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期間……先將沈無言一干家眷壓入大牢……”

    此話一出，百官又興奮不已，接連稱贊，更有幾名官員已然跪在地上，連連稱道高閣老明智。

    高拱面帶微笑，擺手道：“此事終歸還是要讓陛下來裁決……諸位看如何？”

    申時(shí)行目光之中稍帶有幾分失望，只是依舊還是想著高拱一抱拳，接著轉(zhuǎn)身離去。

    待諸官散去之后，高拱滿意的看著那一道道背影。這或許是這幾次來，第一次對沈無言如此勝利，甚至有機(jī)會(huì)將沈無言一干家眷盡數(shù)囚禁。

    他自然有他的打算，而這份打算雖說有少部分的幾人能看懂，但對于如今的朝廷來說，似乎并沒有什么太大的用處。

    而這其中那人此時(shí)就站在文淵閣大殿門前，他看著諸官離開之后，才緩緩走進(jìn)大殿，略一拂過衣袖，才嘆息道：“閣老以為自己很成功？”

    眼前這位青年雖說官職不高，但高拱并不輕視，一來對方著實(shí)機(jī)敏過人，二來他如今乃是太子侍讀，未來前途如何當(dāng)真難料。

    “張思維……”高拱抿了抿嘴，接著起身走向張四維，在他身邊環(huán)繞一周，接著輕笑道：“此次前來，就是為了教訓(xùn)老夫？”

    張四維不住大笑一聲，連忙抱拳道：“閣老誤會(huì)了……誤會(huì)了……下官只是前來給大人提個(gè)醒……沈無言還是不要惹……”

    “是太子的意思？”高拱已然能猜出對方來這里的全部意思，必然是因?yàn)闁|宮已然知曉那消息，所以太子朱翊鈞要來保護(hù)他的老師沈無言。

    只是這對于高拱來說，本就算不得什么威脅。他無需在意太子如何想，他只知道在皇帝病重之際，這滿朝文武皆都要聽他的。

    “張大人也無需多說……既然沈無言他有這份心……即便陛下也不會(huì)饒恕他……”

    言語說的十分委婉，但張四維卻又聽的十分仔細(xì)，所以未免有些失望，但又不似申時(shí)行那般的失望，更加失望的是對于眼前這位老先生的失望。

    大抵心中對于這位老先生還是十分敬佩的，一來是對方出事原則，二來對方這些年所做的諸般事跡，值得他去欽佩。

    只是在這一刻，對方仿若并非是那般的深諳韜略，甚至連朝中諸般官員都不如。

    略一沉吟，張四維哀嘆一聲，道：“怕是陛下知曉此事，反倒是救了沈先生……”

    “此話何意？”高拱面色微變，稍有吃驚，而這句話就在這一瞬間襲入他心頭，似乎多年前聽過這句話，雖說是來自另外一人。

    當(dāng)年嚴(yán)家危難，嚴(yán)世蕃被押解至京城，反倒是好酒好肉的招待，甚至他絲毫不懼，反倒揚(yáng)言自己就怕諸官彈劾他殘害楊繼盛等諸位忠誠。

    那時(shí)徐階在看過諸臣以這般書寫的奏疏之后，連連嘆息，這并非是要?dú)⑺绹?yán)世蕃，實(shí)則是要救嚴(yán)世蕃。

    便是因?yàn)樾祀A知曉，所謂殘害楊繼盛等諸位忠臣，真正下令的便是皇帝，如若嚴(yán)世蕃有罪，那么皇帝的罪便是第一。

    今日之事大體相似，雖說當(dāng)今陛下已然并非先帝，但二人那份心性依舊相似。

    要求沈無言釋放李將軍的本就是他，而選擇信任沈無言的卻也是他，所以如今沈無言出了問題，若是他懲治沈無言，便等于否定了自己。

    如若在當(dāng)年，他大抵也無需在意這些，定然會(huì)對沈無言一番懲處。只是在此刻，生命垂危之際，卻更加不會(huì)來否定自己。

    想清楚這些，高拱頓時(shí)會(huì)意，接著一臉驚奇的看向張四維。

    眼前這青年他終究還是輕視了，當(dāng)初只是覺得對方不凡，如今看來他似乎更加老練，甚至比之自己都要深諳韜略。

    “那……張大人看此事該如何做？”高拱一臉陰沉，卻也掃去剛才的不屑，以少有的低姿態(tài)道。

    張四維卻也并未該有的盛氣凌人之態(tài)，依舊十分恭敬，道：“沈先生早已布下一步步的棋……在下覺得他不會(huì)走錯(cuò)……但李將軍能逃走，想來也出乎了他的意料……不如看陛下那邊如何打算……”

    高拱沉沉的點(diǎn)點(diǎn)頭，苦笑道：“卻也只得如此……只是老夫已然答應(yīng)諸官囚禁沈無言的家眷……”

    “閣老無非是想借此激怒沈無言，將未有的事做成事實(shí)……”張四維搖搖頭，道：“諸官隨想證實(shí)沈無言當(dāng)真是逆賊，但朝廷想保沈先生的實(shí)在太多……高閣老這樣一來，又不知要樹敵幾何?！?br/>
    高拱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張四維，他雖說不知眼前這青年為何要幫自己，但他很清楚，對方并非是在幫沈無言，那便是最好的消息。

    ……

    而對于遠(yuǎn)在遼東的使團(tuán)最好的消息大抵就要數(shù)，明日諸人便可離開遼東前往李朝。

    于是就在這臨行前的歡快之際，兵部侍郎楊大人并不甚歡喜，若論起官職，如今此地他官位雖說不是最高，上還有遼東總兵李成梁。

    只是在大明，素來以文治武。所以即便他品階低李成梁一階，李成梁依舊還是要對他卑躬屈膝。

    只是即便如此，他依舊不甚歡喜。酒宴之中言語甚少，以至于使得場中氛圍異常尷尬。

    好在沈無言與李成梁乃至遼東諸位將官早有交際，所以如今也能閑聊一些無傷大雅之事。

    直到楊大人聽得圣旨前來之后，又顯得十分平靜，仿若今日一整天便都是在等圣旨一般。他十分平靜的起身，接著跪拜。

    相比起來，沈無言以及場間諸人更加驚訝，特別是站在楊大人身后的楊三更有幾分不安。

    “沈無言心懷大意，押送不利，致使賊人逃脫……實(shí)屬罪大惡極……但念及對方出使之中，降其為使團(tuán)隨從……使團(tuán)事物全權(quán)交由楊大人指揮……”

    所謂使團(tuán)隨從，便等于毫無說話余地，一切都要聽從楊大人，如若有反抗，楊大人可隨意處置。

    沈無言倒是顯得十分平靜，站在邊上的楊三連忙上前，解釋道：“沈先生您莫要誤會(huì)……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