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赫準備一路蠻橫到底,最好是把場面弄得一團糟,他才有逃離此地的機會,然而當他直視冷面儒將那雙似乎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沒有任何的機會。
憤怒確實出現(xiàn)過在那個人的臉上,但很快消失不見,一身戎裝卻又是書卷氣更濃的冷面儒將已經(jīng)恢復了冷漠神情,沉聲道:“你覺得我們兩個比不上諸葛亮和龐統(tǒng)?”
劉赫剛想報以嚴厲言辭,卻發(fā)現(xiàn)冷面儒將旁邊的青袍書生態(tài)度如出一轍,同樣在用一種類似質(zhì)疑的眼神看著自己,劉赫頓時有些底氣不足,雖然明知道眼前的兩個家伙根本無法與臥龍鳳雛相提并論,但對方表現(xiàn)出來的態(tài)度卻給劉赫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你當了二十幾年的男人,突然有人跳出來說你是個女人,而且態(tài)度還十分的堅決,堅決到讓你都情不不禁低下頭去重新審視自己一番。
劉赫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轉(zhuǎn)過頭去,望向了始終未發(fā)一言的蔡熙和南疆女王,就像是青袍書生和冷面儒將之間的默契,蔡熙和南疆女王也同樣笑容玩味,他們好像就想看到劉赫此時的窘狀。
劉赫沉默片刻,分別看了青袍書生和冷面儒將一眼,沉聲道:“你們到底是什么人?”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傳來,放在外面足以讓顛倒眾生,可在這空曠的山洞中卻顯得十分詭異,南疆女王肆無忌憚的捧腹大笑之后,說道:“說了這么半天,終于問到了點子上,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你怎么就能確定他們比不上臥龍鳳雛?”
劉赫皺起眉頭琢磨了一下,又重新回到了座位上,打量著青袍書生和冷面儒將,一言不發(fā),南疆女王的態(tài)度讓他極為的不爽,有種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間的感覺,他知道這些都是談判桌上的手段,所謂談判,一方面在不斷試探對方的底線,同時另一方面也在不停觸碰著對方的底線,哪一方先動怒,就等于是暴露了自己的弱點,馬上就會落入下風。
所以即便是心里再憋屈,劉赫也沒有公然撕破臉的念頭,不說天下第四他根本打不過的蔡熙,青袍書生身后的大漢也明顯很有來頭,動起手來自己未必能討到什么便宜。
他努力平復了一下心境,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他倒想看看,對面那兩個家伙到底有幾斤幾兩。
青袍書生和冷面儒將似乎沒有自報家門的打算,雙方就這樣在互相對視下始終對峙著,直到南疆女王出面打破了這場僵局。
“你們兩個告訴他,你們到底是什么人?!蹦辖跽Z調(diào)平和道。
劉赫注意到,在聽到南疆女王這句話之后,青袍書生和冷面儒將的眼中同時閃過一絲冰冷,雖然細微不易察覺,但劉赫還是在那一瞬間捕捉到了這個細節(jié)。
那是一種很明顯的殺意,經(jīng)過了數(shù)次的生死之后,劉赫很確定這種眼神只有在懷有深仇大恨的人眼中才會出現(xiàn),他凝視著那兩個剛才還是趾高氣昂如今卻是彎著身子蜷縮在座位上的家伙,兩人好像十分痛苦,卻咬著牙不想讓人看到,臉上帶著一種已經(jīng)無法掩飾的不甘。
南疆女王看著兩人痛苦的樣子,嘆了口氣,輕嘆道:“你們男人怎么都是這樣,明知無法與之抗衡,還是不死心非要掙扎,有用么?”
答案不言而喻,片刻之后,青袍書生和冷面儒將幾乎同時敗下陣來,尤其是青袍書生,身子骨明顯比冷面儒將瘦弱不少的他看上起似乎已經(jīng)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一手扶著桌案的一角,勉強支撐著身體,氣喘吁吁的對劉赫說道:“我是郭嘉郭奉孝。”
劉赫聞言如遭雷擊,但馬上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朝一旁的冷面儒將看去,只見冷面儒將咬著牙,很不甘心的從牙縫中擠出了一句,“我是周瑜周公瑾?!?br/>
劉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轉(zhuǎn)過身,茫然的看向一臉平靜的蔡熙和笑容和煦的南疆女王,很明顯是在等一個解釋。
南疆女王露出一絲不加掩飾的得意神色,儼然一副勝利者的姿態(tài),笑道:“想知道一切,就得先成為我們的盟友,在我回答你之前,你要先告訴我們你的決定?!?br/>
劉赫坐在座位上,思緒繁雜,他很想保持冷靜,但發(fā)現(xiàn)根本做不到。郭嘉和周瑜確實是堪比臥龍鳳雛的大謀士,但他們早就死了,如今兩個大活人坐在自己面前,一個自稱是郭奉孝,一個自稱是周公瑾,怎能不讓人方寸大亂?
最吊詭的是,劉赫竟然沒有對兩人的身份產(chǎn)生質(zhì)疑,這無關(guān)兩人的氣質(zhì)風度和容貌長相,只是單純憑感覺,劉赫就相信了他們。
認知和感覺的強烈矛盾,讓劉赫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始終低頭沉思,一言不發(fā),南疆女王沒有出言催促,這位南疆之主似乎很有耐心,笑瞇瞇的望著劉赫,一副看不出任何心機的表情。
“我可以答應和你們結(jié)盟,”劉赫在反復斟酌后說道,“但我有個條件?!?br/>
南疆女王笑著點了點頭,輕聲道:“說來聽聽。”
劉赫伸出一根手指,沉聲道:“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來搞清楚所有的情況,包括你們的全盤計劃和兵力部署,不過你放心,這一個月我都不會離開這里,一個月之后,我會以皇帝的名義調(diào)動蜀漢大軍與你們的部隊會師。”
南疆女王一只芊芊玉手抵在下巴上,似乎對劉赫所說的很是滿意,幾乎沒有猶豫就一口答應下來。
一旁的蔡熙卻是眉頭緊鎖,他很清楚劉赫為什么要提出這個條件,一個月之后劉赫如果還沒有回到成都,蜀漢大軍就會南下,再次攻入南疆。
他并不確定劉赫是否看出了他的心思,也不知道劉赫是否察覺到他已經(jīng)知情,畢竟之前劉赫在拜托他把消息帶回成都的時候,他并沒有當場將事情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