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云笙認真教自己識字的樣子,云意很想笑,但是又不能笑,忍得很是辛苦,所幸有宮女進來解救了她。
云笙放下書,瞥了一眼有話要說的宮女,“怎么了?可是母后要尋我回去?”
“不是娘娘要尋殿下,是墨妃娘娘那里出了些意外,娘娘派奴婢來告知公主,今日先在出云閣陪八公主玩耍,先不要擅自離宮。”
云笙有些吃不準(zhǔn)母后的態(tài)度,低頭看了一眼同樣一頭霧水的云意,見她瞪著大眼睛搖頭,云笙有些想笑,轉(zhuǎn)而看向了母親身邊的宮女,“墨妃娘娘出了何事?”
“據(jù)說是墨妃娘娘今日在去尋陛下的途中,偶遇了幾位公主和皇子,不知怎么起了爭執(zhí),墨妃娘娘摔倒在地……”宮女剩下的話沒有說,怕嚇到兩位小主子。
可是,卻聽得云笙平淡的問道,“哦,那她肚子里的皇弟…可還能保住?”
云意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這…還是她皇姐嗎?輕飄飄的就說出孩子還能不能保住的話,這不是云笙?。?br/>
宮女的頭低的更加狠了,“奴婢來時聽其他人說,當(dāng)時流了不少血,大概……”是保不住了,可是這些話,她一個小小的宮女的人,如何能說出口?
“那好…本宮明白了,你先下去吧?!?br/>
“是”宮女行了禮就要退下,卻又突然被叫住了,“本宮問你,那幾個公主和皇子里,沒有七皇子殿下吧?”
這個問題也問到了云意的心坎上,若是她兄長在那里,就算他什么都沒有做,剩下幾人也都會不遺余力的把臟水潑到他頭上。
尤其是墨妃,若她一旦真的失去了腹中的孩子,就只能選擇依附自己的姑姑景貴妃,否則在這個吃人不吐骨頭的深宮,她將再無翻身的可能。
好在宮女的回答讓她們二人都松了一口氣,“當(dāng)時,七皇子并不在場。”
“行了,你退下吧,回去轉(zhuǎn)告母后,就說本宮一定會乖乖的待在出云閣陪皇妹看書,若是她想本宮了,便差人來尋我就好,勿需親自來一趟。”
“是,奴婢告退?!?br/>
宮女走后,云笙又拿起書本子打算繼續(xù)教云意識字,卻被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看得分了神,“意兒,你想說什么?”
“皇姐,墨妃娘娘肚子里的小弟弟…是不是沒有了?”
半個月前太醫(yī)為墨妃診脈說是懷的是個皇子,引得陛下龍心大悅聲稱若是墨妃誕下皇子,就再次為她晉升?,F(xiàn)如今她已經(jīng)是四妃之一,若是再升那可就是往貴妃的頭銜上走了。
被云意的眼神萌化了,云笙抬起手指點了點她的小肉臉,哄騙道:“皇姐我也不知道啊,剛才宮女也沒有對我說,怎么…意兒心疼墨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
“心疼啊,那是意兒的弟弟啊,意兒只有一個皇妹,沒有皇弟。”她…只是覺得這個孩子掉的沒有太大的價值。孩子越大,母親的恨意就越多。一個才成型的胎兒,能讓墨妃徹底和自己的姑姑對立起來嗎?
“心疼…也沒有辦法。”云笙覺得有必要轉(zhuǎn)移一下這個傻妹妹的注意力了,轉(zhuǎn)頭對在一旁伺候的逐蘭吩咐道:“去將公主的藥端來,記得帶些果脯和蜜餞?!?br/>
“奴婢遵旨”逐蘭低頭走了出去,殿內(nèi)只余下姐妹倆。
云意果然思維被帶走了,用腦袋蹭蹭云笙的胳膊,“皇姐你真好,其實意兒不怕苦的,意兒好像吃不出來是苦,母妃說是因為意兒小時候吃太多藥了,舌頭已經(jīng)習(xí)慣了?!?br/>
云笙把手貼在云意的后腦勺上,若不是當(dāng)年母親留心,只怕她也就是另一個云意,從小喝著苦澀的藥汁,不能出門、不能像別人一樣自由的行走和奔跑。
“意兒,真堅強?;式忝看纬运帟r還會怕苦呢,意兒真棒!”
“嗯嗯嗯,意兒很棒,皇兄和母妃都是這么夸意兒的?!?br/>
被她傻氣的樣子弄得有些無可奈何,云笙只好拿起書說:“來,逐蘭大抵還需要一些時間,你再來識幾個字?!?br/>
“好”云意脆生生的回答,但是心中對云笙的判斷卻有了些不同,這個皇姐…也并不是個善類啊!不過…這后宮里的孩子,天生就比旁人多幾個心眼,天生就比普通孩子少了幾分童趣,多了幾分算計。
她也不需要云笙是個單純善良的傻白甜,有心機不可怕,真正的沒心機才是真可怕,但是…她只求云笙不會對自己用上她的心機,畢竟她還真的是很喜歡這個皇姐,這個后宮她沒什么親人,除卻母妃和皇兄,云笙算是頭一個掏心掏肺的對她好的人。
服藥時,云意連眉毛都沒有動一下,因為她確實味覺不大好,也確實比較能忍。喝了藥,嘴里就被云笙放入了幾個蜜餞,嘴角被她細心的用云錦帕子擦拭干凈了。
嘴里咀嚼著蜜餞,云意也沒有感覺到有多甜,但是逐蘭拿來的,必然是很甜的。她很擔(dān)心自己的舌頭會不會在哪天徹底失去了味覺。她真的很想當(dāng)一個懸壺濟世的大夫,若是舌頭不能分辨味道了,她要怎么繼續(xù)學(xué)醫(yī)?
見她眉毛皺到了一起,云笙還擔(dān)心她是苦著了,連忙將瑪瑙盤端來起來,挑了個個兒大飽滿的蜜餞塞進了云意的嘴里,見她吃了下去便擔(dān)心的問到“還苦嗎?”
云意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好像又誤導(dǎo)別人了,趕緊搖搖頭,她不是苦才皺眉,是不覺得苦才皺眉,“皇姐,不苦啦!謝謝皇姐。”
云笙臉上的表情釋然了些,將盤子放回小幾上,“那就好,就怕你被苦到想掉金豆豆,那皇姐我可得花好一番功夫了?!?br/>
之后,云意又搖頭晃腦的開始跟著云笙識字,等她會念了,云笙變差人去拿來筆墨紙硯,說是要叫她寫字。
云意一口老血卡在心頭,她真的不會寫大字,即使來了十年了,依然沒有習(xí)慣用狼毫,每次抓住那么大的筆,她總會突然想念自己曾經(jīng)的鋼筆。曾經(jīng)有一個用鋼筆寫簡體字的機會,她沒有好好珍惜,等到來了古代她便后悔莫及。
看云意寫字,對旁人來說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她的字實在是讓會寫字的人——難以直視。歪歪扭扭不說,偶爾還能缺橫少豎,偏巧人家自己還沒有發(fā)現(xiàn),稚嫩的小臉上表情也是相當(dāng)?shù)木?,時而皺眉,時而眨眼,時而拱拱鼻子簡直比那一張鬼畫符般的字還要奪人視線。
表情多也就罷了,偏偏她每個表情都在顯示她有多么的認真、多么的熱愛書法、多么的努力,讓旁人就是想出口說道幾句,也會覺得自己在欺負小孩子,更怕傷到她幼小的自尊心。
這著實讓云笙很是苦惱,你和她說了那里有錯,她哦了一聲就直接在那個字上改,改完之后誰也不認識她之前寫的是什么了。下一次,還是會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