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的一聲,陸明舟只覺左耳朵尖兒一陣火辣,一股細癢溫熱的暖流沿著耳朵上方的頭皮緩緩滑落,與此同時,摩托車倒車鏡“啪”的應(yīng)聲而碎。
槍?
一秒鐘的反應(yīng)。
“我操!”
子彈如同雨點一般從天而降,無目標般瘋狂掃射,紅磚砌起的二層小樓被子彈擊打的漫天飛舞著紅色磚屑,那槍口仿佛專門追著陸明舟的屁股。
別說交警大哥,就是陸明舟也沒見識過這種場面,分分鐘穿越到游戲世界之中,子彈如同不花錢一樣,“突突突”聲中,彈夾摔在地面上清脆的聲響一下下砸在陸明舟的神經(jīng)上,頭皮被子彈擦過的位置火辣辣的疼,血流涓涓不止的流進他被汗液浸濕的后脊梁。
那一刻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任憑交警大哥如何催著油門往巷子里面沖去,卻根本逃不過沖鋒步槍的射程,子彈無眼,射穿了摩托車的后轱轆,瞬間那看上去威風凜凜的摩托像脫韁野馬一般不受控制地左右亂竄一同,最終終于側(cè)倒將坐于其上的二人甩了出去。
陸明舟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幾周,下意識地找了個墻角躲了進去,渾身的骨頭沒有一處不在叫囂著疼痛。
然而就在這時,槍聲戛然而止。
陸明舟小心探出半個頭,巷子里就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一般,除了他耳畔揮之不去的槍響幻聽,遠遠傳來的此起彼伏的警笛聲,和他自己粗重的喘息聲外,竟一點兒聲響都聽不見。
距離他不遠處,交警大哥也呻吟著坐了起來,在沒有追過來的無眼子彈,周圍竟真的恢復(fù)了一片靜謐?
不對。
天童。
陸明舟猛地站起身,這才發(fā)現(xiàn)跟他分坐兩輛摩托車的天童此刻不知所蹤。
陸明舟心下咯噔一下。
槍響那一刻,拉著天童的交警也是嚇了一跳,他還以為誰閑的扯淡玩兒,這時候放開了鞭炮,直到他轉(zhuǎn)頭一看,旁邊的陸明舟腦袋上血流如柱,才意識到不對勁兒。
在求生本能的催使下,交警大哥把胯·下坐騎的潛能發(fā)揮到極致,坐在他身后的天童還來不及阻止,這輛摩托也如脫韁野馬一般“蹭”的一下子竄出了百米遠。
誰也想不到,會有人在和平的鬧市之中,端起根本不可能輕易獲得的沖鋒槍肆意掃射。
這時候天童已經(jīng)基本能確定,這起案子,不單單是活人的事兒了。
交警大哥在驚恐之下,帶著天童左拐右拐,終于搞到自己無路可走,面對眼前的死胡同,二人正準備調(diào)轉(zhuǎn)車頭尋路返回大路的時候。
一聲槍響。
那一刻,天童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大三那年,跟同學(xué)一起去泰國玩兒的時候。那次他們正好趕上了那里的潑水節(jié),一盆冰涼清澈的冷水迎頭澆下,雖然歡樂,但總會勾起他一身的雞皮疙瘩。
只不過今天噴灑了他一頭一臉的,是溫熱的液體,可同樣讓他覺得渾身陰冷。
“你身邊總是跟著不必要的存在,先是那黑白無常,現(xiàn)在又多了個陸警官,真是奇怪了,我發(fā)現(xiàn)只要他在你身邊,我就看不到你了,挺神奇的?!?br/>
男人穿著樸素,白色t恤米色休閑褲,高高壯壯,看上去像個陽光大男孩,但臉上卻裂著猙獰的大笑,幾乎裂到耳朵根的嘴角幅度根本不是人類可以做到的,瞪圓的眼睛微微往外凸著,黑眼球微微顫抖沒有焦距。
天童愣愣地看著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神色呆滯地伸手抹了一把臉,滿手黏膩的血紅色。他只覺得耳朵里嗡嗡直響,直沖鼻腔的血腥氣引得他一陣干嘔。
“好久不見,我的小天?!?