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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蒲天蕙回到了船上。沈山香告知她大蓮要殺楊?[江，天蕙吃了一驚：“這是為甚，千里尋情人，尋到了為何要殺他？”

    山香說：“三??就是這種人，她對男人要獨占，對變心的男人他就要滅掉他。她對不變心的男人、忠于她的男人與愛她一人的男人，她就愛得發(fā)瘋，好到連自家性命都可不要?！?br/>
    “是嗎？”

    “是這樣的，上回在汊河為救王二，她沖在前頭，子彈剃去她頭上的幾處頭發(fā)呢，幾乎把命搭上?！?br/>
    天蕙說：“可戀愛是自由的，雙方面的。人家不愛你了，移情別戀了，那就算了，各走各的路嘛,也不應(yīng)該殺人啦！”

    山香也不完全同意天蕙的話，她對戀情，男女間的?~想法更為簡單更為純粹。她問：“蒲老板，你說三妹這事怎辦？她現(xiàn)在前艙責(zé)罵楊清江呢?！?br/>
    “你說，這事怎辦？”蒲天蕙覺得殺人是大事,不能隨便插嘴,反問她。

    “我看，不能放，放了，這種小油頭會去報告警察來害我俚的?！鄙蛏较阏f出內(nèi)心的憂慮，她想了想說：“要么，把楊清江帶到虎頭山叫老醫(yī)生把他騸了?！?br/>
    蒲天蕙忍不住笑了：“大姐，騸人是何仙姑的辦法,是她在報復(fù)男性,太殘酷了，我伲不能用。”

    沈山香也笑了。在她心里,騸男人是何仙姑保證她統(tǒng)治虎頭山的手段,不這樣做虎頭山就很難是婦女的天下。她回避說：“現(xiàn)在暫且不談騸不騸男人的事,我俚對小油頭放也不能放，騸也不能騸，哪怎辦呢？”

    蒲天蕙叫站在艙門外的小廝：“去把普大蓮請來?！?br/>
    一會，普大蓮走進(jìn)樓艙來，怒氣還在臉上掛著，可見她剛才在前艙責(zé)罵楊清江是多么激烈，。蒲天蕙叫她喝茶，消消氣，然后問道：“大蓮，你說對楊清江怎辦，我看放了算了？”

    “不行！”普大蓮高聲道：“我要殺了他！他當(dāng)年對我說得花好桃好，發(fā)誓賭咒，忠于我一個，現(xiàn)在倒好，在上海又是上妓院又是包養(yǎng)女人，對這種騙女人的小油頭，不殺不解心頭之恨！”

    從虎頭山出發(fā)前,蔣俊英叫天惠到上海后去會會黃鳳岐,打聽王雨生、魏大成他們?nèi)ハ?。她昨晚在一所大學(xué)里找到黃鳳岐,黃鳳岐非常熱情地接待了她,黃鳳岐說,她現(xiàn)在上海暗殺鬼子,遲早要回百草湖去打游擊進(jìn)行抗日。同時,她還告訴天蕙,上海最使她留念的是現(xiàn)代生活,十分時尚,婚姻戀愛自由,相愛則婚,不愛則離,勞燕分飛,不像鄉(xiāng)下那么封建。她聽后也沒往深處想,不想黃小姐的婚姻戀愛自由的思想現(xiàn)在能用上。她開導(dǎo)她們說：“聽黃鳳岐說婚姻是自由的。男女情愛是雙方的事，人家另有所歡也就罷了，大蓮,你不是也是這樣嗎，難道你也要人家來殺你？”

    普大蓮說：“蒲老板，你說的黃鳳岐,我聽二姐說過她,人家是大學(xué)生,我俚怎跟人家比。她說男女戀愛是自由平等的，我就看不到這世上有什么自由平等，男的有錢上妓院，女的有錢到哪去？男人不準(zhǔn)女人有外遇，紅杏出墻，女人有了那種事，他們是怎樣處罰的，叫你上吊，把你沉井，讓你上雙人漂！”她愈說愈激動：“我殺個不忠不義的小油頭，你又來當(dāng)和事佬了？”

    蒲天蕙想大蓮說的不無道理,一時語塞：“大蓮，我說不過你。我不過不希望在我俚船上殺人?！?br/>
    沈山香插話：“我看把小油頭留在這里是個禍害，他那些青洪幫兄弟會找得來的，把他送走吧?！?br/>
    蒲天蕙：“大姐，你們用小船把他送走，我俚也起錨開船，咱們在對面的龍華江邊匯合?！?br/>
    小廝放下擱在船后梢上的舢舨，沈山香普大蓮帶楊?[江坐上去后，便向三林鎮(zhèn)小河汊搖去。

    楊?[江以為大蓮放他回南??，抹?{小分頭,打個媚眼,說：“我俚還無極歡迎您的光臨，任何搜索引擎搜索“無極”即可速進(jìn)入本站，免費提供精品閱讀和txt格式下載服務(wù)！是有情意的嘛，大蓮，你要想留在上海，到我五合里來住。”

    山香從心里討厭小油頭，笑道：“船行這么慢，我看你游到五合里去倒些！”說著，她順手一推將楊清江推下水去，想以此放了小油頭，以便搖船往龍華。

    小油頭從水里冒?繽罰?惴芰o蚪?庇穩(wěn)ァ?p>大蓮說：“我開槍為你送行?！彼∮皖^頭頂?shù)纳峡辗帕艘粯尅?br/>
    ?綰跛?┮飭系氖切∮屯反蠛舸蠼釁鵠矗骸熬?歟?燉窗。?飫鎘型練耍彼?槐哂我槐囈?搖?p>山香有點緊張，警告他：“小油頭不要叫，再叫我斃了你！”

    可是，小油頭還是在大喊大叫，并威脅說：“我找日本人去，我找特務(wù)隊的兄弟去，我不怕你！”

    普、沈二人見小油頭要去找日本人，便一起向他開火。小油頭以為她倆不敢殺他，邊喊邊叫奮力游去，突然，他感到肩上好像被人猛推一把，身子便往下沉。

    沈山香見小油頭沉到水里去，便吹著從槍口冒出的藍(lán)煙，說：“三妹，我開槍時的心情恐怕跟你不一樣，你是心中有恨，我是怕他去特務(wù)隊告密?！?br/>
    普大蓮覺得楊清江不管是否當(dāng)了漢奸，已經(jīng)包了女人便不再屬于她，該殺！夕陽的紅光余輝照在河汊水面上，那汪水不知是小油頭漂出的血液還是夕陽的光照所染。

    槍聲驚起兩只江鷗，拍著白色羽翼飛向西天，龍華塔在它們的羽翼下聳立著,沐浴在夕陽的光照里。

    小油頭是死是活不得而知，但是，當(dāng)她們到了龍華江邊與蒲天蕙說了此事后,天蕙很不高興,十分嚴(yán)肅地批評了大蓮和山香的這種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