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希爾雖說是來叫兩位靈族大人回去的,但內(nèi)心還是比較的忐忑。
一方面,靈族大人正在休息,他一個人族跑去打擾人家,讓他不得不懷疑子靈的安排是不是考慮不周,甚至懷疑起子靈的情商。不過,子靈長期負(fù)責(zé)主城內(nèi)部的治安,每天打交道的都是靈族貴人,不一定能想到人族和靈族該怎么相處的問題了。這另一方面,那就是他想借此機會逃出雪山。
王希爾看了看逐漸被大雪覆蓋的腳印,決定還是先循著黑狗朗曼的腳印前行,同時也在想出逃的最佳時機。
他冒著大雪前行,一步一個深深的腳印。他眼睛往右斜到了極致,感覺到后面的人正在注視著他的背影,他覺得自己像初次登上舞臺背對著觀眾的演員,緊張到不行。
“我一會兒消失在他們的視線后,我就跑!”王希爾暗自下定決心,腳步也不由得興奮起來,越走越快。
風(fēng)雪迎著臉吹來,但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前行的速度,不一會兒,他就感覺自己已經(jīng)隱秘于密林之中,來到了舞臺的后場,沒有人可以看到他了。
他藏到一棵大松樹后面,看了看來的方向,發(fā)現(xiàn)子靈那邊已經(jīng)和自己隔了一層密集的大松樹,便松了一口氣,但又立馬緊張起來,就這么一瞬間,他感覺自己是自由的,但像是剛剛離地的蒲公英,不知道飛往那里才好。
王希爾心里盤算著,自己現(xiàn)在應(yīng)該是在雪山的東南部,繼續(xù)往東走,出了奧希雪山,就是矮人族圖爾博城的領(lǐng)域了,那個地方也是奴役人族的地方,不能去。往北走,就是河云城,也不行,那豈不是和子靈的偵察小隊有撞上的危險。更何況,好不容易自由了,為什么還要往北走?
往南呢?王希爾想,雪山的南部還有大陸嗎?會是海洋嗎?多年來生存在閉塞的璃玉莊園,讓王希爾對這個大世界一無所知,僅有的地理知識也是加入偵察小隊以后才知道的。
王希爾看了看南方,那是雪山的中部,雪山在那里高到了頂點,似乎是雪花不用怎么飄就能落地的地方,如果要去南部的話,恐怕就要翻越那個高點了,饒的話,不知道要在雪山饒多久。
往西吧!王希爾終于做了決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十分清爽。這一刻他真的自由了,這片白色的世界等著他去跨越,跨越白色的世界后還有別的不一樣的世界在等他探索。
王希爾越想越興奮,連空中的雪花都好像在風(fēng)中跳舞,他開始西行,幻想著自由的生活。
“藏鋒怎么辦?這個大膽的計劃,我還沒有機會與他商量。但是我必須走,如果我繼續(xù)困在靈族的地方,就會陷入人族覺醒者循環(huán)的命運,戴娜就永遠沒有人去救了。藏鋒、戴娜、冷沁,等我回來,我一定帶你們出去!”
王希爾想到這里,腳步更加堅定,眼睛里如洶涌的海浪。
突然,前方漫天風(fēng)雪的白色世界中,有兩個黑點在松樹之間一飄一蕩往這邊過來。
王希爾急忙背轉(zhuǎn)身體,藏到一棵大松樹下,雖然只看短暫地瞥到一眼,但他還是看清楚了,那是精靈貓店出現(xiàn)過的大蟲,和被莫名其妙出現(xiàn)的青蛙人吃掉的大蟲很像。
那兩只黑色狼蛛的速度極快,不一會兒就又消失不見。那天王希爾和戴娜都沒看清這大蟲其實就是蜘蛛,更不知道是狼蛛,連大蟲這種叫法都是從青蛙人口里聽的。
“怎么會有兩只?跟巴赫有關(guān)嗎?那天不是被青蛙人給……”
王希爾覺得此刻突然出現(xiàn)的大蟲和人族的歷史密切相關(guān),因為那天的大蟲也想著要暗殺戴娜的。也許,現(xiàn)在去看看巴赫的情況,能夠獲取一些關(guān)于人類歷史的情報。
想到這里,王希爾迅速動身,往兩只黑色大蟲來的方向極速跑去,剛跑了沒多遠,就看到了前方正在對峙中的朗曼和巴赫。
他急忙藏到一棵大樹后面,聽到……
“你的表情跟戴娜死之前的表情像極了,都是一臉?biāo)老??!?br/>
這是巴赫的聲音!那種語氣讓王希爾有一種喝了一口溫水,卻發(fā)現(xiàn)水里全是玻璃碴的感覺。
雖然一開始巴赫就最有嫌疑,但親耳聽到巴赫用如此戲謔的語言談?wù)撝约旱暮糜眩屚跸柕拇竽X充斥著熊熊怒火,兩耳不斷回響著自己打響指釋放火元素能量的聲音。
頃刻之間,朗曼的黑狗就被巴赫秒殺了。
“這是什么能力!就是這種能力讓……”王希爾瞬間想到了四棵冰樹頂起的巨石、冰封戴娜的冰塊上的痕跡。
王希爾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場景如同飛流直下的大瀑布澆在了王希爾的頭頂,震驚之余,他恢復(fù)了冷靜。
“怪不得……到處都是厚雪的雪山,怎么可能有那么一大塊巨石裸露在外,還被頂?shù)搅颂焐稀墒蔷奘衷鯐Р灰姡侩y道巴赫不僅可以將物體變大,還可以……”
他探視一下,看了一眼朗曼的尸體,突然想起了那天日光下,他跪在干硬的地上,一次次被朗曼的電槍頂著腦袋,后腦勺的痛意還能夠清晰地記起。
還有那個月夜下的水牢,他獨自與黑色大山一樣的藏獒進行殊死搏斗……
而現(xiàn)在,朗曼仰躺在厚厚的雪中,黑色藏獒的死狀也是相當(dāng)?shù)闷鄳K。
朗曼就這么死了?王希爾心里反倒是十分得不痛快。
“喂,別躲著了,王希爾,早就看到你了!”
“什么……居然發(fā)現(xiàn)了我……”
思考中的王希爾還想了一下,朗曼已經(jīng)死了,巴赫在跟誰說話,片刻之后才反應(yīng)過來。
“要不你抬頭看看?”
聽到自己的敵人還是不溫不火的語氣,是那種最令人厭惡的溫柔的挑釁,令王希爾瞬間十分惱火。
他抬頭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巴赫的靈貓早就在旁邊的一棵樹上了,不知道已經(jīng)暗中觀察了自己多久。
“該死!”王希爾暗暗罵道,心想:“不管了,沒必要藏著掖著了!”
他猛打響指,一小團火苗急射而出,飛向還在晃著尾巴的靈貓。
靈貓一躍而下,正好掉進了憑空出現(xiàn)的靈域之門,消失不見。
王希爾體內(nèi)的火元素能量變得興奮起來,開始無序地流動,如火山內(nèi)積蓄多年的巖漿,馬上就要噴薄而出。
“喂,你別生氣嘛!”巴赫溫和地說道,似乎是感受到了王希爾體內(nèi)洶涌的火元素能量。
只聽“啪”一聲,是石子穿過木頭,王希爾敏銳地感覺到了背后的樹木正在被銳利的某種武器穿透,他迅速側(cè)身,一塊石子從王希爾的手臂旁穿過。
他清楚地看到這塊石子擊碎了空中飄舞的雪花,飛進了前方密林的黑暗之處。
“不愧是元素感知和操控者,反應(yīng)靈敏,不錯,比戴娜還要快上不少?!?br/>
“你為什么要殺戴娜?”王希爾依舊藏在大樹后面,沒有現(xiàn)身。
“為什么,為什么,我要殺的人怎么永遠那么多問題。真是沒辦法,都要形成習(xí)慣了。因為你是人族!”巴赫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一顆石子,回頭瞥了一眼死在地上的朗曼,接著說道:“不過,朗曼嘛,他太多事了。不過他也不會白死,還算是有價值。”
“戴娜的生命、人族的生命就那么沒價值嗎?”
“喂,我可不想陪你聊天哦?!?br/>
巴赫用他一貫令人厭惡的溫和的語氣說著,眼神中的寒光忽地現(xiàn)出,手指暗中輕彈,一顆石子急速射出。
“還是用相同的方法嗎?”王希爾已經(jīng)知曉巴赫擁有將物體變大的能力,索性急轉(zhuǎn)身體,避開了石子的飛行路線,同時也從大松樹的樹干后現(xiàn)身出來。
他雙手輕輕合上,悶聲響起,十指指尖瞄準(zhǔn)了原地微笑站立的巴赫,大喝一聲:“燃燒吧!”
體內(nèi)無序流動的火元素能量瞬間往雙手涌動,自指尖貼合處匯合,強大的火焰以融化鋼鐵之勢朝著巴赫猛撲過去,所到之處的空氣扭曲變形,地面上的厚雪也瞬間融化成水,露出了長長的黑色地表,像是在白色的床單上用刀劃了一道長長的口子。
厚雪之下的地表溫度并沒有積雪表面那么低,地下浸潤著雪山千百年來的雪水,因此裸露出的黑色地表潮濕無比,剛重見天日,還沒來得及結(jié)冰,就被一掃而過的高溫火焰蒸發(fā),升起了濃濃的白色氣體。
巴赫將一顆石子輕輕拋在面前,輕聲命道:“大!”
石子突然變得像天空掉下的一塊灰色大云朵擋在他的面前,巴赫單手撐著灰色的石子,抵擋著餓虎般撲來的火焰。
直行的火焰像是走到了十字路口,碰到灰色大石子的瞬間向兩旁分去。
巴赫感受著兩旁的高溫,手也感覺到灰色的石子正在升溫,逐漸變燙。
火焰持續(xù)地從王希爾的雙手中涌出,巴赫的手已經(jīng)在石子上放不住了。
巴赫甩了甩發(fā)燙的手,驚訝道:“真是可怕的持續(xù)力,一會兒就沒有體力了吧,沒有經(jīng)驗的家伙?!?br/>
王希爾在持續(xù)釋放火元素能量的同時,早就嘗試控制遠遠飛出的火焰了,但是體內(nèi)的火元素能量喝醉了似的興奮不已,只知道直直地前沖,根本不聽王希爾的指揮。
他再次嘗試控制這些醉夢中的火元素能量,雙臂發(fā)力,怒喝:“燃燒吧!”
分于兩側(cè)的火焰瞬間合攏,緊緊地將灰色的石子包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
巴赫迅速后撤五六步,但石子上的火焰詭異地跳動了一下,似乎是驚訝自己怎么撲了個空,有自主進一步進攻之勢。
巴赫敏捷地發(fā)覺到了火焰不對勁的地方,暗自沉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元素的性格了嗎……看來遲了一步,沒想到比戴娜的成長還要快……真是沒辦法?!?br/>
他迅速抬起手臂,指著火球命道:“小!”
石子瞬間恢復(fù)原來的大小,懸在空中,落下的瞬間,火球變成了空心球?;鹧娴拇笮〔]有發(fā)生改變,但為了繼續(xù)包裹石子,竟主動縮小。
“哈哈,真是蠢!”巴赫嘲諷道,趁著石子還沒落下,五步并成兩步,大跨步?jīng)_上前去,飛起一腳,將石子踢向了王希爾。
此刻的王希爾滿頭大汗,沒想到元素控制是如此的難,體內(nèi)的火元素能量居然還有自己的想法。
他十分勉強地側(cè)身躲避,同時心中暗自罵道:“他果然還有將物體變小的能力……真是沒用的火元素能量,你要厲害你自己上??!”
原本興奮流動的火元素能量,突然靜止,但又忽地如同爆炸般四處狂涌。
“啊!你們……”
王希爾感覺身體快要炸開,無數(shù)的火元素能量居然自行爆出他的體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