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只腿漫無目的地做著規(guī)律的交替運動，顧小小的全部注意力都呈傾斜向下的銳角四十五度而去。

    躺在掌心的紙飛機，不合時宜出現(xiàn)且像有著生命力，落在懷里時甚是感覺不可思議，這么可愛清新的東西，放飛在這樣的雨天里，仿佛與自己有某種不可言說的維系。

    也算是托這童趣東西的福，顧小小不再讓自己淋雨，邊細細打量、幻想紙飛機背后各種綢繆的夢境，邊選擇屋檐下的回避淋雨的路徑。唯一忘記的，則是抬頭尋覓一下紙飛機旅途的起始站點。

    這該是最重要的吧！

    可是那個少年還不會讓顧小小看見他。

    等回到了原本的樓層，鈴聲在耳邊響起之時，顧小小才脫線地注意到這是上課的鈴聲，自己再次遲到了。

    一個新來的轉(zhuǎn)校生，第一天上課就翹課，還是在被老師逮個正著、慘遭說教、同時還被告知懲罰之后再次翹課。

    會不會有比這更膽大妄為的學(xué)生？

    顧小小瞅了一眼舍不得放手的紙飛機，

    ****

    一下一會兒更新……剛回來，最近在準(zhǔn)備開學(xué)事宜。

    這是灰色的背景，滿溢的灰色，從天而降的雨線將無垠的底色織成一縷一縷，深處縫入厚重腫脹的云，淺處陰沉卻干凈，嵌進初春時節(jié)的片狀涼風(fēng)，沒有高光，此刻卻擁有足以打動顧小小的能力。

    原因，該是這突如其來飄蕩起伏的聲音吧！

    沒有任何事先說明與提醒，也不像演唱會那樣會進行大量占據(jù)所有媒體的預(yù)告放送，不給人看清來源與路徑，無憂無慮地走在路上前行時始料未及間漫延了過來。虛無縹緲沒有身形，卻讓人無能為力地失去了無憂無慮的能力。

    陰霾下順延至四肢八骸，僅僅觸碰便離開，化成密不透風(fēng)的蒸氣模糊了黑白。

    《天譴》――顧小小感到胸口有某種類似哽咽味道的東西擴散開來，因為不堪重負試圖伸手壓制，卻發(fā)現(xiàn)如此那些細節(jié)越發(fā)利落地生長成蔭，矛盾著仍然安靜地平躺在胸口處不肯。轟轟烈烈卻非要假裝作塵埃。

    這是折磨人的。同時卻讓人放不下的歌曲。

    也許是觸景生情，看見男人隱匿在與自己同樣背景下的表情，那些看不清明、目的成迷的尾隨行徑便都不再有計較的意義。

    “鋪天蓋地地暈開。無法挽留亦無法追逐的默哀，一個人就讓自己成了殘骸?！焙孟癃毎姿频拈_口，望著他，那個唯一身上泛著淺淺明媚的男人。與生俱來就備受狂熱與憧憬的幸運，在此刻比誰都要純白。比誰都要真實存在，蒼紫色的眼瞼在情不自禁地道出這一句后微微垂落，伸出手去能感受到掌心接住的雨滴，“是這樣嗎？你當(dāng)時的心境……”

    其實未聽清所有的字句。單純只為這一聲息。

    藤鳶直直地望著眼前的女人，比自己矮小的身形貼著墻站立，腳下所處的陸地恰巧是那一半驚險得未被雨水侵襲而只籠罩著潮氣的靠里位置。明明跟自己同班級卻很孩子氣地伸手意欲接住雨滴，這反倒讓他產(chǎn)生了懷疑。眼前這個外在條件明顯不太優(yōu)異的女孩子真的是前一秒說出那幾句話的女人嗎？

    自己也不確定了，于是就學(xué)著視線中的她，一樣孩子氣地伸出手去，卻在還未抓住的時刻，又止住了。

    “你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呢？比誰都要功成名就，比誰都要自以為是，比誰都要擁有幸福，可為什么……”

    “幸福、嗎？我不喜歡那種東西，如果你說的是那種讓人感覺到無力回天的東西的話?！碧嬴S伸手將額前被造型師精心打理過的劉海掀起，撐著額頭臉上難得的展露一絲倦怠。

    可是破壞了，卻是更帥氣了，顧小小有點兒討厭自己的無力。

    于是按照本性的設(shè)定，顧小小裝作自然而然地結(jié)束對話，再次朝著小路的盡頭走去。

    試圖忽視，狠心地將男人遺留在原地，可是跟隨的腳步聲音不死心地再次響起。

    頭皮發(fā)麻地走了沒幾步，顧小小再次停了下來，這次倒是怒氣掌控了主導(dǎo)情緒。

    “你干嘛跟著我？”貌似這才是之前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拈_場白，卻莫名奇妙地來遲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著你？”藤鳶有些邪氣地笑道，可在顧小小的眼里，此時此刻，此景此地，都只能算是厚臉皮。

    “這不是很明顯嗎？”顧小小氣不打一處來，跺跺腳又再次轉(zhuǎn)過身子向前走去。

    這一次果然，還是緊跟著身后同步前進。

    “我說……”

    “我只是走自己的路?！蹦腥伺e著雙手證明自己，聽到校園廣播里緊接著放送的第二首還是自己的歌曲，很是得意，“喜歡嗎？不過呢，我不希望你成為我的粉絲?！?br/>
    顧小小本來還想好好嫌棄一把男人的自我陶醉，結(jié)果聽到后面倒是禁不住好奇了，愣頭愣腦地直勾勾地盯著他問道，“為什么？”

    “我很介意。”

    “介意什么？”

    “我不喜歡跟粉絲約會?！背烈靼肷蝸砹诉@么一句。

    顧小小一滴冷汗滑落臉頰，伸手鄭重其事地擦了一把，信誓旦旦地咬牙切齒、加強重音，“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的?！辈粫蔀槟愕姆劢z，也不會跟你約會。

    后來有很長一段時間，顧小小都鬧不明白，她和藤鳶成為藍顏知己，從頭至尾都稀里糊涂不明不白。

    提供一小段對話，當(dāng)然僅供各位看官參考：

    “我想起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說的一句經(jīng)典的話了！”

    “我說過的經(jīng)典的話多到數(shù)不清好吧！”顧小小掐著腰一臉神氣，眼看著鼻子就要變長。

    “你悠著點兒。”

    “嘁――！”翹了翹下巴，“然后呢？那句話怎么了？”

    “你說我功成名就?！?br/>
    “是?。　?br/>
    “你還說我自以為是?！?br/>
    “對啊對??！不好嗎？”

    “自以為是哎！這算哪門子好話？”

    “……”

    “我在你心里就是這么自以為是的人嗎？”

    “……你、你當(dāng)時跟著我是因為迷路了吧！”

    “別轉(zhuǎn)移話題！”

    “沒關(guān)系，我不會告訴別人的，藤鳶是個大路癡啊！哈哈哈！”

    “……”(未完待續(x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