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從頭收拾舊山河,其要點不在岳飛、不在秦檜、不在滿朝公卿,而是得看皇位上坐著的那個人。
但凡趙構能有一點點進取之心,孟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能坐在汴梁喝花酒了。
為何這么說呢?
其實早在三年后岳飛第四次北伐攻取朱仙鎮(zhèn)、兵鋒直指開封汴京之前,就有一位將軍已經(jīng)做到了這一步。
正是擁立宋高宗的從龍之臣,老將宗澤。
當時的岳飛也不過是宗帥麾下一員小將。
宗帥光復舊都之后僅僅用了極短的時間,就穩(wěn)定了開封周圍的秩序,還詔安了大量民間勢力充實自己的兵力。
雖然這段時間金兵依舊在黃河沿線有所布置,但憑借著這位老帥的經(jīng)營,宋金雙方總體形成了對峙。
后又依托地勢連建二十四座堡壘進行拱衛(wèi),汴京防線可謂是固若金湯,屢屢擊潰金軍入侵,戰(zhàn)線更是一路從河南推進到河北。
連金兵都稱宗帥為宗爺爺了。
就這樣的情況下,宗帥接連四次上書,請求趙構還于舊都,甚至第四次連續(xù)上書二十多道奏折。
讓我們看看趙九妹是怎么做的。
你說啥?我瞎了,聽不清。
這是啥?我聾了,看不見。
堂堂從龍之臣、又有擁立之功、只身挑起黃河南北兩岸百萬軍民性命、打得戰(zhàn)無不勝的金軍沒脾氣的宗澤,就這么被活生生氣得憂憤成疾、疽發(fā)于背,很快就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
最終,大呼三聲‘過河’而亡。
再后來,趙構又派了個無能之輩去接替宗帥的職位,很快就將長江以北的中原地區(qū)丟了個干凈。
所以,封建帝國的興衰,從來不是在某位臣子、某個妖妃身上的。
罪己詔里寫的沒錯:萬方有罪,罪在朕躬。
在接收了秦檜記憶后,孟可對這個原因深有感觸。
抹了一把短須,他掀開簾子看了看窗外,一陣雪花飄落,天氣更加寒冷了。
天還未亮……罷了,大不了我再做一次黎明。
【小書靈,不管我怎么浪,你都會保我的對吧?】
孟可賤兮兮地在心底問道。
書靈上個世界消耗甚大,再次陷入沉睡,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好,大家都看到了,這是默認了!】
……
孟可的驢車停在了一間占地不小的宅院前。
這府邸占地極廣,門前兩座石獅子,一旁則是朱漆圍墻。
門分主側,兩邊分別站了兩名家丁護衛(wèi),手拿長棍,身著藍衣,看樣子分明有武藝在身。
孟可下轎。
四名家丁護衛(wèi)立即迎了上來,擋住了去路。
“是哪位官人的轎子?我家大官人尚在安寢,不便接待外客,請回吧!”
沒有什么裝逼打臉劇情,這些看門的家丁都挺有眼力見的。
他抬頭望了一眼。
門上匾額上書四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張府。
“還是張相治家有方?。〔凰莆峒屹v仆(這是謙稱,別誤會)待人甚是猖狂?!?br/>
孟可笑著背負雙手,開口稱贊道。
花花轎子人人抬,幾名家丁護衛(wèi)聽后,面上連稱不敢,態(tài)度愈發(fā)恭敬了幾分。
“老夫秦檜,忝為樞密使,今日來訪實在是有要是求見張相?!?br/>
“原來是秦相!是小的們有眼不識泰山,只是我家大官人……”
家丁們一臉為難的表情。
真不是他們不通報,實在是誰TM天還沒亮就訪友?
大官人現(xiàn)在指不定摟著哪位小妾在做美夢呢!
您秦相腰板直,不怕怪罪,咱們這細胳膊細腿的家丁可怕丟了飯碗。
“老夫自是醒得?!?br/>
對于他們的難處,孟可心里也是清楚的,可他也有不得不這么做的理由吧。
等天再亮點,一會兒自己要做的事,可不得丟大人?
“這樣吧,你們也無需擔心,老夫就站在門外喊他?!?br/>
未等家丁們反應過來,孟可就已經(jīng)扯開嗓子喊了:“張懷……張浚!張德遠!張相!出來賞月啊,今日月色大好?!?br/>
后方架著驢車的車夫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天空。
嗯,烏云蔽天,還飄著雪花。
不愧是大官人,黑的也能說成白的。
“誒誒誒,秦相,秦相,這旁邊還住著其他官人呢,您小點聲!”
“誒誒誒,秦相,秦相,這旁邊還住著其他官人呢,您小點聲!”
家丁們一驚,想要去捂孟可嘴巴,可又不敢,只能苦著臉提醒道。
“他們有張相的官職高嗎?”
“沒……沒有?!?br/>
“那怕什么?我喊的是張相的名字,他們要找也是找張相,可他們敢嗎?”
孟可笑瞇瞇的,在飄雪襯托下,像極了和藹可親的長者。
“那個......您還是別叫了,小人這就去稟告我家官人?!?br/>
家丁們對視一眼,地位更高的那人哭喪著臉站出來。
而孟可則是摸了摸鼻子,笑得一臉燦爛。
“去吧去吧?!?br/>
......
“官人,官人,大官人……”
寢閣外,一聲聲急促且輕盈的敲門聲響起,吵得睡夢中的人煩不勝煩。
張德遠翻了個身,繼續(xù)睡。
可他睡得并不舒坦,夢里面又有人在叫他。
這聲音,越來越近,也越來越大......
張德遠猛然睜開眼睛,從床榻上坐起身來。
不是夢,是真有人喊自己。
如今的天色……莫不是官家有要事相召?
除此之外,張相真想不出還有何種理由能讓家丁如此急切。
“老爺……誰啊?”
床榻上,美婦人揉著惺忪睡眼,驕哼道。
“渾家,快拿我朝服來,定是出事了,官家相召。”
張浚一巴掌輕輕拍打在柔軟之處,催促著身邊的夫人。
“屋外的,且先讓天使喝杯茶水,稍作歇息,老夫……”
“官人,不是天使,是秦相……”
屋外,敲門的家丁聲音越來越低,縮著腦袋準備挨罵。
張德遠的粗鄙之語卡在喉嚨中,憋了半晌才吐出一句:“呵呵,這個秦會之,真會挑時候!請他去我書房,喝口熱茶,我稍后就來?!?br/>
“啪、啪——”
“哎喲,官人,你干嘛?”
美婦人本想重新躺回被窩,誰知柔軟之地又被拍打了兩下。
“替我著衣……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