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皇帝都是溫和的性子,如今一下子冷硬下來,威勢讓人不敢逼視。
花貴妃臉色一僵,頭一次碰了釘子,委屈過后就是憤恨。
觸及到皇帝眼中的冷淡,花貴妃識趣的低頭認(rèn)錯,道:“皇上,臣妾也是憂心昭華的身體,為母心切,還請皇上恕罪?!?br/>
她咬咬牙,道:“齊王與齊王妃定然會平安無事的,皇上也要保重龍體才好?!?br/>
都死了才好!
垂下眼眸時,花貴妃眼中滿是怨毒。
聽她這樣說,皇帝揮了揮手說:“你會去看昭華吧,朕如今還有事要處理?!?br/>
花貴妃心有不甘的離開。
她離開沒有多久,皇后看著他憔悴的臉龐,上前扶住他的手臂,勸道:“皇上,龍體要緊,你還是先睡一覺吧?!?br/>
皇帝頭昏腦漲的搖搖頭,門口的侍衛(wèi)匆匆進(jìn)來通報。
“皇上,是碧峰峽的信使?!?br/>
想到了前不久才去邊關(guān)的顧蕭,皇帝開口道:“讓他進(jìn)來。”
信使快步走進(jìn)來,身上明顯帶著傷,內(nèi)侍連忙遞了一封信上去:“皇上,這是碧峰峽的加急信件?!?br/>
單從他的傷勢,便可以看出這封信里的內(nèi)容有多沉重。
皇帝心中不祥預(yù)感尤甚,一打開信封,看清上面的內(nèi)容后,目呲欲裂,渾身氣血翻涌,氣的將信狠狠的摔在了桌面上。
上面是蔣朝夕和幾個碧峰峽有職權(quán)的將領(lǐng)聯(lián)名寫的信,說李遠(yuǎn)彤勾結(jié)戎軍,昨日戎軍列陣城外,辛虧顧蕭反應(yīng)及時,才避免了碧峰峽城內(nèi)的一場屠戮。
“李遠(yuǎn)彤簡直是混賬!”
皇后余光看了一眼信件,看著皇帝氣急攻心的模樣,一陣心疼,扶住他的胳膊,勸道:“皇上,當(dāng)心龍體?!?br/>
昨晚的焦慮在此刻頃刻爆發(fā),皇帝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恢復(fù)理智。
他的目光看向營帳里的御前侍衛(wèi),冷道:“狄戎狼子野心,不顧兩國交好之誼貿(mào)然進(jìn)犯,既然如此就別怪朕撕破臉了。去將察哈爾與哈迪娜控制起來,嚴(yán)加看管。”
御前侍衛(wèi)得令匆匆退下。
而此時,木蘭圍場的懸崖下一片寧靜。
疼。
撕裂般的痛楚讓云淺溪皺眉,黑暗中,她能感受身體在急速下墜,她猛然睜開眼睛。
“不要!”
猛然坐起身子,睜開眼,云淺溪目光打量了四周。
這是一間小竹屋,屋內(nèi)有淡淡藥香傳來,空無一物,她心中的大石安然落地。
后知后覺感受到的疼痛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摔落的情景還歷歷在目,云淺溪猜測這里是懸崖的谷底。
誰救了她呢?
云淺溪眼神再掃了一眼竹屋,最后落在身上外露的傷口上,已經(jīng)被敷上了藥。
她鼻子一皺,分辨出里面的藥材,這用藥的方式,似乎有些熟悉,她微微瞇起眼睛。
她翻身下床,走到了竹門邊上,輕輕的推開。
外面是一個小院子,右側(cè)是一塊兒小藥圃,中間架著一個爐子,
有個人影正在那處轉(zhuǎn)來轉(zhuǎn)去。
那人背影不算太高,穿著紫色的常服,模樣像是山野中尋常的農(nóng)婦,卻看得云淺溪眼眶泛紅。
似乎是察覺到了什么,那人轉(zhuǎn)過頭來,看到云淺溪站在門邊,臉上露出笑道:“云丫頭這么快就醒了?”
眼前的人正是無憂谷谷主孫怡,乍然看到師父時,云淺溪不禁鼻酸,回想起前世多年不見,自己下場凄涼,無憂谷也不一定能幸免,心中更是酸痛。
水光快要蓄滿時,她化作光影沖到孫怡面前,一把抱住她,聲音微澀道:“師父?!?br/>
被抱住的孫怡抬手摸摸她的腦袋,聲音透著暖意:“怎么了?都嫁了人還這么孩子氣?!?br/>
感受到孫怡的撫摸,云淺溪心中酸楚更是翻涌。
加上上輩子,她已經(jīng)有幾十年沒有見到過師父了,乍然之下見到,一時情難自已。
孫怡只以為她是許久不見自己,一時激動,又哪里懂得此間復(fù)雜?
待到情緒穩(wěn)定下來,云淺溪松開了雙手,眼睛抬起看了一下,上方云霧繚繞,遠(yuǎn)遠(yuǎn)可以看見她墜落的懸崖。
“師父,你怎么會在這里?”
孫怡在旁邊的桌子上倒了一杯茶水,遞給云淺溪,緩緩開口:“前段時間為師云游至此,見此地藥材頗多得天獨厚,便在這里結(jié)廬。”
昨日她去采草藥的時候,看到了渾身血跡的云淺溪,嚇了一激靈,立馬將她帶回竹屋醫(yī)治。
幸而是她身上的傷不重,沒有傷到根基。
云淺溪心有余悸的看了一眼懸崖處,若非是師父正好撞見,如今她恐怕已經(jīng)是一具尸體。
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張俊美的容顏,云淺溪目光轉(zhuǎn)到孫怡身上,半是疑惑的問:“師父,你可曾見過有其他人來過這里?”
她出事已經(jīng)是第二天,應(yīng)該有人來尋了才是。
孫怡用扇子控制了一下火,一邊道:“這里你看著離懸崖近,其實離了有十里遠(yuǎn)。若是有人來找你,一時半會兒也來不到這里?!?br/>
云淺溪這才收起了疑惑,跟在孫怡后面,如同在無憂谷一般,在旁邊看著他控制爐火。
藥熬好后,孫怡盛了滿滿一碗給她,邊看著她喝邊問:“云丫頭你又為何墜在懸崖?”
昨日的驚險畫面涌上腦海,云淺溪眼神閃了閃。
將昨日和哈迪娜比試情況說了后,孫怡臉色沉沉,卻搖頭道:“按理說,應(yīng)該不是狄戎公主所為。”
云淺溪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哈迪娜性子張揚不討人喜歡,但并不代表她沒有腦子,這么做無論如何她都洗脫不了干系。
至于是誰……
云淺溪眼眸劃過暗光。
她定會查出來!
正在說話間,竹屋后面忽然傳來一聲山石坍塌的巨響。
有幾瞬的時間,竹屋都在顫抖。
云淺溪的眉心一跳,轉(zhuǎn)身朝后面看去,竹屋后方是一座山,遠(yuǎn)看并無異樣,仿佛剛才的響聲不過是幻
聽。
孫怡看了一眼,眉頭微皺,開口道:“無須理會,昨夜你昏睡著下了一晚上的暴雨,興許是泥石流?!?br/>
興許是方才說起馬失控的事情,云淺溪心頭仍舊蒙著一層陰影,覺得事情并不簡單。
沉吟了片刻,她收回視線看向?qū)O怡,道:“師父,我覺得事情不太對,不如我去看看確認(rèn)再說?!?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