時間,洋子又來到這邊?,F(xiàn)在的洋子,和以前果然有很大的不同。雖然表面上極力遮掩,但現(xiàn)在洋子的眼神比以前有活力多了。
這也是成長嗎?抑或是放開了、解放了天性呢?她不了解洋子,所以不能妄加推斷。但她知道一點,洋子現(xiàn)在,很擔心她。
她突然就知道了對方想問什么,提前搖了搖頭,說道:“還沒有哦,我打算晚上看的。”
洋子眨眨眼,這個動作結合她冷傲的容貌硬生生襯得有些可愛。然后,這個可愛的女孩朝她點頭,伸出手想要摸她的頭發(fā)。
更正,不是想,是直接上手了。對方似乎非常喜歡摸她的頭——但也不僅限于她,花音的頭發(fā)也經常被揉亂。
她不知道洋子是不是突然有的這個習慣,至少剛認識的時候洋子不會碰她們任何一人,硬要說關系近一點,大概就是粗神經但感染力特別強的千早,而她們倆一直不算特別熟。
但現(xiàn)在,不知不覺,已經是可以分享秘密的關系了。
這么想著,她有些感慨,有些釋然,也多了一些勇氣。
才不會害怕呢,我有支持著我的朋友,大家都那么好,努力認真想要做最好的自己,那么,她還有什么可怕的呢?
她也需要成長。
或許不是真正的成長,只是將她所隱藏的東西更加坦然地表現(xiàn)給粉絲看。
——她不只是妹系。
晚上回到房間,她從容地從背包里拿出信封,坐在書桌前,也沒有做什么深呼吸,拿起一封平靜地拆開。
有什么可怕的呢。
映入滿眼的細菌,橫沖直撞擴散在空氣中,她瞳孔微縮,不久之后恢復正常。
看吧,沒什么可怕的。
以后或許還會收到更多,想要成為偶像,就要能自己消化這些惡意。
拆開第二封前,她做了足夠多的心理建設,已經準備好接受新品種的細菌了。
打開信紙,背景圖案是很可愛的紫羅蘭花,散發(fā)著淡淡的精油清香。
第二個想法,字體工整,但行文有些奇怪。
漸漸地,字里行間像是有生出了光芒一般,雖然是光,卻柔和溫暖,并不刺眼。
她呆呆地看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