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荷和秦圣升到五年級的時候,他們的家庭發(fā)生了一些變化。由于國企改制,他們的父親原來所在的工廠被賣給了個人,有很大一部分員工下崗了。林小荷的爸爸原來是副廠長,改制后就暫時被派到y(tǒng)市下轄縣上去做了某個事業(yè)單位的書記,而秦圣的爸爸原來是技術員,改制之后就被辭退了。
林小荷的姐姐由于在外地上大學,長期不在家,而她的父親又常駐縣城,只有周末會回來,所以平時家里就只剩下她和媽媽。秦圣的爸爸沒了工作,他的媽媽體質(zhì)又差,是個藥罐子,各項醫(yī)藥費花費也高,他爸爸為了一家人的生存和妻子的藥費,不得不下海經(jīng)商。創(chuàng)業(yè)階段格外忙碌,因而秦圣的爸爸也長期不在家。秦圣小小年紀就擔負起了照顧媽媽的重任,家里各項家務活都是他一個人做的。
秦圣的成績在年級里一直出類拔萃,班主任不止一次勸說秦圣的父母讓他跳級,可秦圣總是堅持不跳級。反觀林小荷,小學階段的成績一直在年級中游,不上不下的。
林小荷升入初中后,她的姐姐大學畢業(yè)了。
林小蓮不顧家里人的反對,執(zhí)意不肯留在讀大學的一線城市,硬是回到了y市,進入秦圣爸爸的公司,幫他一起創(chuàng)業(yè)。
林小荷那時候的思想還很單純,所以不了解這些大人們之間種種復雜的事情,也不知道她的姐姐執(zhí)意幫秦圣爸爸創(chuàng)業(yè)是因為喜歡他。她只記得,那段時間她自己的爸爸很少回家,原來她的爸爸每周末都會回家一次,那段時間一兩個月都未必回家一次,許多人謠傳她爸爸在縣里有人了。在縣里有人是什么意思,她好像懂,又好像不懂。
等林小荷初二的時候,林母就把她交給了林小蓮照顧,自己則跟著林父去了縣上,不讓林父跟那個狐貍精有機會單獨相處。林小荷并不知道媽媽跟著爸爸去縣里生活是為了盯緊爸爸,她從媽媽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爸爸身體不好,所以媽媽要跟著去照顧爸爸,而她已經(jīng)長大了,應該學會自己照顧自己。
林小蓮已經(jīng)成年了,她當然知道父母之間的暗潮洶涌,但是子女大多還是希望父母能在一起,所以她也沒有反對母親跟著父親去縣里生活。
盡管林小蓮答應照顧林小荷,可她也只是一個大學畢業(yè)生,還要忙著幫秦圣父親秦嶺創(chuàng)業(yè),照顧自己都勉勉強強,又談何照顧林小荷呢?
所以初二的時候,林小荷沒了約束,一下就學壞了。她的性子本來就野,自制力差,父母不在身邊,姐姐平時也顧不上她,原來一直在她身邊的秦圣除了學習還要照顧他體虛的母親,也管不著她。恰逢青春叛逆期,林小荷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撒腿狂飆,拉都拉不回去。
林小荷和學校里幾個太妹混熟了,又在那幾個太妹的介紹下,認識了社會上一些游手好閑的小混混。這群小混混之中,有一個叫阿彪的青年,長得瘦瘦高高白白凈凈,十七八歲的年紀,整天穿著一件廉價花襯衣還有破洞的牛仔褲,嘴里叼一根劣質(zhì)香煙,騎著一輛大型機車。機車過處,總能聽到轟隆隆震耳欲聾的聲音,極為囂張的感覺,那時這種高調(diào)裝逼的風格被評價為很炫很酷,學校里有好幾個女生都偷偷暗戀阿彪。
林小荷也是個懷春的少女,所以當阿彪跟她表白時,虛榮心爆棚的她一下就答應了。林小荷和阿彪談戀愛之后,每天下課阿彪都會騎著機車來接她,每當這個時候,林小荷總會覺得特有面子。阿彪帶著林小荷去吃飯打臺球打cs,跟其他社會上的小混混在一起,這其中有很多人叫林小荷嫂子,讓林小荷覺得自己更加了不起,仿佛自己成了黑社會老大的女人。
自從林小荷和秦圣升入初中之后,他們沒有分在一個班,也就不像小學那樣每天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了。所以林小荷跟阿彪談戀愛的事情,秦圣并不知道。不過林小荷談戀愛就談戀愛,自己也不爭氣,玩野了成績就開始下滑,有時候還會逃課。
秦圣是偶然的機會聽到林小荷那個班級的班主任跟其他老師抱怨學生難管,其中逃課不聽管教的壞學生人員名單中就有林小荷。秦圣當時心里可謂是極度震驚,完全想不到林小荷竟然已經(jīng)變成了老師口中的壞學生。
當天放學后,秦圣破天荒的沒有一放學就回家照顧自己的母親,而是一直守在校門外,等著林小荷出來。
沒過多久,林小荷果然出來了。她穿著短短的牛仔熱褲,兩套修長白皙的小細腿暴露在空氣中,上身穿著坎肩的藍色t恤,扎著馬尾,小胸脯微微隆起,透著一股子少女青春活潑的氣息。
林小荷沒看到站在學校大門一側的秦圣,徑自朝阿彪所在的地方走去。她正要抬腿跨上機車,忽然聽到旁邊傳來一道清亮的男音:“林小荷,你不回家要去哪里?”
林小荷和阿彪皆是一驚,回過頭時看到了站在一側的秦圣。
“他是誰?。俊卑⒈氩唤獾卦儐柫中『?。
“哦,他是我家的鄰居?!绷中『煽粗鴿u漸向她走來的秦圣,忽然才發(fā)覺眼前這個十四歲的少年竟然已經(jīng)躥得這么高了,比她還高出半個頭多了。
秦圣片刻間已經(jīng)來到了林小荷面前,看也不看旁邊的阿彪,只低頭問她:“放學不回家你要去哪里?”
“我……”在好學生秦圣面前,林小荷還是有點心虛的。畢竟她談戀愛的事情是背著家里人進行的,不管怎么說,早戀都是不被家長和老師允許的。
阿彪見這個比自己小幾歲的少年一過來就逼問林小荷,一下就不滿了:“喂喂,你干什么呢?她是我女朋友,你只不過是她的鄰居,你算老幾啊?”
“女朋友?”秦圣斜了阿彪一眼,冷笑一聲。
阿彪被他這樣的眼神唬了一下,壓根想不到這個少年居然會露出這種冷入骨髓的表情,與他十四歲的年紀格格不入。
秦圣目光轉(zhuǎn)向林小荷,以質(zhì)疑的口吻問道:“你在談戀愛?”
“呃……”林小荷腦子里進行了一番斗爭,然后沖秦圣討好地說:“你別告訴我爸媽行嗎?”不管怎么說,她還是比較忌憚父母知道這件事的,如果他們知道了,一定會逼她跟阿彪分手的。
秦圣的目光更冷,“我沒有閑工夫管你的事情,你喜歡墮落就好自為之吧!”他丟下這兩句話,直接轉(zhuǎn)身走了。
林小荷臉頰一燙,盯著秦圣遠去的背影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其實她心里也很清楚,跟著阿彪這群人混在一起是沒有什么前途的,可是她又喜歡跟他們在一起玩樂,沒有負擔沒有壓力,不必總是面對學習和考試。
阿彪這時候終于反應過來了,沖著秦圣的背影大喊道:“他媽的你敢說老子墮落,有本事滾回來,老子打得你滿地找牙?!?br/>
秦圣停下腳步,并沒有回頭,只是以極其鄙夷地語氣說了一句話:“跟你動手我嫌臟了自己的手。”
“我艸!”阿彪顯然是被秦圣這句話激怒了,又罵了一句臟話就像擼起袖子沖上去。
“好啦!”林小荷把阿彪拉下來,“你煩不煩???這是在我們學校門口,你想在我們學校門口打架連累我嗎?”
阿彪這才意識到剛剛的舉動有些不妥,再看林小荷,見她已經(jīng)生氣地掉頭走了?!靶『桑銊e生氣?!卑⒈脒B忙推著自己的機車追上去。
“你跟著我干嘛?”林小荷快步往前走,經(jīng)歷了剛才那么一茬兒,忽然覺得阿彪此人十分粗鄙,至少跟秦圣比起來,真的顯得很沒水平。秦圣只需要說一句話,就把阿彪徹底比成了地上一坨最不起眼的泥巴。林小荷越想越生氣,她怎么就看中了這個生氣起來就只會罵臟話的男人呢?她過去怎么會覺得阿彪很帥很酷呢?
當天下午,林小荷沒再搭理阿彪,自己回了家。她的姐姐林小蓮依舊不在家,父母也不在家里,屋子里空蕩蕩的。她肚子餓了,卻不會做飯,這段時間以來她每天都是跟阿彪在外面吃晚飯的,姐姐只負責每天給她十塊錢,讓她自己解決晚飯。
林小荷準備出門去小區(qū)外面吃點炒飯或者蓋飯,推門出去的時候正好看到秦圣從對面的門走出來,手里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面條。她愣了一下,問道:“秦圣,你干什么?”
秦圣臉上的表情還是冷冷的,端著碗走到林小荷面前,將手里的大碗遞給她,“我自己煮的面條,你要是餓了就吃一點?!?br/>
“你煮的面?”林小荷十分驚訝,在她的觀念里,他們這個年紀的孩子都是不會做飯的,要等著家長做給自己吃。
“怎么,你嫌棄?”秦圣那兩條好看的濃眉微微皺了起來。
“不不不?!绷中『蛇B忙笑嘻嘻地從他手中接過大碗。開玩笑,她現(xiàn)在肚子餓得咕咕叫,既然有現(xiàn)成的面條吃,那不吃白不吃了。林小荷端著大碗轉(zhuǎn)回家里,卻見秦圣跟著她進了家門,十分自然地在她家的沙發(fā)上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她吃面條。她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連面條是什么味道也沒吃出來,一不小心還噎了一下,猛烈咳嗽起來。
“笨死了,吃面條都會被噎住。”秦圣起身,替她倒了杯水。
林小荷喝了水,總算喘過氣了,嘿嘿笑了一聲,又低頭開始吃面。吃了幾口才發(fā)覺秦圣煮的面條實在不怎么樣,沒有外頭面館做的好吃。她直接說:“秦圣啊,你煮的面不夠好吃啊,沒有外面做的好吃?!?br/>
秦圣就站在她對面,聽了這話表情一下就冷了,“做給你吃還要挑三揀四,既然嫌不好吃,那就不好要吃了?!闭f完就要去端林小荷面前的大碗。
“哎哎哎,別啊!”林小荷連忙護住自己的口糧,“你看你,真是小心眼,我只不過是實話實說,你就生氣了?!?br/>
秦圣沒吱聲。
隔了一會兒,等林小荷吃完了面條,秦圣才狀似不經(jīng)意地說:“尖尖角,你早戀了,而且還因為早戀耽誤了學習,成績直線下降。你說,你爸媽要是知道了,他們會怎么樣?”
林小荷的臉頓時就拉下來了,“你要告訴我爸媽?你不是說不管我的事嗎?”
“我確實不想管你的事,可是你混成這樣,也讓我覺得很丟臉,畢竟咱倆是鄰居,小學時期又是同桌。你要是一直混得這么差,為了我的面子著想,我不保證不會告訴你爸媽?!?br/>
“不要??!你不要告訴我爸媽?!绷中『蛇@時候還很單純,畢竟只有十四歲,秦圣這么說她也就相信了。其實話說白了,林小荷混得差不差跟秦圣的面子真的沒有半毛錢關系。
“要我不告訴你爸媽也可以,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br/>
林小荷一臉警惕地看著他,“什么條件?”
“把你的學習成績搞上去,這學期期末考試進入年級前五。”
“什么???”林小荷驚恐地看著他,別說年級前五了,就是年級前五十她都進不去。
“你不必擔心,我可以替你補課?!鼻厥乃媲澳米叽笸?,一邊向房門走,一邊說:“以后每天放學準時回家,我會過來替你補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