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航坐在那里，突然覺得好冷，寒意從心里炸開，傳遍了四肢百骸。

    他終于明白了，為什么警方抓到了秦明，而且還這么輕松。

    對方是故意來到警局，布下了這個局，等著他自投羅網(wǎng)，雙手奉送上眼鏡。

    真是好算計啊！

    更令人心寒的是，這催眠術(shù)竟如此神奇，令人防不勝防。

    秦明研究著眼鏡，嘖嘖贊嘆道：

    “神奇，真是神奇！這么付小小的眼鏡，竟能讓人憑空消失。是傳送，是隱身，還是進入陰間呢？沒關(guān)系，我可以慢慢研究?！?br/>
    “啊，對不起，我竟然忘了你！”

    他用拷住的雙手，笨拙地將眼鏡戴上，然后低頭俯視李子航：

    “錘子被收走了，不過這凳子也挺沉，就用它送你上路吧？”

    說著如此血腥的話題，他卻依然溫文爾雅。就像一條毒蛇，要將獵物慢慢絞殺。

    一片死寂中，李子航緩緩抬頭。出人意料地，他的表情有些戲虐，甚至帶著一絲好笑，卻唯獨沒有驚慌。

    秦明收斂了笑容，詫異地問道：

    “你笑什么？”

    李子航?jīng)]有搭理，而是盯著眼前的虛空光幕。這只有他能看見，上面浮著一條信息提示：

    “檢測到有人戴上眼鏡，是否開啟傳送？”

    “請注意，非管理員只能靈魂進入！”

    “沒笑什么。“看著茫然的秦明，李子航咧嘴笑道：“我只是感慨命運的巧合，就比如你，居然能兩次栽進同一個坑?！?br/>
    說完之后他伸出舌頭，輕輕點在了“確認”上。

    片刻之后，警局亂成了一鍋粥。好多警員涌了進來，對著秦明又掐又打又檢查。而后者癱軟在地上，茫然睜著雙眼，卻沒有半點反應。

    一名法醫(yī)抬起頭，苦澀地說：

    “沒有眼球動作，沒有眨眼，對刺激也沒有任何主動反應?！?br/>
    所有人都呆住了，空氣安靜到落針可聞。大家都是干這行的，自然聽出了對方的潛臺詞：

    秦明變成植物人了。

    砰！

    王隊一拳砸在桌子上，怒聲咆哮道：“這是怎么回事，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他從茫然中醒來，就看見疑犯躺在了地上，中間的記憶完全空白。更詭異的是，就連徐菲菲和外面監(jiān)控的手下，也全都有同樣遭遇。

    當然了，李子航“也同樣如此”，他可不想被抓起來拷問。反正法不責眾嘛！

    王隊發(fā)了通脾氣，突然想起了什么?！皩徲嶄浵衲?？”

    有位警員咽了口唾沫，小聲回答：“還沒來得及錄……”

    又是一片死寂，最后王隊嘆了口氣，揮手吩咐道：“把他送去醫(yī)院，進行全面檢查，然后……”

    他突然頓住了，不知道怎么繼續(xù)，最后只好狠狠罵了句：

    “真是見鬼了！”

    李子航瞄了他一眼，暗暗松了口氣，盡量放緩了聲音問：

    “請問，我能回去了嗎？”

    目送李子航出門，王隊盯著他的背影，沉思了許久許久，然后開口問道：

    “你怎么看？”

    “啊，看什么？”徐菲菲茫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按照她的經(jīng)驗，這下準得挨上一頓訓斥。

    誰知王隊竟沒發(fā)火，而是冷冷說了下去：

    “你也聽了那根錄音筆，就不覺得奇怪嗎？挨了一錘子后，他都腦振蕩倒地了，又是怎么從秦明手里逃脫的？”

    徐菲菲愣住了。經(jīng)這么一提醒，她才發(fā)現(xiàn)事情確實古怪。按照正常的發(fā)展，李子航應該已經(jīng)變成尸體，躺上解剖臺了。

    她正在思索，又聽王隊繼續(xù)說：

    “我干了三十年警察，審問過的犯人沒一萬也有八千，還是第一次碰上這種怪事。而這唯一的區(qū)別，又是來了個李子航?！?br/>
    “如果一次是巧合，那么兩次呢？”

    徐菲菲身體微涼，一時說不出話來。她眺望著遠去的李子航背影，竟有些看不透這老同學了！

    拐入一條小巷，李子航四顧無人，趕緊操作起眼鏡來。

    “滴，系統(tǒng)不在服務區(qū)，管理員無法進入場景！”

    暈了！

    李子航突然明悟，摸索到了其中規(guī)律。簡單來說就是：自己能肉身進入陰間，但必須處于服務區(qū)，也就是已開通的場景。

    其他人則正好相反，可以遠程靈魂進去，但必須得到自的批準。

    想明白了這點，李子航趕緊打了輛車，趕回了店鋪里。

    等他火急火燎地進入陰間，一切已經(jīng)太晚了。

    血跡斑斑的手術(shù)室里，秦明倒在手術(shù)臺上，血肉模糊。他掙扎著落地，向門口爬去，卻被一只利爪抓住腳脖，硬生生拽了回去，在地上拖出一條猩紅血路。

    江映蓮兩爪狂撕，抓得他血肉飛濺，慘叫直沖云霄。

    “住手！”

    李子航剛沖上樓，就看到了這一幕，急得一把攔住。

    這娘們下手太狠了，還有好多話沒問呢！

    李子航撲過去，急切地問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

    此刻的秦明，慘得像剛從車禍現(xiàn)場出來，已經(jīng)四分五裂了，身體也越發(fā)黯淡。他翻著白眼，木訥無力地呢喃著：

    “我……是陰使，是陰間力量的代行者……”

    “陰使？你到底是人是鬼？”

    “我是……人，借助那個儀式，擁有了陰間的力量?！?br/>
    儀式？

    李子航立刻明白了。秦明說的就是那場謀殺案，他借此舉行了某種儀式，獲得了力量。

    “那陰使又是什么組織？”

    “陰使……”秦明表情突然狂熱，用盡力氣大聲道：

    “陰間之主即將降臨人間，洗滌一切生靈。我們要為它打開降臨之門，獲得永生恩賜！”

    聽到這里，李子航表情怪異，忍不住懟道：

    ‘什么狗屁陰使，不就是漢奸——哦不，人奸嘛！”

    秦明“……”

    他本就奄奄一息，表情再這么一扭曲，眼看就要不行了。李子航不敢再刺激他，趕緊追問重點：

    “陰間之主是誰？”

    “它……我沒見過?！?br/>
    “……”這下輪到李子航無語了，只好又換了個問題：

    “陰使有多厲害，都有什么能力？”

    秦明眼神暗了下去，聲音逐漸微不可聞。

    “陰間力量分為殘魂級、怨念級、憎恨級、暴君級和滅世級。能力五花八門，各不相同?！?br/>
    我勒個去，光聽名字就一個狠過一個。

    “那你是什么級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