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哪里,我都不是不放心的,十一,你要明白,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一直留在我的身邊,我們連最短的分別都沒有。”
十一笑:“是嗎?”
“嗯,可是我又不能那樣,那樣會讓你覺得,我不在意的事業(yè),沒有給到你足夠選擇的權(quán)利。”
十一這次沒有說話。
大概沉默了幾秒鐘,她掀唇,語氣淡淡的。
“時間差不多,我該走了?!?br/>
沈南言依依不舍。
十一手里拖著箱子,轉(zhuǎn)身的時候沒有一句多余的話。
即使她能清楚的感受到沈南言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
十一進去的時候劇組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這次出發(fā)是分批次,十一所在的航班有唐時,祝瑾,高寒,周宛藍等。
奇怪的是男主演不跟他們一個航班,周宛藍卻在。
十一到了,最先開口的是祝瑾。
她走到十一身邊,問候道:“來了?!?br/>
“是不是我來晚了?”十一抱歉的說。
祝瑾搖頭:“不晚不晚正好合適,還有一會才登機呢?!?br/>
十一輕輕的應了聲。
坐下后,她沒有說話。
心思有些沉,手機里進了短信,是沈南言的。
——去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十一拿著手機,好一會的沉默。
一直到祝瑾她們說登機了,她才回過神。
看了眼手機,她視線幽暗。
半響,打出一段話。
——我會照顧好自己,只是南言,我以為我是足夠了解你的,可事實證明,我好像想錯了。最后,我買給你的手表你不喜歡就扔了吧。
消息發(fā)出去,手機關(guān)機。
“走吧?!彼龑ψhf,思緒逐漸的清明了起來。
有些話,是該說出來。
她跟沈南言到這一步,已經(jīng)是極為和諧的夫妻狀態(tài)。
這次手表的事情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再和諧的夫妻,再恩愛的夫妻也會在相處的時候出現(xiàn)很多問題。
這些問題需要一個很好的處理方式,她想,雖然不知道那塊手表對于沈南言來說有著什么樣的意義,但她能夠盡到最大的善意,最大的理解。
《醫(yī)女為后》實景拍攝去的第一個地方,是一個南方城市。
說是城市,但具體的拍攝卻是在大山里。
山里有一個村子,她們所有人就住在了村子里。
大概是提前很早做過準備,住所收拾得很干凈,雖然是村子,但該有的東西基本上都有。
十一跟周宛藍,祝瑾跟高寒。
對于這樣的住宿安排稍微出乎十一的意料,其實,相比起跟周宛藍,她還是更愿意跟祝瑾。
至于原因,很簡單,她跟祝瑾的關(guān)系更熟悉一些,能討論的東西也多一些。
而周宛藍,雖然有一些交集,但周宛藍是新人,跟她的相處是很不自然,她覺得那樣的相處,有些不自在。
當然了,既然劇組這樣安排了,十一不是麻煩的人,也就沒有再多說什么。
……
入住的第一天,十一吃過飯之后就是看書,做筆記總結(jié)。
而周宛藍則是被高寒找出去了。
她也沒有在意,手機放在桌子上,看一會書,她會看一眼手機。
這大山里,信號不是很好。
目前來看,手機上是沒有任何的消息。
晚上九點,周宛藍回來,十一已經(jīng)睡下。
周宛藍本來想跟她說說話的,見此,也就放棄了說話的打算。
翌日。
劇組一切準備就緒,緊張的拍攝開始。
在這邊的拍攝內(nèi)容,不再是唐時主場,變成了十一。
對于唐時這樣的安排十一是有些驚訝的,她原本以為,唐時不會給她太多拍攝內(nèi)容的。
既然是自己拍攝,她就全力以赴。
第一天拍攝,她整個人都處于全神貫注的狀態(tài),手機更是因為早上出來得太緊張,連帶都沒有帶。
一天的拍攝結(jié)束,整體來說還算順利。
只是不知道是十一比較敏銳還是怎么的,她總覺得,在今天的拍攝當中,高寒對周宛藍說的話似乎格外多,而且態(tài)度也比以前的時候溫和親切了很多。
發(fā)現(xiàn)這一點的不只是十一,還有祝瑾。
晚上結(jié)束拍攝,兩人一起走在回去的路上,祝瑾開口將這個話題劃開了一個突破口。
“今天高寒對周宛藍似乎格外的關(guān)心啊?!?br/>
祝瑾的話很平常,但這平常之中似乎又帶了一絲其他的意味。
十一視線落在正前方:“你也注意到了?”
祝瑾看著她:“也?”
十一笑:“高寒一般都是比較嚴肅的,在片場也很少說話,今天的一切,跟之前差別太大。”
祝瑾眸色復雜:“你覺得會是什么原因?”
十一沉默了半刻。
“周宛藍是主演,又是新人,來到這么艱苦的環(huán)境,高寒從制片人的角度去考慮周宛藍的心情,做出一些親切的舉動。”
祝瑾沒想到她會這么說,輕輕地笑了起來:“可是你覺得高寒是這樣的人?”
十一明白祝瑾的意思,兩人緩步朝前面走,她淡淡的道:“祝瑾,我是第一次來到劇組,也是第一次跟你合作,你可能對我這個人不太了解,在一些事情上,我不喜歡做太多的假設(shè),除非是事實擺在我的面前?!?br/>
祝瑾看她的目色有了變化。
十一也看了她眼,隨后但笑不語繼續(xù)朝前面走。
祝瑾明白。
十一的意思,表達出來其實是很簡單的。
在事情塵埃落定,所有的原因都知曉之前,即使高寒跟周宛藍的相處顯得蹊蹺,她作為副導演,依然是用最大的善意去理解。
祝瑾突然有些感慨。
“十一,你這樣的性格,真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人?!?br/>
十一側(cè)頭看她,語氣輕緩:“是嗎?”
“是啊?!弊hf。
這么好的女孩子,不卑不亢,有能力,而且重要的,心里善良啊。
……
回到住處之后,十一先是洗了澡,吃過飯,才回到臥室去找自己的手機。
原本想著也是不會有什么信號的,可今天似乎比昨天好一些,她至少可以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未接電話。
30多通。
十一拿著手機,心里是震驚的,她沒有想到,沈南言那樣性格的人,也能夠在沒有人接的情況下,給她打了這么多的電話。
她站在窗子邊,入目都是山清水秀,連吹來的風都是大自然的味道。
置身于這樣的環(huán)境當中,出發(fā)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在她心里,好像也變得不是那么的糟糕了。
十一低頭時候,撥通了沈南言的電話。
當下她好像什么都沒有想,最多的念頭就是,這微弱的信號也不知道能不能順利的講好這通電話?
不知是幸運還是怎么,這通電話順利的接通了。
電話里,沈南言的聲音有些沙啞。
“十一。”
那一刻,十一突然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嗯,我在。”
“你終于愿意接我的電話了。”
十一驚訝:“你是不是誤會什么了,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我白天去拍攝了,沒有帶手機。”
電話那邊沉默了好一會。
之后響起的聲音讓十一心里有些復雜。
“你在生我的氣對不對?”
十一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在想,這個問題要怎么回答比較好。
想了想,她還是如實的說。
“實話,我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生氣?!?br/>
她的話讓那邊的人再次沉默了下來。
十一低嘆一聲。
說:“南言,我們是夫妻,你對我的所有好我都清楚,我也足夠清楚,你是愛著我的。但有的時候吧,很多事情就是因為有了對比,才會形成落差,就是你對我太好了,所以不經(jīng)意的事情,難免會讓我心里有了一些想法?!?br/>
她說到這,微微頓了頓,后接著說:“你問我是在生氣嗎?這個問題我也不好回答,因為我不知道你定義的生氣是怎么樣的。但可以明確告訴你的一點是,我的心里,的確是有一點不舒服的。”
她沉默了下來,所有話都說出來,她沒有覺得緊張,相反的,有了很多放松。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不對?!敝貜土藘杀?,甚至顯得有些慌亂的語句。
十一聽到沈南言低沉的聲音說:“是我不對,是我忽略了,是我沒有想到你心里的感受。我應該當天就跟你解釋清楚的,而不是選擇那樣一筆帶過。”
十一沒說話,握著電話的手卻逐漸的緊了起來。
“你精心準備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但是那塊舊手表,對我有著不一樣的意義,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
沈南言的聲音緩緩從電話里傳來。
“當年,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身邊有很多的朋友。S集團就是在那個時候建立起來的,這其中一個朋友,就是送我這塊手表的人。他是鄴城人,是我同專業(yè)的學長,是一個從各方面能力來說都很厲害的人??墒呛髞恚L久的離開了,因為疾病。這塊手表是他離開之前送給我的,他說,這手表相當于是他,他很遺憾,不能跟我們一起去創(chuàng)造屬于我們自己的輝煌,他希望我能一直帶著這塊表?!?br/>
十一之前有過很多的猜測,但獨獨沒有想到是這樣的。
幾乎在沈南言說完這些,她心里就升騰起了無數(shù)的歉意。
她沒有想到,這背后是這樣的原因。
女人思考問題的方式在很多時候都是偏向感性的,她也不例外。
之前沈南言所有的表現(xiàn),給她的感覺是無比重視那塊表。
她下意識的就把這塊表的意義往那方面去想了,所以后來,很多的郁悶也好,其他的也好,都是因為一個感性的猜測。
她很抱歉的說:“對不起,我不知道是這樣的,我以為……”
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沈南言打斷。
“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如果我在很早的時候告訴你這些,也就不會讓你失望。十一,我知道那個禮物是你花了很多心思,因為我的粗心大意,讓你失望,是我作為丈夫最不稱職的地方?!?br/>
十一緘默了。
沈南言的聲音還在耳邊。
“你知道嗎?十一,我從來沒有連續(xù)給一個人打過這么多的電話,在給你打電話的這段時間里,我的心情達到了從未有過的復雜狀態(tài)?!?br/>
他甚至是害怕的,害怕她就這樣就不搭理他了,怕她對他失望。
雖然不是一個多么嚴重的事情,雖然從某些角度來說,他這些想法有些嚴重。
可是他就是擔心,他甚至在想,如果她再不接電話,他就讓辛蒙買機票。
“南言,我該是謝謝你的?!?br/>
這是十一在良久的沉默之后說出的話。
她聲音很輕,臉上帶著笑意:“謝謝你愛我,謝謝你,把我當做珍惜的人?!?br/>
……
跟沈南言的電話結(jié)束后,十一坐在臥室,連日來不太明朗的心情在此刻也好了很多。
她拿著水杯,站在窗邊。
臥室門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敲響的。
她低聲開口:“請進?!?br/>
周宛藍走了進來,手里拿著水果。
“葉導,沒有打擾到你吧?”
十一搖搖頭,走過去。
“哪里來的水果?”
“高制片人給我的,我想著我一個人也吃不完,就給葉導送一點?!?br/>
十一跟周宛藍對面而坐,看著桌上的水果,她唇角微微的勾起。
“是嗎?謝謝你,有心了?!?br/>
周宛藍說話很禮貌,甚至是帶著謙虛:“葉導客氣了,你之前幫了我那么多,我現(xiàn)在做的這些還不及前面的十萬分之一?!?br/>
十一抬眸,淺淡的目光里夾雜了一絲其他的情緒。
“你跟高寒最近走的很近?”
她拿起桌上的草莓,開口的話顯得漫不經(jīng)心。
“高制片人對我很好,這段時間一直都對我很照顧?!?br/>
十一從周宛藍的語氣里聽出了滿足。
她微微笑了笑:“你很喜歡這樣?”
周宛藍看她,十一也抬眸。
四目相對間,十一云淡風輕:“沒有,我就是隨口問問,你如果不想回答,那可以不必?!?br/>
周宛藍垂下眸,大概的沉默片刻。
“葉導,我的條件很不好,你應該知道,我在經(jīng)濟上很拮據(jù),高制片人不是一般人,她對我好,對于我來說,是一個機會?!?br/>
十一笑:“嗯,既然這樣,那你就好好珍惜這個機會?!?br/>
周宛藍又看她。
猶豫之下問:“葉導是不是有什么想要跟我說的?”
十一搖搖頭。
沒有。
不是隱晦的回避敷衍,是真的沒有。
她自己都還不知道高寒突如其來的一些操作是為什么,她又有什么資格跟周宛藍說什么其他的呢。
……
周宛藍沒有待很長時間就走了,兩人的臥室是連在一起的,十一也沒有跟周宛藍客氣。
“晚安?!?br/>
她坐在原位,溫和的説。
周宛藍對她點點頭:“葉導,晚安?!?br/>
……
之后一段時間的拍攝都很順利,沈南言每天都會給十一打個電話,有的時候是開視頻。
十一從電話里看到兜兜的成長,也看到了沈南言照顧兜兜方面越來越熟練。
這天晚上,十一跟沈南言打著電話。
電話那邊是兜兜咿咿呀呀的聲音,十一心里暖意流淌,心里對兜兜的思念卻越來越濃重。
“等我回去,估計兜兜對你的親近早就超過我了吧?!?br/>
沈南言低沉的嗓音從電話里傳來:“你是她的媽媽,即使分隔再久,她最愛的人都是你?!?br/>
十一輕笑道:“是嗎?真的是這樣?”
那邊沈南言緘默了一秒,后道:“而且,你還有我,你在我心里,是唯一?!?br/>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十一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你這樣的話,可以算作是表白了嗎?”
“你覺得呢?”
十一笑意擴大,她覺得這個話題不能再繼續(xù)下去。
“爺爺身體好嗎?”她不動聲色的將話題聊到陸老身上。
“很好?!鄙蚰涎郧宄男⌒乃家膊唤掖?。
“他昨天還問,你要不要回來了。”
十一察覺到沈南言話里的另外一層含義。
這話,大概是想要問她的歸期了。
“來這邊一個多月了,劇組的安排是五天之內(nèi)結(jié)束這邊的拍攝,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五天之后應該就可以回去了?!?br/>
沈南言噢了聲。
這樣的態(tài)度惹得十一笑了起來。
“怎么,只是爺爺想要我回去?”
“你覺得呢?”
她莞爾,這男人最近好像特別喜歡說這句話。
“在那邊要照顧好自己?!?br/>
這是電話掛斷之前,沈南言說的最后一句話。
在掛斷電話后,十一坐在椅子上,突然有些著急了。
想見到她的丈夫,她的孩子,她的所有家人們。
一個人獨處的時候,十一的臥室是很少有人來打擾的。
除卻周宛藍之外,來的多一些的就是祝瑾了。
所以在臥室外面?zhèn)鱽碜h穆曇魰r候,她沒有意外的起身。
打開門,祝瑾站在門口,手里拿著劇本。
“怎么樣,打擾到你了嗎?”
十一搖頭:“不會,進來吧?!?br/>
祝瑾走進去。
“怎么樣,我來找你聊聊明天的劇本。”
明天?
十一想了想。
是祝瑾之前覺得有問題的一個鏡頭。
“竹林的那一場?”
“嗯?!?br/>
竹林,男女主互相分別,主女主視角的一個鏡頭。
比較考驗拍攝手法的一段,也是心里活動這些最多的一部分。
“你是原作,又是編劇,可以跟我說說你的想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